“圣上,臣亦不赞同抄家。”枢密副使阮权出列道:“太.祖以严刑峻法治国,朝中大臣因畏惧而不敢言。太宗以仁治国,朝中大臣畅所欲言,君明臣贤,才有了后来睿宗朝的盛明景象。” 三司副使刘敏反对道:“阮枢副此言差矣。你也说了太宗朝时君明臣贤,臣要‘贤’才能配得上君给予的‘仁’呐,敢问那金柄‘贤’在何处?” 刘敏不给阮权反应的时间,对梁帝道:“圣上,臣以为,圣人治国,对贤臣以嘉奖,对奸臣以严惩,让天下人皆知要做个贤臣良民。倘若对奸邪小人轻拿轻放,世人便不会对法度敬畏对朝廷敬畏。长此以往,奸邪横生,百姓苦不堪言,朝廷又如何能垂拱而治呢?” 梁帝眉梢微微一动。 “圣上,臣有奏。”三司户部司户部使出列,他没说其他,只将历年朝廷国库的亏空一项一项列出说明。 盐铁茶税均有不小亏空烂账,武备军资支出巨大,入不敷出。 “圣上,臣请停止南都行宫建造,入秋还要输钱往猃戎,国库真拿不出钱来了。”户部使说完跪下。 “请圣上定夺。”三司使王准跪下。 “请圣上定夺。”列朝的三司官齐声道,一齐跪了下来。 众臣工皆默然,不说,他们还忘了去岁惨败猃戎,他们与猃戎定下了每年输银百万的盟约,才换得猃戎退兵。 坐在御座上的梁帝身影瞬间颓然,无力地一摆手,道:“那就依卿等所言,抄金柄家。” “父皇!”萧珩大惊,连忙劝阻,“万万不可啊,抄家对朝廷名声无益。” 萧珉道:“三弟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朝廷抄没的奸邪巨贪的家,又不是忠臣良将的家,百姓只会拍手称快,岂会诟病朝廷。” 萧珩怒道:“沈震通敌叛国,抄他家天经地义,那反对者是想谋反吗?” 萧珉道:“按照三弟此言,那这金柄的家就更抄得了。”他说着,忽然把话头递到了一直沉默的二皇子萧珹那儿,“二弟觉得是孤说得对,还是三弟说得对?”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萧珹身上。 这个存在感比之前的太子还不高的皇子会说什么呢? 梁帝也看向一直以来忽视的二儿子:“老二怎么看?” 萧珹撩起眼皮先看了太子,再看了三皇子,好一会儿才对梁帝说:“回父皇,儿臣以为,按照叶御史所言罪臣金柄的贪墨数量,抄了他家,今秋输去猃戎的银钱就有了。” 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去年那一仗为什么会输,殿上之人心中多少都有些数。 何其讽刺。 “那就抄吧。”梁帝疲惫道:“殿前司。” 殿前司都指挥使吕师出列:“臣在。” 梁帝道:“便由你……” “父皇,儿反对。”萧珉出列,说:“罪臣金柄入罪前任殿前司捧日军指挥使,再由殿前司抄家,定会有包庇之嫌。”
殿前司受不得这委屈,副都指挥使立刻囔道:“太子殿下,你这是血口喷人!” 萧珉没理殿前司的人,只直勾勾看着梁帝,道:“父皇,那可是要抄来输送去猃戎的银钱,少了分毫,焉知猃戎不会借口再发兵。” 梁帝亦直直看着长子,神情莫辨。 萧珉继续说,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都仿佛踩在梁帝踩在诸臣的心上:“沈震‘通敌叛国’下狱,敢问父皇,我朝还有谁对上猃戎有一战之力?殿前司都指挥使吕师吗?” 吕师的副手一听就不乐意了,囔道:“太子殿下危言耸听,既然这么瞧不上我们殿前司,那将来若与猃戎有一战,还请殿下亲自上前线将猃戎杀得片甲不留。” 二皇子萧珹忽然笑了一下,说:“那也总比纸上谈兵者强。” 殿前司的皆变了脸色。 萧珉、萧珩都诧异看向萧珹,前者若有所思,后者气愤难当。 “圣上。”首相吴慎终于出列,道:“臣亦以为查抄金柄家不该由殿前司插手,臣以为,该由三法司主持、马军司前往。” 殿上武将们顿时都一脸“就知道会是这样,武官总是被文官牵着鼻子走”的表情。 梁帝颔首:“就依吴大相公所言吧。” 众臣拜下:“圣上英明。” 萧珩口中喊着“英明”,心里又气又急,只想赶快出宫安排一番。
第53章 螳螂捕蝉 三更, 本该万籁俱静,启山脚下金柄的庄子动静却不小。 东宫的一群探子埋伏在黑暗中,盯着三皇子的人。 在西南方, 还有黄雀埋伏在后,是闵廷章与幽州汉子们。 “这些人也不点灯, 黑灯瞎火的一看就是要干坏事。”夜深露重, 埋伏了半晚上就只见三皇子的人等在院子里没一点儿动作,老四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军师, 他们白日里就来了,这都半夜了还不动,是干嘛呢?”老十四小声问闵廷章。 闵廷章说:“既然说了是要干坏事,自然得大半夜黑灯瞎火的干。” “他们要再不动手, 我就要睡着了。”老十四年纪最小觉最多,感觉自己快要扛不住了。 比他大一点点的老十三一巴掌拍他头上, 瞬间就给他拍精神了,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精神法啊, 就想和十三大战三百回合。 “来了。” 十三十四正无声闹着, 老大低低说了一句,两人霎时不闹了,目光都投向庄子大门处,那里驶进来一辆马车, 黑乎乎看不清楚是谁来了。 马车驶到西边院子,正是三皇子的人等着的地方,东宫探子顿时来了精神, 盯紧了院子里的人。 “牛娘子来得好迟。”