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锦里的背影,明媚的脸上发红,心中打鼓。 丫头嫁人之后没少劝明媚,让她少做一些不切合实际的梦,踏踏实实地找个本分人家过日子。不要步自己的后尘,白白虚度青春。可明媚就是不甘心。眼看着年龄一年大过一年,赵璟却变得遥不可及。说不急,那是假的。如今赵璟犯了罪,也就不必指望了,嫁给锦里当将军夫人,似乎也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不错选择。 …… 锦里出了大门便拐入暗巷,没过多久,身后就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男子。 “主人,属下得到消息,赵客去东宫了,刚刚又去内惩院见了王琪。”那人对着锦里拱手道。 听了这话,锦里立刻产生了警觉。王生刚刚见过马婆子,赵客就进宫去见赵璟和王琪,难道马婆子真的和王生说了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锦里忙问。 那人道:“一个时辰前,如今赵客已经从内惩院里出来了,现在还在东宫。” “你赶快查一下,赵客进宫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尤其是纤云坊的人。”锦里急道。 那人道:“赵客昨天一早就进宫了,被太妃们留在了宫里,一直没有出去,中间也没听说府里有人找他。应该没见过其他人。” 昨天一早,马婆子还没和王生见面,王生也就不会向赵客透露什么消息。锦里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也不能怪锦里紧张。征西候府被封,是因为马婆子擅自去大理寺告发沈雨棠导致的。而马婆子之所以会这样做,全是他有意挑唆。好在征西候府被封之后,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也就不能和马婆子通消息。可这样也把他给困住了。 锦里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心思和力气才能脱身,没想到太子有意为征西候府行方便,竟向皇上求情将他放出来。而皇上念在他诛杀沈英杰有功的份上,居然同意了。征西候府的人全部被软禁,自然希望有人能出去打探消息,对此非但没怀疑他,还异常庆幸。 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锦里本想继续在马婆子和征西候府之间相互蒙蔽,谁知人算不如天算,马婆子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识破了他。 锦里知道,不能让征西候府的人对他起疑,否则一切都功亏一篑。不光是马婆子,王生这个有可能知道他秘密的人也必须马上处理掉。想到这里,锦里不由皱眉,马婆子和王生跟征西候府和赵客关系匪浅。若是突然死了,肯定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万一处理不好,可能会引火烧身。 “主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见锦里的脸色阴晴不定,那人忙问:“难道是皇上放您出去,让征西候府的其他人怀疑了?” 锦里沉声道:“这倒没有。我本以为马婆子是个蠢的,没想到她还有点脑子。赵璟本就对马婆子背着他揭发沈雨棠的事耿耿于怀,若是让他们通了信,我迟早要暴露。” “反正主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既如此,您不如换个身份行事。”那人道。 锦里摇头道:“不行,我好不容易让锦里获得皇上和太子的信任,留在征西候府还有更大的用处,这个身份不能轻易放弃。” “那主人准备怎么办?”那人道:“马婆子年纪大了,能找的人有限。只要她见不到征西候府的人,就不能怎么样。现在最棘手的反而是王生。他的纤云坊人手众多,又和赵客相熟,赵客可是随时能进宫的。” 虽然很想把王生和整个纤云坊料理了,可眼下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只能让人盯着。 “你说的不错。”锦里沉声道:“从现在开始,你派人盯着赵客和纤云坊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个王生,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注意。一旦他们有联系,一定要告诉我。” 那人疑惑道:“主人既然这么放心不下,为什么不直接把王生杀了?也可以免除后患。” 锦里摇了摇头,道:“王生刚见过马婆子,然后就死了,更容易引人怀疑。赵璟不是傻子,肯定会怂恿太子派人去马婆子那里问明原因。到那个时候,我们还能把所有人都杀了不成?” “主人说的是。可纤云坊的人太多,我们现在人手有限,实在盯不过来呀。”那人为难地道。 略微斟酌了一下,锦里才道:“沈雨棠和周英那边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可以把人撤出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那人领命之后,便离开了。 那人走后,锦里忽然目光一寒,回身掷出一把暗器。那暗器闪着凌冽的寒光,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飞了一圈,又回到锦里手中。仔细一看,竟是一把设计精巧,又锋利无比的回旋镖。 注视着依旧毫无动静的巷子,锦里收了回旋镖,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不由嘀咕道:“看来是我太紧张了。” 说完这话,他便不紧不慢地走出巷子。 锦里走后不久,一个人影闪过,追着他远去了。 入夜,定北侯府一片沉静。 周英沉着脸,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沈雨棠门前。 自从世子病死以后,他万分沉痛,只能将自己埋在繁重的公务之中。忙完之后,经常已经到了深夜。为了不影响沈雨棠休息,周英这几年大多都歇在书房,已经很久没有和沈雨棠同房了。 “给侯爷请安。”门口守着的侍女看见周英,连忙跪下行礼。 冷冷的应了一声,周英便想推门进去。 “侯爷。”侍女拦在周英身前,一脸惶恐地跪下道:“夫人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见侍女挡在门前啰啰嗦嗦地不肯走,周英本就郁闷的心情更烦躁了。