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张两个人迎着日出的合照。 小少爷是这么想的。 现实是骨感的。 还没等他鼓鼓囊囊的手臂举起来,调整好角度按上自拍的按钮,傅衍白就“唰”的一下从他身侧驶离,只留下两根光秃秃的树头,出现在小少爷精心设计的合照里。 纪冉:...... “你滑这么快干什么!” 冲着大黑点一声喊,纪冉气凸凸的加速,力求和傅衍白再次擦肩,但对方明显被超一次就认了真,压根儿不给他这个机会。 傅衍白一滑就直接到了雪道的底部,回头是远远被落在后面的小红点...... 纪冉正举着自拍杆向下驶来。 收了单板,傅衍白饶有趣味的立着看雪道。 那一片雪白之中,红色仿佛是刺激视觉的存在,是鲜活的生命,是跃动的呼吸。 只不过稍微往右斜了一点。 人越滑越近,傅衍白额角莫名动了动。因为他感觉纪冉整个人有一点□□,贴雪的单板也时不时的右翘。 还没等他喊出那句“慢点!”,鼓鼓囊囊的某一团就往右“哎哟”一倒... “......” —— 自拍杆滚落在雪里。 纪冉感觉自己吃了一嘴的雪,滚了两个跟头之后又迎面撞上一个柔软又温热的物体,然后终于减下速来,跟单板一起被埋在雪堆里。 他的护具都很足,摔在厚棉棉的雪里并没什么疼痛。 只是模样很不好看,鼻尖上都是散落的粉雪,他稍一低头又蹭在傅衍白的鼻梁上,活像只狼狈的落雪小土狗。 “都说了,慢点。” 傅衍白伸手把他护目镜上的雪擦掉,又拍了拍帽顶和背上蹭下的,然后揉了揉小少爷金贵的脖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 隔着厚厚的滑雪服,纪冉却感觉耳边都是心跳声。 一束朝阳慢慢上挪,照在两个人脸上,傅衍白的眸子里都是细碎的光: “到底谁不行?” “......” 你大爷。 “我想拍照才歪的。”祖宗黑着脸:“不然不一定谁赢。” 傅衍白:“哦。” 纪冉:“......” 摔个跤的功夫,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 一点点暖阳照化了早雪场的寒,空气干冷却灵净,皑皑的粉雪从两个人身上散落,又融进及腰的雪道里。 纪冉等了两秒才慢慢从傅衍白身上爬起来,重新从雪堆里摸回自拍杆,再点开手机... 上面都是一堆马赛克一样的糊影,抖的不成样子,几乎没有能看的。 他一边往后翻,一边拉着脸,直到翻到最后一张,终于能清楚的看到个人—— 一个在地上摔成坨的小人。 “......” 小少爷叉坐在地上正来气,下一秒,手里的杆子就被抽走。 纪冉回头一看,傅衍白一只手拿着,已经在大步朝前走: “换个道比?” 低沉的声音微微回头,那是一张极好看的侧脸: “我拍,输了别耍赖。” 作者有话要说:冉:你居然不拉我起来,叉坐好没面子。 PS:酒店和滑雪场都参照实际但有些改动,勿考究哈。 感谢在2020-10-10 16:23:08~2020-10-11 02:0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y、42293491、见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禾立子 4瓶;幻梦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坐忘 一天下来,两个人一共滑了3条雪道,从早上6点到下午,尽兴又疲惫。 纪冉累的靠着傅衍白就眯过去,直到车开进酒店大门,又想起什么一样醒过来。 被傅衍白捏过的自拍杆,连着的手机上已经多出三十几张照片,大部分都是拍的纪冉,各种各样的红色身影,只有少数几张两人的合照,驰骋在雪间。 纪冉的手飞快往前翻了几页其中一张是在一个宽道的降速点,傅衍白刻意等了他一下,后伸的手臂刚好连着他伸出来的前手,侧面的角度拍过来,很像是牵着手在滑行。 刚好是清早,阳光打在滑板上,他笑的只剩两条弯弯的眼缝。 傅衍白的眉梢抬着,嘴角牵起来一点,仿佛带着一丝淡笑。 纪冉抱着手机先一步跳下车,到了一处写着「写真屋」的小白帘口,一边比手势,一边指了指手机屏幕:“Excuse me?” 日本老头一扭身,巴掌大的小脸就伸进来,纪冉眨眨眼:“P、Print...” 老头一皱眉,跟着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纪冉听不懂日文,最后看着注意事项上的翻译,才明白过来。 「只冲印胶卷」 “......” 小少爷又垂着耳朵跑回来,傅衍白看他一眼:“干什么?” 纪冉脸一红:“不告诉你。” 傅衍白:...... 简单的洗漱修整之后,晚餐就在酒店内,米其林二星的怀石料理。 因为纪冉走的时候瞥了两眼切寿司的老大叔,傅衍白没选在房间单独用餐,干脆带着人就到了一层的日式餐厅。 空间很静。纪冉坐进去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声。同样赶上早场雪的那对欧洲小年轻刚好也坐在餐厅里,正微微挑眉示意。 纪冉回头摆了摆手。 傅衍白挑了一套朱泥烧的雀色餐具。前菜过了三道,上锅物的时候一阵扑通扑通的声响揭盖而来,热气随着蒸腾的石料陶锅一点点冒来,香气四溢。 纪冉用余光瞄了眼旁边,傅衍白的是帝王蟹杂炊,而自己的是红鲷寿喜。 