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有人穷追不舍。 傅衍白的车开的很缓,似乎不太急着,耳侧的玻璃摇在鬓角下,些微的冷风灌进来,清醒了神思。 什么叫算是? 他也不知道什么叫算是。 也许这是一份他从没有机会弄明白的情感,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人措手不及;又发生的太慢,弥长了岁月。 他并不常想起当初在高中时的回忆,似乎那些无足轻重。然而他却无法释然当初知道这个人不在了时候的震惊和沉默。 甚至他那前十几二十年的人生,从未有什么事谈得上震惊。 傅衍白曾把这解读为对一个鲜活生命离开的不适应,但却发现不然。 在那些求知的年少岁月中,他一次又一次将心胸的模体打开,一次又一次去看那些病症。 一个人好好地。 为什么会走呢。 后来他释然,这到底是不同的。 无论他的桌边换了多少人,从前那个缓慢苍白的身影从不会被抹去。 他甚至还记得最后见到人的那一次,对方小心翼翼的模样,伸出又缩回的手心,明亮又晦暗的眼神。 也许就是这么巧。 他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了”,带着亏欠的话语,就注定他很难普通的遗忘这件事,这个人。 而当他决定了科室,站在那间不大的房子,想要知道更多当初的病情,却在最后听到纪千屿告诉自己,对方是二月走的,十五号。 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压迫着喘息的紧蹙感占据了他二十年游刃有余的人生。 仿佛这才是生命原本的模样。 他见过的,就是最后一个瞬间。他想不明白的情感,再也没有机会去追问。 如果还有一点好。 那就是他已经从了医。 往后十几年站在那张病床前,傅衍白从没有等过谁,等过药,等过时间。 他怕等不起。 怕想起谁。 “你怎么不说话?什么叫算是?是就是!哪里还能算是...” 纪冉正坐在旁边,一脸不满的咕哝,他带了顶鹅黄色的毛线帽,压着额前一点刘海,翘的很皮。 眼前的人是清晰的。 鲜活的。 傅衍白从深思中回神,余光扫过旁边直戳戳的眼眸,竟然觉得和他模糊的记忆中有一瞬相似。下一秒,这种相似又被打破... “你是不是老惦记着人家。” 小少爷一脸咄咄逼人的模样:“你以前...看上人家了是不是?” 傅衍白眯着眼。 他很喜欢纪冉这个来劲儿的小模样,也许是被宠大的缘故,这张小脸从来有喜有怒。 比如现在小少爷吃醋不乐意了,就瞪着眼瞧他... “没有,叔叔只惦记你。” 傅衍白正经道:“以前是他老追着我。” “。。。” 当晚,没有纪秋秋,没有纱布,傅衍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能跟纪冉躺在一张床上。 回到天北再一瞧,纪冉连牙刷牙膏都给他送进了次卧。 老东西就不能惯着。 元旦之后,临近春节。 又是传染病的高发期,医院里忙的一塌糊涂,纪冉一连在值班室熬了两个大夜,彻底把这档子事忘了个干净。等到周五想起来自己把人晾了两天,于是打开微信,给傅衍白敲了几个字。 别买了:晚上想出去吃。 “小纪啊,十七床的药主任说换了是不是?” 护士从他旁边跑过去,又退回来:“还有后面主任不在,一些签字盖章的我都拿给你吧。” 她俨然已经把纪冉当成了傅衍白的助理,效率高,在医院呆的也最多:“小纪?” “他...他后面不在?” 纪冉鼻子一皱,两小步凑过去:“我这两天在呼吸科帮忙,主任他要去哪?” “去南口呀,那边医院人手不够,情况又比较严重,卫生部调派的专家团,估计要呆半个月呢。” “......” 半个月,纪冉的小尾巴一下耷拉下去,再一瞧微信,里面傅衍白回了过来。 回来了:要出差。 回来了:等我回来陪你吃。 纪冉皱着脸打字别买了:要多久? 回来了:两周。 别买了:这么久。 过了一会儿,傅衍白才回过来。
回来了:我尽量早。 周末一瞬间空下来,纪冉开车回去的路上突然觉得兴致有些低,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习惯了家里有个傅衍白,虽然总惦记着他的屁股。 但人是他赶出去的,从元旦之前到现在,愣是在次卧住了小半个月。现在又成了专家团,一走又是半个月。 纪冉瘪着嘴,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早知道这几天就不赶人走了,还能稍微相处的多一点..... 直到他打开房门,眯了眯眼。 主卧的大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摆上了两个枕头,卫生间里的牙刷牙膏也都归位,傅衍白的充电器就横在墙上。 “......” 有人走之前,显然给自己都挪回来了,悄咪咪的。 —— 晚上十一点。 傅衍白那边刚刚得了空,微信视频就响起来。纪冉窝在被子里等人接,等待连接的省略号来回动了很久,久到他皱起眉,视频才被接通。 “干嘛呢这么慢。” 头一回离的这么远,再加上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有自己一个,纪冉有些不习惯:“谁准你把牙刷放回来了?” 傅衍白一只手拿着毛巾,揉擦着刚洗过的黑发,只披了件松散的浴袍:“走得久,怕你一个人不适应。” “......” 纪冉翻了个身,手机举在脑门上,看着里头的人:“傅衍白。” “嗯?” “你现在为什么这么不要脸?” “......” 他明明记得以前这人很含蓄,很内敛,稳的跟包了十层皮的大粽子一样。 那头的人也上了床,傅衍白一只手把资料和书放上酒店床头柜,然后半靠在床头,麦色的胸肌隔着浴袍,晃荡在镜头前。 “我主动,不好吗?” 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底部传出来,带着一点温热:“就是想多追追你,怕你跑了。” 纪冉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或者说回答的这么直白。灯光下一抹血色涌上脸颊,白里透红的脸蛋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没让你一直追我,你这么急吼吼的...” 他话还没咕哝完,就看见傅衍白脱了那件浴袍,大片精劲的男人身体占据了镜头... 跟着屏幕晃了晃,一盏暖色的床头小灯被打开。 “喜欢不就要追吗。” 淡淡的声音不停从里面传出来,纪冉红了耳朵。 屏幕里的脸仿佛让他一瞬间回到少年,傅衍白和从前一样,俊逸的不似凡人,只是声音更添成熟和低沉: “我急,不想等,” 一辈子本就没多长。谁又知道明天会有什么意外,还能不能见面。 纪冉怔了一瞬。 其实他比谁都知道这种感觉。 他对着镜头里的傅衍白,突然有种想要把话说开的冲动,喉咙一紧: “我其实...” 但声音延迟了一秒,那头的低哑先传过来: “乖,给叔叔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1-17 22:29:19~2020-11-18 20:1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日常小迷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mily 10瓶;日常小迷糊 3瓶;piu~、过冬、胖胖棒冰棒 2瓶;29978913、m16a4、粥粥粥、小菟籽~~乖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空房 柔软的床边。 一只细白的手臂伸出来。 纪冉摸出一条新的内裤穿好,又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从枕头下把手机拿了出来。 他满脸通红,东瞥瞥西瞅瞅,仿佛那屏幕里有什么毒蛇猛兽,并不敢直视。 其实傅衍白早调转了镜头,现在只有脸对着,身上也套了睡衣,完全不见刚才的流氓行径。 但纪冉只要一想到刚才傅衍白哄他干的事,就羞的恨不得把手机踩碎: “我...我要睡了!” “明天我给你打?” 低柔的声音从微信那头传过来,傅衍白松散着眉眼,显然是食髓知味,纪冉“咻”的一下小脸涨红: “不用!我不打了!” “打视频。” “......” 他要鲨人。 小少爷憋红了一张脸。傅衍白不敢再逗他,柔软的目光聚焦在屏幕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眯眼:“穿了睡衣再睡,冬天冷,容易着凉。” 纪冉微微一怔。 他才看到右上角显示自己的小框,因为刚才脱光了衣服,镜头稍一晃荡,脖颈连着锁骨的一大片薄粉便一览无遗。 乍一看很香艳。 像是画质不太好的某种小视频。 纪冉脸颊一热,不等人再说什么,立刻关掉了视频。 这一觉睡的云里雾里。 不知道是不是傅衍白的声音听了太久,他竟然梦了一夜。 梦中傅衍白就在视频那头,哄着他脱光衣服,又自己动了手,温热的吐息打在他耳边,但当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视频突然就断了,一片黑屏,然后杳无音信。 纪冉醒的时候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看着旁边没人睡过的,高高蓬起的枕头,愣了一瞬。 片刻后,他把这归结为突然放纵的后遗症。 跳下床洗漱完,纪冉又换好衣服,跟着出现在餐厅里。 但桌上没有热牛奶。 也没有人做早餐。 他挤着眉毛咬咬牙,打开冰箱抓了片吐司进嘴里,又拿出牛奶倒了大半杯,放进微波炉里转悠。 温水煮青蛙。 死于安乐。 他深刻的体会到了傅衍白不请阿姨这件事的玄妙,以及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熟的可以炒了吃。 七点到了医院。 因为傅衍白出差停诊,岳扬和顾暄和一个比一个躲的远,压根不敢使唤他跟来。纪冉没有门诊要跟,索性在手术室和病房来回转,只要有能帮能学的,都一概揽下。 “小纪你听没听到风声?” 午饭的点,护士长冲他挤挤眼:“我听说主任要升副院长了,咱们医院最年轻的专家,年后就评。” 纪冉愣了愣。 “太快了吧,好年轻啊。” 小护士惊讶着眨眨眼:“咱们院的副院长,这么年轻头一遭吧...陈院好像都五十多了。” “那有什么。现在什么时代,本来就是本事说话。我以前听办公室的说,他研究生来实习的时候,就当一助跟了消融手术。那时候才哪儿跟哪儿,但他就是比先来的几批都厉害。” 护士长放下筷子:“而且刚好,那时还介入疗法还在起步,不少老医生不适应新的技术。傅主任年轻,接收钻研的很快,再加上长成那样,放哪个医院都是活招牌。当医生嘛就一个死理,治得好人就是厉害,治不了就是白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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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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