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两个人便不再联系。 “我这半年胸口总觉得喘,所以来看看,没想到朋友推荐的华人医生是你。怎么,想通了?” 陈影在傅衍白宽敞明亮的诊所里走了一圈,仿佛曾经的一些事情不存在一样: “视野真好。”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鸢尾花香,女香混着木调的沉美,不由重了几分。 “那做个心冠检查吧。” 傅衍白写完问诊单,不咸不淡:“出门右转,助理会带你过去。” 陈影接过单子,目光在他下颌的咬痕上凝滞片刻,单子皱了一角:“好,老同学了,有时间聚聚。” — 坐诊的日子傅衍白会回家晚一些。 纪冉如果回去的早,不是在书房抠文献,就是在客厅烤火打手柄,等人回来就会兜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等饭吃。 傅衍白打开冰箱,某人想吃的一般会被偷偷摆在最前面,然后小少爷再说一嘴随便,他默不作声的把纪冉想吃的做好,再听纪冉在餐桌上说好吃,说他聪明。 这么点小把戏。 两个人玩的其乐融融,仿佛永远不会腻。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纪冉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抱着枕头坐在餐桌边,隔一会抬头望一眼傅衍白,目光的终点大多落在无名指的戒指上,又飞快的缩回去,像一只不停出洞的地鼠,生怕被发现。 冰箱最外层只有一排土豆。 傅衍白抽了两盒意面,做了个纪冉最喜欢的叁巴酱鸡肉大虾,但端上桌盘子只下了一小半,纪冉就放下刀叉:“我吃饱了,先去洗澡。” 傅衍白凌利的目光扫过纪冉空落落的无名指,然后对着剩一大盘的意面皱眉: “怎么没戴戒指?” 纪冉心里咯噔一下,头皮麻了麻:“忘在医院了。” 他转身就上了楼梯,还没走到浴室,身后就多了道影子,傅衍白紧紧跟在后面,纪冉感觉腰上一热,跟着就被抱在怀里: “这也能忘?” 男人的表情有些落寞,傅衍白暗着神色抬起他的下巴,吻在一处。 肚子上一阵暖暖的触感,纪冉感觉到傅衍白的手覆在上面,轻轻压了压:“不喜欢吃?下次不做了。” “没...” 纪冉下意识漏了一个音,空气中都是傅衍白的味道,他吸了吸鼻子,眉头又小蹙了一下:“傅衍白,你好香。” “一天都在坐诊。” 男人一脸稀松平常的表情,纪冉很快被抱起来放上床。 窗外一点鸟过河岸的鸣响。 纪冉皱皱鼻子,偏偏觉得这香味有些不一样:“你...没什么瞒着我吧?” 傅衍白:“没有。” — 纪冉等了两天。 果不其然,这么贵重的戒指,警.察局那边毫无消息。同项目的留学生也安慰他,这个地界警.察就是摆设,根本不会帮忙找东西,更别提帮外国人找东西。 他丢了戒指,像丢了狗牌的小狗一样失落,最后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得坦白从宽。 大不了被捅一捅。 于是小少爷一脚油门,趁着午休,车开到了诊所门口。 玻璃幕墙在中午反射出炙热的光线,像是一幅快要融化的油画,让人眯不开眼。 到23层的电梯一开门,纪冉就看到一身白色chanel的陈影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拿着病历本,转了转帽檐。 电梯里是那股香味。 很香的那种。 而对方看到他,表情则要更惊讶一些。纪冉以为陈影会不记得自己,毕竟只是当初在公寓的几面之缘,却没想到对方愣了一会儿,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纪冉?” 他满鼻子都是香味,还有酸味。 “嗯,我来找傅衍白。” 纪冉扭着脖子要往里,陈影却把他叫住:“阿衍这会儿忙呢,很多病人排着。” “我有事。” 纪冉嘴角一抽抽,张嘴阿了两声,但称呼不是那么容易改的,他到底没阿出来,酸的磨牙:“我也是他助手,可以帮他填病例。” “我能跟你谈谈吗。” 陈影开门见山道。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纪冉抱着一杯拿铁,一瞧见无名指就来气,要是这会儿他戒指没丢,早就把杯子举上天…… “你跟阿衍是情人?” 陈影一只手托腮,打量着道:“你们在一起了?” “我们...” 纪冉想说结婚了,又反应过来他没凭没据,他们没有结婚证,现在他也没有戒指,傅衍白也没对他求过婚。 但陈影似乎并不在意,继续道:“我只是好奇问问。当初我那么追他,跟来美国,只有我们两个人,相处了很久,他都没答应。” 她的性格中早就没了东方人的羞涩,喜欢本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直言不讳: “我从高中就喜欢他,后来回国发现还是放不下,来了美国我以为机会到了,毕竟他身边只有我。” 陈影回想起那段日子,就像倒带一段扭了边的磁带,满是模糊不清的无奈:“我能做的都做了,但他还是拒绝,让我不要再纠缠。” 陈影顿了顿:“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有人了,回去就结婚。” 纪冉:。。。 陈影说着,突然又想起那时候傅衍白的样子,他一直皱着眉,单薄的眼尾低垂着,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如果非要概括。 可能是躁动和急迫。 现在想想,也许那些冷漠的情绪并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别的什么地方。 