料理台前的主厨微微鞠躬表示请用,餐厅里一阵动筷的声响,逐渐恢复了谈话声。 纪冉拎起筷子,刚往桌对面的小锅里刚瞧上一眼,傅衍白很快挑了挑眉: “你看菜单自己选的。” “......” 是这样没错。 但挡不住别人锅里的就是要香一些! “吃蟹长个儿。” 傅衍白看着纪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俨然一副赖不怕的模样: “你又不用长个。” “......”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强盗。他只能翻出赤红的蟹腿肉,给桌对面的祖宗先盛了一小碗。纪冉礼尚往来,给他夹了两块鱼,两个人就这么合伙吃起来。 刚烧开的杂炊有一点烫嘴,纪冉放下碗的时候唇瓣微红,一张脸像是过了雪,白的清透。 傅衍白的目光片刻停留,等在一旁的侍者已经上前,添清茶和清酒。 “请问用餐还满意吗?” 穿和服的女人笑的很亲切,略微生硬的中文,倒是让人感觉宾至如归。 纪冉心一宽,跟着问了一句:“这家酒店叫什么名字?” “......” 侍者顿了下,好在这个问题丝毫没超出她的中文范畴,而且已经回答了无数次,很熟练道: “坐忘林。” 跟着就笑眯眯的拉起关系来: “中国的《庄子.大宗师》有云:‘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 “坐忘林,是撇去世俗束缚之意。” “望贵客住的开心。” —— 窗外的白林已经隐于风雪,半点看不出尘外的喧嚣。 不知道是这一套说辞太商业,还是这侍者的中文太蹩脚,纪冉的茶杯抱在手里,半天没有回神。
侍者只当是他没听懂,张口还要再解释,傅衍白挥了挥手:“谢谢。” 而后平淡且通俗易懂的道: “这是这里最贵的。” “......” 纪冉一口蛋羹差点卡嗓子里。 “哦。” 小少爷继续低头对着那口清茶。 只不过隔着刘海的缝隙,余光闪过一点在傅衍白的脸上。 那张脸没什么异常,清黑的眸色晕着一层雾,又像是被锅里的热气挡在中间,一脉平静。 纪冉收回目光,茶水里一点涟漪。 这一顿饭吃完已经快九点。 回到房间的时候,客房的服务已经按照标准流程,提前预放好了温泉。 正对着绵延藏山的白雪和树林,小池子氤氲成一团团的白雾。 纪冉走进里间,先冲了一个淋浴,冲走了一天的雪水和思绪。 他出去的时候傅衍白正站在桌边,纪冉头上顶了块巨大的白色毛巾,遮住大半个身体,顺手牵起床上的一件蓝花色浴衣,走到院子: “你泡吗?” 声音隔着水雾,带一点湿意。 他背对着傅衍白,面前是挨雪的松木池。过了一会儿,身后淡淡的响起一句: “一会儿。” 再接着是木门被轻轻推上的声音,傅衍白出去了。 纪冉怔了一秒,脱下毛巾。 在寒冷的冬天踏进温暖的泉水中,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眼前是茫茫一片的白桦,林木拖着积雪,干冷而空旷。 但除去最外的这一层,内里却沸腾而热烈,就像慢慢没过胸前的温热水线,带来丝丝麻麻的绵痒。 纪冉整个人泡在池子里,耳边只有泉水流过的叮咚清响,不知道过去多久,木门才被轻轻推开。 傅衍白把一张照片放上桌,然后没意识的转身: “这张吗?” 眼前是旷野的松林,水雾间一片雪色,还有少年白皙的脊背。 —— 纪冉很白。 半泡在汤泉里,发梢湿漉漉的,还有些淋浴后被毛巾揉乱的模样。 对着雪景的背影听到声音,一下滑动回来,纪冉两下游趴回池边,一颗脑袋伸着:“叔叔,看不见。” 房间里有十几秒的安静。 傅衍白放下照片: “起来了再看。” 于是池子里的人又滑回窗口,那一截刚好没过腰的水线将下不下,少年清瘦的脊背完全曝露在空气中,又很快沉下去一截。 沉下去的那一截落在浅浅发褐的水中,隐隐露着边线,水纹模糊了形状,只透着一片纯白,和枝头的雪模糊成一块。 屋内再没有声音。 温泉灼人,纪冉的身体和脸上很快染了一层粉红,他转了个姿势靠在池边,面对着里间,雾气在眼前氤氲成一片。 “要进来吗?” 傅衍白没说话。 隔着一片水雾,纪冉只能看到茶座靠墙的地方,男人劲挺的轮廓,和高出他一个头的身影,傅衍白像是懒散的倚着。 他看不清傅衍白的表情。 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对着这里,和这团白雾缭绕的雪景。 纪冉一直没听到回音,水声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没泡太久。 感觉到些微发热,便从池子里爬起来,湿漉漉的水迹顺着淋出一路,巨大的白色毛巾又覆上身体,很快变得潮湿。 少年的身体就像一条顽抗稚嫩的茎桠,从清瘦的肩颈到匀称的腰线,每一寸都仿佛一折便碎,又好像每一寸都可以被灵活的揉捏。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听到傅衍白的声音。 “照片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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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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