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帅,圣上有旨。”贡年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上阴刻一行小字“甲兵之符,右在皇帝,左在殿前”,是玄铁打造的殿前司虎符。 梁朝调兵认符不认人,没有虎符的将领只是一个空架子。 吕师见虎符,立刻行军礼:“但请圣上吩咐,臣万死不辞。” “吕殿帅,请护宰执们进宫面圣,必要时可便宜行事。”贡年将虎符郑重交给吕师。 “臣遵旨。”吕师双手接过虎符,起身后问贡年:“官家龙体如何?” 贡年摇摇头,没有多说。但懂得都懂,官家快不行了。 吕师面色沉肃。 将虎符交给了吕师,贡年离开后并没有回宫,而是再度躲躲闪闪去了他在宫外置办的宅子里。 宫中显然是要变天了,他不要那从龙之功,只想好好活着。 宅子里已经置办了可吃上三个月的粮食,把门一关抵死了,这就是他的堡垒。 京城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街上随处可见巡逻的禁军,高门大户都紧闭了房门,平民百姓也是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来。 吕师手持虎符去殿前司屯所点齐兵将,在宫城内外布置下重兵,再挨个儿敲响了宰执们的大门。 果子巷王家门前,王确、王格等几个兄弟拦在吕师面前,家丁们戒备闯进来的禁军。 “吕殿帅,下官已经说过无数次,家父病重起不得床,不能跟你进宫。”王确怒气冲天说。 “就是,哪有逼着宰执进宫的,若家父在途中出了什么事,你吕师能负得起责吗?”王格难得与嫡兄站在同一阵线上。 “你们可要搞清楚,是官家让王相公进宫面圣的,你们想抗旨不尊吗?”吕师冷笑。 “你说是官家就是官家,官家的圣旨拿来啊!”王确大声说:“哪怕是口谕,也是乔大监或银进司的人来传,什么时候轮到你殿前司。” 王格说:“吕师,我看你是要造反!” 吕师微微一眯眼,说:“我看是你王家要造反才对!”大喝道:“把这些乱臣贼子给我抓起来!” “你敢!吕师,我跟你拼了!”王格大叫着朝吕师扑过去,被吕师一脚踢开。 王确一瞧他竟敢在自家行凶,喊着家丁护卫上前护主。 呯呯呯,王家的家丁护卫与禁军打了起来,王确、王道赶紧去把王格扶起来,推到后头。 “住手!”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来传来,打起来的丁兵都停了手,看向来人。 王准身着进贤冠朝服,慢慢走了过来,在吕师面前站定。 “王相公,请吧。”吕师挑着嘴角笑。 王准哼了一声,抬步就要走,后头几个儿子急忙喊住他。 “父亲,吕师带兵闯我家门,又没有官家诏书或手谕,分明是图谋不轨。”王确拦在了王准身前。 王格用力点头:“吕师前些日子还去了三皇子府,他……”王格指着吕师,一咬牙,说:“他定是要联合三皇子逼宫,挟持宰执们去当人质的啊!父亲,您不能去!” 王道、王荣、王思几个兄弟也纷纷劝。 “放你们的狗屁!”吕师呸一声,从怀里拿出黑色虎符,“看清楚了没有,这可是官家的虎符,没有官家准许,这虎符又岂会在我手中。” 王格也呸:“谁知道你是怎么偷来的!” 吕师气得拔剑,王格吓得后退了一步。 王准拍了一下王格的肩,对儿子们说:“无妨,我就同他去瞧瞧。” “父亲,”王确皱了眉头,片刻后,下定决心:“儿与父亲同往。” 王准还没说话,吕师先哼唧:“官家可只让叫宰执,王副使没资格去。” “你——”王确对吕师怒目而视。 王准又拍拍大儿的肩,吩咐道:“为父去就行。你是长兄,要守好家中老幼。” “父亲……” 王准再拍了一下王准的肩,对吕师说:“走吧。” 吕师哼笑:“这才对嘛。王相公请。” 王家兄弟几人看着父亲要被“请”走,都心急如焚。 吕师配合三皇子逼宫的话,那被“请”进宫的宰执们怕是会凶多吉少,他们的父亲…… “父亲!”兄弟几人大声唤。 王准摇了摇头。 “官家召见,别搞得生离死别一样。”吕师满脸不屑,对王准引手,拉长了声调说:“计相~走吧~~” “走哪去?” 大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众人循声看去,一身红衣的王妡被簇拥着走进来。 “姽婳!”王确惊呼,对女儿用力摇头,朝她示意吕师和闯进家中的禁军。 王妡回了父亲一个稍安勿躁的目光,随后看向吕师。 “原来是太子妃,请太子妃安。”吕师呵呵一笑,言语间没有多少尊敬之意,“臣奉命请计相进宫面圣,不知太子妃前来为何?” 王妡双手交叠在腹前,没在长长的衣袖中,缓缓朝吕师走去,边走边说:“吕殿帅,把官家传唤的手诏我看看。”身后跟着两个壮汉。 吕帅哼:“都说了是密诏,既是密诏,太子妃可没有资格看。” 王妡在吕师面前站定,说:“我既没看见,那就是假传圣旨。” 随着话落,她闪电般出手,一柄锋利的匕首就抵上了吕师的脖子,她身后的两个壮汉亦闪电般闪到吕师身后,用力按住了他,一踢他的后膝弯,把他踢贵在地上。 “殿帅!” “吕帅!” 禁军们把刀剑全部对准王妡。 王家人也看愣了,他们家的大姑娘这一言不合就动刀动枪? “太子妃,你这是做什么?”吕师抬头怒视着王妡,使劲儿挣扎。 一名壮汉又踢了吕师屁股一脚,在他身上各种搜,把帝王虎符搜出来呈给王妡。 王妡接过虎符把玩着,抵着吕师的匕首一直未挪开,甚至加了一份力,吕师的脖颈立刻多了一条血线。 “假传圣旨,是为谋逆,盗取虎符,罪上加罪。”王妡说。 “我没有,是宫里黄门班知贡年送出来的。”吕师道:“我这是进宫勤王。