她看到纪冉的表情,算是给了自己一个交代,至少那时候傅衍白并不是因为讨厌她才说出那些话。 纪冉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不少。 傅衍白的病人刚刚看完,正在收拾东西,他看到纪冉走进来,深沉的眼尾挑了挑,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 诊室的门被关上。 纪冉走的近了些,傅衍白搂着他:“买了电影票,晚上去看电影?” “我们去结婚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纪冉颤巍巍地抬头,小心翼翼的看傅衍白的表情,也许是他太过直白,傅衍白微微滞了两秒,才张口:“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小少爷不满意的推了推:“护照呢?我跟你求婚呢。” 他手一伸上来,就被人捉住,傅衍白揉着他光洁的无名指,眉眼深了深: “戒指呢?” “......” “掉了。” “掉了你还求婚?” “......” 傅衍白眯着眼睛看他,下一秒,唇角便感觉到一片温热:“那叔叔再给我买一个好不好?” 纪冉亲着他,仿佛吻了整个青春。 “我带你去结婚。”
第89章 开诊 博士的第四年过半, 纪冉在第五年初春拿到了毕业证。 论文发表很成功,难得老大难小雀斑也拿了学位证,激动的痛哭流涕,黑长的袍子蝙蝠一样扑过来抱住纪冉, 问他要不要留在美国:“你一定是我的福娃。” “......” 纪冉当然还他一个not, 他和傅衍白回国的机票已经订好, 先回海云过年,年后就要去启山医院入职。 小雀斑无奈的抿嘴:“那抱一抱, 我们可以爬□□联系。” “好。” 对于这个和他朝夕相处, 当了快五年同组的老大难,纪冉还是颇有些感情, 按照西方人传统,贴过两边脸颊, 临别还送了一只钢笔。 傅衍白的车开到校门口,纪冉刚刚和小雀斑依依不舍的挥完手,他一只手抱着帽子,一只手抱着厚厚的书夹出来,钻进车里。 傅衍白接过他的东西放好,两个人手上换了一对新的戒指, 是领证时候傅衍白给他带的, 纪冉跟宝贝一样护着, 除了不得不拿下来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摸两遍。 “刚在干什么?” 宽大的博士服显得脸格外小,纪冉漂亮的小鹿眼眨了眨:“随便聊几句,告个别。” 他系上安全带,眉眼愈发清美,完全出落成俊逸的青年模样。 傅衍白盯着那张好看又迷人的侧脸, 过了会儿,目光又挪到纪冉白皙修长的指节,扫了眼戒指: “告别可以握手。” “......” 年纪越大心眼越小。 纪冉对点深有体会。 傅衍白四十岁那年的生日,就因为他多看了几眼来送礼物的年轻小助理,整整两天都没能下床。 车开进公寓的私库,纪冉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旁边人就压了过来。 两个人不是第一次在车上做,傅衍白凑在他耳边,一边伸手进去,一边道:“跟老太太说了吗。” 纪冉看着他,目光有些涣散:“还没...” 他很快感觉到身上的力道大了一点,两条腿控制不住散在座椅边,微微颤抖。 傅衍白揉着他的短发亲上去,淡着声:“跟她说吧。” 结束学业,两个人再次回到国内,和当初离开已经过去五年。 中间纪冉经常在元旦回去,但因为时机不成熟,傅衍白没有跟他再回去过,两个人最多是在傅家吃一顿晚饭。 当初苏泞说的是等纪冉毕业,现在他等了。 人毕业了。 当然等不及要个名分。 一桌年夜饭热气腾腾的摆在桌子上,纪秋秋去年生了个大胖小子,现在刚刚能说话,正满地爬。 纪冉带着傅衍白坐在沙发上,他白嫩嫩的小侄子爬上来,手臂像藕节一样胖乎乎,张口便喊:“抱!” “小姑,你怎么把他生的这么胖墩墩的。” 纪冉刮刮他水灵的小鼻子,纪秋秋从麻将桌上回头,瞪眼:“能生一个就不错了,不然你还敢回来?”
“......” 老人家消息不灵通,但苏泞到底瞒不过纪秋秋和纪韦,尤其是前者,从听说傅衍白辞职去美国陪人,就已经觉得不太对。后来纪冉每次回家说到女朋友,都支支吾吾的绕弯子,纪秋秋已经明白了过来。 她扫了眼纪冉旁边的傅衍白,男人一身利落的深灰色,眉宇间尽是成熟的深利。 纪秋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莫名觉得这人像是有备而来,很镇定,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反倒是傅衍白旁边的纪冉... 自家小乖孙抖着两条腿,纪冉抱在他大侄子屁股上的手不停揉搓着,眼神飘忽不定,乍一看像是来见公婆的小媳妇...心里揣着只兔子。 纪秋秋恨铁不成钢的出声提醒:“这是你娘家!” “......” “而且你别揉他屁股,事都办了,揉他有什么用...” “哦。” 纪冉做了个深呼吸,松开侄子无辜的屁股。下一秒,就听到苍老而慈祥的一声—— “冉冉,回来了?” 楼梯的拐角,纪老太太和老爷子已经下来,两个人穿的喜庆,眼尾嘴角都洋溢着阖家团聚的乐呵:“快过来,奶奶看看。” 纪冉出国之后,一家人聚少离多。即使是纪秋秋生了儿子,老人家最挂记的还是她宝贝的孙子,仿佛时间走得太快,一眨眼,纪冉就从她膝盖边长到了鬓角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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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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