抬脚将侍女踢开,周英一把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侯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屋内,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妇人斜倚在床榻上,虽不施粉黛,但那精致的脸依然明媚动人。 周英看着榻上的美人,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而是冷声问:“征西候府的事,皇上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你让人告诉皇上的?” 这虽然是句问话,但语气中却充满了肯定。 “不错。”沈雨棠没有否认,而是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周英道:“赵睿私藏伪造圣旨的人,居心叵测意图不轨,乃是欺君之罪。我告诉皇上,帮他揭发这个大逆不道之人,有什么不对吗?” 眼见沈雨棠承认了,周英有些不敢置信的道:“你是怎么告诉皇上的,难道你们沈家在宫里还有人?” 沈雨棠嘴角微勾,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周英怒急,指着她厉声质问:“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肯消停一会儿,难道你不要命了吗?” “呵呵。”沈雨棠轻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恨意,“我不肯消停?不肯消停的,是你那个宝贝儿子赵璟。他既然一心一意的让我死,我又怎么可能让他痛快?” 重重的叹了口气,周英放缓了语气,劝道:“我已经查清楚了,那是马婆子背着赵璟干的,他并不知情。我好不容易才在皇上面前保下你一命,你又何必如此呢?要是让皇上知道你在宫中还有暗线,绝对饶不了你!” “保下我?”沈雨棠怪笑一声,一脸嘲讽的看着周英道:“你所谓的保下我,就是让我在家破人亡名声尽毁之后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吗?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痛快。” 揉了揉眉心,周英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的疲惫,“我已经和你说了很多遍了,那个宁安伯根本不是你父亲。你的亲生父亲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顶替他的那个人,是叛国谋反的朝廷钦犯,你……” “我不管他是谁。”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周英的话,沈雨棠坐直了身子,冷冷地道:“我原来的父亲只会让我安守本分,处处忍让,什么都给不了我。而你所谓的朝廷钦犯给了一切我想要的,从来没有让我受过一点委屈。在我眼里,他比那个窝囊废父亲要好几千倍几万倍。” 有些讶异的看着沈雨棠,周英惊道:“你怎么能这样想?” “我说错了吗?”沈雨棠道:“从小到大,无论是外貌和才情,我和姐姐都是全京城出类拔萃的。可就因为有个无能的爹,我们非但不能在京中一干庸脂俗粉面前风光恣意,反而因为过于出众的外貌被她们打压、嫉妒、排挤,甚至还有可能因为父亲生不出儿子被赶出伯爵府,沦落成普通人。我们怎么能甘心?幸好那个窝囊废死后,他就来了。他不仅保住了我们母女的爵位和富贵,还让我和姐姐成了人上人,把昔日那些嫉妒、打压我们的贱人们全都踩在脚下。是他改变了我们姐妹的命运,是他让我们扬眉吐气。” 说到这里,沈雨棠的眼中充满了怨毒,她看着周英,咬牙切齿的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不帮他把太子杀了。景瑟也是皇上的儿子,继承皇位名正言顺。他叫了你那么多年的姨父,也是你的亲外甥呀,他登基之后,还能少了你的好处吗?” 此刻的沈雨棠面目狰狞,丝毫没有往日温柔恬静的样子。仿佛宁安伯府就是一块华丽的遮羞布,如今被扯了下来,露出来的便是里面的恶毒与丑陋。
“我周英效忠的是大梁皇帝和天下百姓,不是哪个皇子,更不是你们沈家。”被沈雨棠这理所应当的语气惊到,周英道:“况且,五竹心思歹毒居心叵测,又和七皇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以为他谋反成功之后,七皇子就能安稳的做皇帝吗?依着他对大梁皇帝的怨恨,恐怕所有的皇子都逃不过他的报复。到时朝局动荡,江山不稳,遭殃的还是无辜的老百姓。你我又能落下什么好处?不过是不忠不义的千古罪人罢了。” 沈雨棠冷哼一声,无所谓的道:“那又关我什么事?反正无论当皇帝的是景瑟还是英杰,他们都会保住我的身份和地位。” “我本以为你贤良淑德,人美心善。如今看来,我真是错的离谱。”周英无比失望地道:“没想到你如此的薄情寡义,自私无理。你老实说,马婆子在大理寺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沈雨薇并没有害你小产,是你自己不小心弄掉了孩子,又伙同郎中和屋里的嬷嬷,买通翠云,把一切嫁祸到她头上?” 沈雨棠“咯咯”一笑,抬眼看着周英,一双丹凤眼高高的吊起,嘴上却无比温柔的道:“周郎,事到如今,还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不错,我是骗了你。沈雨薇那个贱婢不过是个庶出的杂种,连我脚底下的烂泥都比不上。就她那副德行,居然也敢爬到我头上做正室,还抢先生下儿子。你说,我怎么可能容下她?” “果真如此,果真如此。”自嘲的一笑,周英闭了闭眼,接着问:“那锐儿呢?他可是你看着出生,跟在你身边长大的。他又是怎么死的?” 周英说的这个锐儿,便是他第二个儿子,也是定北侯唯一册封的世子。 当年沈雨薇被废贬去偏院之后,谁也没想到她居然设法把赵璟送出府,还悄悄混到沈雨棠身边,将她捅成重伤,随后便自杀了。沈雨棠虽然保下一命,却也伤了根本,以后都不能生养。为此,周英一直很愧疚。害怕沈雨棠见到赵璟不痛快,周英便没有执意派人出去找,而是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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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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