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踩在脚下的仙族身体在一点一点被血足溶解,只剩下半截肩膀和脑袋还留在外面,他痛苦地喊叫,却没能减缓身体消失的速度,很快整个人就被溶解殆尽,化作了巨人身体的养分。 痛哭声,惨叫声在城内响起。 无数的仙族宛如无头苍蝇般在城内乱窜,他们想要打破禁制出去,然而整座城池被设下了禁制,他们根本就没办法逃出去。而将此地变作一个巨型牢笼的始作俑者温冼,此时早已经消失不见。 巨大的恶神在城内肆虐。 往日里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高贵仙族终于成为了被虐杀的对象,绝望的惨叫声与呼喊声不绝于耳,这是一幅震撼性的画面,整座城池宛如人间炼狱。 尘土飞扬,血砂四溅…… 城外。 凌天一动不动地站着,他没有和褚泽明他们一同去救颜芯姬霜,因此早在城门封锁前出了城。望着城内发狂的血海巨人,凌天抿了抿唇,心中的担忧这才散去。 相处这么多的时日,他依旧会条件反射性地担心他们的安危,担心他们是否能从城中无恙地离开。但……也只是担心而已,他不会再涉险入城,不会再毫不犹豫地为他们出生入死。 玄墨说得对,褚泽明对他一路关照,从未苛待,哪怕是曾经自己爱慕着的褚泽明,也绝不会对自己这般好,凌天承认自己是个白眼狼,但也绝不后悔。 他恨褚泽明。 他抢走了自己所爱之人的人生,也抢走了本该属于后者的一切。 他那样耀眼的天之骄子,如果知道自己拥有的一切被一个比他还要厉害,天资绝艳的人所取代,一定很难受吧?毕竟他那么高傲,矜贵,从不甘心落人之下。 凌天想,如果没有人承认他存在过的话,那么自己愿意做唯一的那一个人。因为他在自己的心里,从来都不是可以被取代的存在。 凌鳄突然出现,站在了凌天的身边,咬着嘴里的肉干,捏捏凌天的手。 凌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走吧。” 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再也没有回过头。 凌鳄被牵着往前,过了一会儿,有些不舍地看向后方,最终还是转过头去,与凌天一同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直至夜晚将近,暮色逐渐笼罩大地,这场单方面的屠戮终于结束。 褚泽明从门中出来,看见的便是变成废墟的城池。 没有仙族的尸骨,都被越饼吃得差不多了,它似乎有些撑,坐在城中央不停的打嗝儿。 看着这样的场景,褚泽明突然感到有些想笑——越饼与仙族的关系,不就是仙族与人族的映射么? 可笑的是,自诩高贵完美种族的仙族却比不上越饼。 后天生智,甚至有些笨笨的越饼,在潜意识里还有着自己的底线,它并不为壮大自己而不择手段、甚至实行种族灭绝式的入侵吞食别的种族,哪怕它有这个本事。 看着不停打嗝儿的越饼,褚泽明突然有些恍惚。 仙族,到底是仙,还是魔鬼? 他们怎么配称为仙? 明明和人族有着相似的构造和长相,却比人族更加强大,手段也更狠辣凶残。 就好像……是进化版的人修一样。 那,是怎么进化的? 是太古时期飞升的前辈们诞下的子嗣后代? 可是能飞升的前辈,无一不是心性高洁,不愧于道不愧于心的存在,哪怕他们的人格并不都是尽善尽美,却也不至于这般歹毒邪恶。 褚泽明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直到越饼震耳欲聋的声音将他从自我世界中拉了出来。 “父亲……饼饼好……撑……嗝儿……”越饼说话和树懒一样缓慢,本来长得是一副凶神恶煞的长相,但是在抿嘴巴讨要父爱的时候,竟然诡异地让人感觉到了几分诡异的娇憨感。 将这种离奇的感觉从脑子里挥开,褚泽明抱胸看向越莲,挑了挑眉,眼神意味很明显——你这个当爹的快些把它哄回它该待的位面。 越莲闻言,大脑飞快地转动,思考该用什么法子将越饼骗回去,自己还能从那位面脱身回来找褚泽明。然而还未等越莲开口,越饼突然坐在了地上,空洞地眼神看着前方,硕大的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越莲:“……” 得了,不用编故事,它好像有点犯困要睡着了。 越莲走到越饼的前面,柔声喊道:“饼饼,饼饼你睡着了吗?” 越饼迷惘地抬起头,强打精神回应父亲:“饼饼……还没……睡呢……”说着,就又开始点头。 越莲颇为无奈地道:“要睡我们回去睡,不要在这里,和爹爹回家好吗?” 越饼缓慢而又郑重地点头,随即,身体化作无数红色颗粒。 褚泽明见状,心念一动,立即召出灵镜台。 门第一时间出现在众人眼前,很快越饼便消失在门的后面,越莲也跟了进去,虽然接下来不用编故事,但身为一个合格且疼爱孩子的老父亲,终究要把孩子哄睡了再出来才合理。 褚泽明与玄墨还有常威在外面等越莲,顺便将暂时安置在灵镜台第一层的修士们也放了出来。 数十人出现在已成为废墟的城池中,望着眼前的一切震惊不已。 “全死了,不必担心。他们在地狱里忏悔罪行。”玄墨微笑着看向众人。 褚泽明道:“离开这里吧,尽量收集些人或是兽的骨骼防身,能抵御仙族的法线。若是有机会,尽量将骨粉掺入自己的本命法器中重新炼制,若是再被仙族抓到,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会有人来救你们脱离苦海了。” 青年的音色淡淡,没有什么多余的起伏波动,说出的话却无比的残忍,这番话揭开了他们血淋淋的伤疤。 常威有些不忍,怜悯地望着因为褚泽明的话,眼神骤然变得哀伤而痛苦的众人,开口劝道:“大师兄,别这么刺激他们,他们遭遇了那么可怕的经历……” “我没有刺激他们,我只是在告诉他们要学会慎重,要冷静自保。因为一味地沉浸在痛苦情绪中对人并没有任何的意义。”褚泽明看着众人,缓缓道:“你们不需要怜悯,需要的是变强。” 空寂的废墟中,青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波动,却宛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众人的心上。 