为首的三皇子府家将不悦说道。 马车门打开,一名身形壮硕的妇人下车来,说话也不太客气:“闲话少叙, 跟我来吧。” 那家将似乎不高兴,旁边一人耳语了几句,到底没有发作,让妇人在前头带路。 “先说好了,我把东西交给你们,你们主子答应过的,一定要保住我夫君性命。”妇人说。 家将冷哼:“你不交的话,你夫君只会死得更快。” 妇人动了一下,被身旁老仆拉住,深吸一口气:“走吧。” 那家将又冷哼一声,格外欠揍。 妇人不再搭理家将的挑衅,率先往这院子后头走去,三皇子府的人跟上,暗中的东宫探子和幽州人也都跟上。 从院子后头的小门出,经过一片竹林,竹林尽头是山,山下有一间低矮的石屋,牛氏站在木屋前对家将说:“钥匙。” 家将从兜里拿出那串从泉香阁娼.妓拿抢来的钥匙,一个一个试,试了好几把才将锁打开,两个壮汉上前去把厚重的石屋门推开,牛氏率先进去,家将让几人守在外头,带着其他人跟着一道进去。 牛氏进去后,石屋就透出了灯光,躲在暗处的东宫探子犹豫是硬闯还是…… 还没等他们纠结个所以然来,就见石屋前忽然多了几道影子。 “什么人?!”三皇子府的也发现了这几道影子,大喝一声。 影子欺身而上,与那几人缠斗了起来。 呯呯呯,刀剑声不绝于耳。 东宫探子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也从暗处一跃而起,加入了石屋前的混战。 “哈哈哈,早就料到你们在暗中埋伏,你们不会以为我们只有这么一点儿人吧。”三皇子府一人哈哈大笑,随着他的笑声从暗中又涌出来一批手执兵刀的甲士来。 东宫探子见状,放出一支响箭。 三皇子府的人一看不好,对方还有支援,手上动作加紧,誓要先将这群人斩落刀下。 石屋前一片混乱,没多久东宫的支援也到了,两方人马杀得天昏地暗敌我不分,幽州那群人趁机摸进了石屋里。 不想石屋里竟还有机关,老十四险些中招,好在十三拉了他一把。 “军师,咱们怎么进去?”老大问。 石屋里空荡荡的,也不知还有没有其他机关,但一群人进去后就再没有出来,定然是还有其他的路。 闵廷章想了想,让老大他们把两扇石门推开,从袖笼里拿出一包金裸子洒在地上,然后让老四模仿南方口音。 老四不明所以,但军师让喊他就喊,于是气沉丹田,脉冲头顶,用南方口音大喊:“哇哇哇,好多金子,好多金子哟,哇哈哈哈……” 他一人就喊出了十几人的气势,外头打得难舍难分的一大堆人一顿。 须臾,东宫的拼命往里面急,三皇子的死命地拦,但是根本拦不住,不大的石屋里呼啦啦一下子挤满了人。 刀剑无眼,挤得这么满满当当,又是敌对的两家,不趁机戳几下划几刀那是不可能的,还有看见地上真有金子的,蹲下来捡,被人一脚踢屁股上,扑倒在地就是哐哐十几脚踩吐血。 幽州的早在他们进来前就退到一边儿,打起来时就趁机裹乱,给这个一脚那个一刀,把场面搞得更加混乱。 石屋里没多少机关,在这样的混乱中一一被触发,倒霉的老十四差点儿又被扎个正着,好在他机智地扯过一旁不知道是东宫的还是三皇子的人给挡了一下。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老十四差点儿扑自己怀里来的一个人,边跟十三抱怨。 十三架住砍向自己的刀,猛一发力,砍了回去,并对十四喊道:“别说话,我们现在是南方人。” 十四:“南方人也要说话的啊!难道南方人就不说话啊?” 十三:“你又不像四哥学南方口音那么像,所以不准说话,记住了,你扮的是南方来的哑巴。” 十四:“哦,对哦。那十三哥你也不要说话,你扮的也是南方来的哑巴。” 十三:“……” 南方哑巴十三一个神力大发,一刀砍翻了又一个三皇子府的人,还收不住刀势,连带一刀看在了墙上,刺拉拉好大一刀火花。 咔咔咔…… 不知道是砍到了哪里触发了机关,十三身边的石墙忽然就往一旁移动,机关牵动的声音让混战的人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看着打开的门,以及门后仅容两人通过的甬道。 “金子!里面好多金子!”老四最先回过神,操着南方口音抓住里自己身边最近的一个人就激动地往里跑。 那昏暗的甬道哪里能看出金子的模样? 众人面面相觑。 然而老四跑进去后,幽州人立刻行动起来,会用南方话喊“金子”的都喊起来,实在学不会的只能继续扮哑巴,把自己身边的人,甭管是东宫的还是三皇子的,有一个是一个的往甬道里推。 被推进去的人一脸懵逼,好似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进来了。 先进来的懵着没动,后进来的挤成一团,受不了地喊着:“前面的快走,前面的快走……” 然后一群人暂止兵戈,和谐友爱地走在甬道里。 幽州人四散混在人群里,伺机而动。 甬道不太长,走过之后豁然开朗,是一个山中岩洞,有滴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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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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