是官家下的密旨,太子妃我劝你最好赶快放开我,否则……想想你的下场。” 王妡嗯了一声,环视周围禁军,说:“你们是跟着一块儿谋逆,还是束手就擒。束手就擒者我可以网开一面,当做没有这回事发生。” 禁军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吕殿帅有虎符没圣旨。 太子妃……太子妃挟持了吕殿帅,还抢了虎符。 这要怎么办? 王妡看禁军们不动,示意壮汉把吕师提起来,她率先往外走。 俩壮汉押着吕师跟上。 王家人不明所以,王确想要跟上,被王准阻了一下。 “父亲?”王确不解,着急得很,他的女儿在外头。 王准摇了摇头。 禁军还在庭中没出去,他们现在跟上去,怕会是添乱。 吕师不情不愿被押着出了王家大门,一出去,无数刀尖正对着他,一看布甲竟是步军司的。 李渐身着铠甲骑在马上,冲吕师笑:“吕殿帅,没想到会这样见面的哦。” “你们这是要造反?”他激动大吼,挣扎得更厉害。 王妡把食指竖在唇边,轻声道:“嘘,等着,仔细听。” 吕师不知道她这是在卖弄什么玄虚,又要大吼,被壮汉卸了他的下颌。 “啊……啊……” 王妡不理吕师的微弱叫声,只专心地看着大内方向。 惊疑不定的殿前司禁军陆陆续续出来,与步军司的人对峙起来。 咚—— 一声钟声。 咚——咚——咚—— 接连不断的钟声。 所有人都看向大内的方向,包括下巴被卸了的吕师,都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十七……十八……十九…………二五……二六…… 咚—— 二十七…… 二十七声! 国丧! 无论是殿前司禁军还是步军司禁军,无论是吕师还是李渐,神情都是惊恐中带着茫然。 国丧…… 官家……驾崩了? 官家驾崩了!!! 王准带着王家人从里面出来,正要说国丧之事,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慑到。 只见王妡握紧手中的匕首,凶狠地一刀捅入吕师的腹部,点点鲜血溅在她的手上。 “唔!唔……” 吕师睁大眼睛瞪王妡,想说话却说不出来,躲也没处躲。 王妡直视他怨恨的双眼,不闪不避,手没半点儿放松,用力旋转着匕首,把吕师的伤口搅得模糊一团。 最后把匕首一抽,大量的鲜血迸射出来,溅在了王妡的身上、脸上,她深绯色的衣裳与鲜血的颜色很像。 “李步帅,去捉拿逆臣萧珩。”王妡将染血的虎符扔给李渐。 李渐接住虎符,按下心中不合时宜的丝丝恐惧,对王妡抱拳:“臣定不辱太子妃使命。”调转马头带着步军司禁军往三皇子府奔。 俩壮汉将吕师的尸体扔在地上,抽出刀与一旁的汉子和东宫卫们代替步军司与殿前司禁军对峙。 王妡握着染血的匕首,站在谭大身旁,对殿前司禁军说:“想死还是想活。” 她半脸染血,双目幽深,仿若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殿前司禁军们表面如何镇定,心里都是在打鼓。 呯! 有一个人扔下武器,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然后所有人都扔了。 王妡笑了。
第102章 措手不及 澹台青浦鬓发散乱、衣衫污破坐在甘露殿的龙床旁, 静静地呆呆地看着床上面庞青紫七窍流血的萧烁。 这是她的结发夫君,曾经想毒死她,现在被她毒死了。 看他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样子, 澹台青浦忽然笑了一下。 “萧烁啊萧烁,你说说你,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都是因为你自私, 都是你的错!”澹台青浦说着说着就吼了出来,呼吸急促地瞪了已经没有生息的萧烁片刻, 又缓下声调:“我是你的妻子啊,明媒正娶的妻子!珉儿是你的儿子,嫡长子!我们本该是和乐融融、相敬如宾、父慈子孝的一家。最终为什么会变成夫不夫、妻不妻、父不父、子不子呢?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薄情寡性、自私好色!都是你的错!!!” “哈哈哈哈……”澹台青浦一阵狂笑,捂住了脸, 笑够了理了理发鬓,说:“本来我是不想让你这样死的, 可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偷偷让人把虎符送了出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想让人杀了我和珉儿吗?告诉你, 你做梦!都是你逼我的, 否则我不会灌你毒药!”
她大吼:“都是你逼我的!!!你逼我的!!!!!” 她喘息着,双目恨得通红,无意对上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眸中的恨瞬间被惧代替, 她移开眼,仓皇说:“你放心,你心爱的女人、儿子, 我很快就送他们去陪你,保证让你在皇陵里不孤单。”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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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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