他们如梦初醒,恍然大悟,流过泪的眼睛变得明亮,眼神一点点变得坚毅。 是的,他们不需要怜悯,需要的是变强。 面前的红衣青年已经救了他们,甚至告诉了他们如何对抗仙族,至于境界上的碾压,需要他们用实力来抗衡。 其中一个发丝凌乱,衣衫褴褛的少女抿唇看着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眼神充满了恨意。因为长期受凌虐,她的手上,身上全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地牢阴暗潮湿,体内的灵气被那群仙族吸干榨干,血肉无法愈合,甚至已经开始发黑腐烂。 此时,她第一个站了出来,望向褚泽明:“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褚泽明:“褚泽明。” 她低声重复了一边,似乎是要将这个把她从地狱里拽出来的人的名字刻进灵魂里。 “我会永远记得你,会记得你们。”说罢,少女率先转身离去。 有了第一人,其余人也不再停留,陆续离开此地。 外面很危险,但是他们必须要面对。这个青年救了他们,已经是大恩,不能再贪得无厌,试图得到他的庇佑。 修士不是依附于人的菟丝花。 真正的修士是胡杨,是一株哪怕只剩自己,也依旧能屹立不倒,独当一面的胡杨。 所有人都离开,原地仅余下褚泽明几人与搀扶着颜芯的姬霜。 褚泽明走到两人跟前,手一挥,将囚禁在仙府中的姬轻轻扔在地上。 “啊,好疼。”姬轻轻轻嘶了一声。 她被越莲的网束缚着,此时就像是个被抓捕的无辜幼兽,泪眼汪汪地看着众人:“大哥哥,颜芯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在这里面?” 颜芯冷笑道:“老妖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颜芯眼中全是恨意,她让姬霜放开自己,隔着网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姬轻轻的脸上,惨白的唇瓣微微颤抖:“姬轻轻,你也有今天。我真恨不得将你剥皮抽筋,才能解我心头只恨!” 姬轻轻不可思议地捂住自己的脸,很快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哭泣着望向那边一言不发的姬霜,哀声喊道:“哥哥,轻轻好疼,哥哥救我……” 姬霜眼中不忍一闪而过,但是很快隐没下去,他静默地走到褚泽明玄墨他们的身后,一言不发。 见他竟然无动于衷,姬轻轻顿时愤怒起来,她双目没了眼泪,只剩下一片通红看上去没有之前的无辜,反而显得特别地疯狂与可怕:“姬霜,我救了你!我一路护着你,宁可自己受伤也从未让任何仙族伤害过你,因为你的哀求,我把颜芯也带上了,你不感恩也就罢了反而怨恨我,你的心真的好狠!” “啪!” 清脆的一巴掌将姬轻轻的话打断。 颜芯蹲下身子,看着姬轻轻,眼中的怒火几乎化做实质,“狠心的是你,恩将仇报的也是你!从来就不是姬霜!” 姬轻轻闻言,肩膀微微耸动,夸张地笑了起来,眼中却在流泪:“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在仙域没有地位,我在季家没有地位,没有人疼我,也没有人爱我,他们都把我当杂种,当垃圾……哈哈哈……我只是想要变强,强到谁都无法欺负我,我替他们做事,一步步往上爬,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只是想要保护自己,还有保护我的……哥哥。” 姬霜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她,道:“我不是你的哥哥。” “怎么不是呢,你是我的哥哥,你把我捡回家你对我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姬轻轻激动地喊道,“怎么不是呢,你是我的哥哥呀。” 唯一的善念在你的身上,唯一的人性也只因你而存在。 心念与坚持崩塌,心底的另一个自己在绝望而又痛苦地哭泣。 “啊……好痛……”姬轻轻突然凄厉地喊了一声,蹲下身子抱住了自己,开始发抖。紧接着,她的双手开始不停抓挠自己的身体,就好像要将自己撕裂一样。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颜芯不由地起身后退了两步,看着网中就连衣衫也被撕碎的幼·女,颜芯冷喝道:“姬轻轻,你又在玩什么名堂!别装了,这一次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的心软。” 姬轻轻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撕扯着自己的身体。 很快,令人震惊的场景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只见原本正常的姬轻轻突然多出了一个头,长相一模一样,看上去虚弱且病恹恹的。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姬轻轻不停的喊着,她的身体还在继续分裂,每挣扎一下,病弱些的躯体便会多出来一些,似乎是因为强行分裂,她们的身上沾满了血淋淋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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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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