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落到别人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思,重苍又低下了头,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翌日一大早,殷怀便去了誉王府,在小厮引领下,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厢房门口。 “你们王爷真的病了吗?” 看到被领到这,殷怀心里开始打起了鼓,问那领路的小厮。 “倒也不是病了。”小厮想解释,最后发现解释不清,只能说:“陛下你进去一看就知晓了。” 殷怀心中更是疑惑,那小厮一掀开帘子,他还没看清屋内的场景,一股浓郁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靠窗的榻上躺着一个人影,他双眼紧闭,但看起来睡的并不安慰,眉头微微皱起,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一个管家在指挥着几个下人正在给他换药,殷怀的视线这才落在他的背上。 他保持着翻身躺的姿势,背上虽然已经结了血痂,但是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有的血痂已经脱落,又露出可怖的皮肉。 见到殷怀进来,几个下人利索的把药换好,又重新敷在他的背上,然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殷怀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江伯看到他,按下了心中的异样,恭敬道:“奴才也不知道,誉王殿下回来时就受了很重的伤。” 听到这话殷怀愣了愣,脑海里回想起那日在火中殷誉北救了自己。 不过当时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殷誉北脸推开了他,之后他便没了意识,自然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因为救了自己他才受的伤…… 殷怀想到这里心情有些复杂,为什么要救他?他又不是女人,如果是女人他还能想难道是他喜欢自己,可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况且他既然想造反,让他死在那不是更好吗?还是说另有什么打算。 “王爷这几天一直高烧不退,好几次奴才都以为他快熬不过去了。” 殷怀:“……..” 半晌,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想不通的事便不去想,无论如何,殷誉北救了自己的命这点不假。 如果自己不来看他,都还以为他是在装病,毕竟这个是他经常推脱不来上朝的理由。 “他什么时候会醒?” “这……奴才也不知道,昨天半夜醒过来一次,嚷着要点什么灯……” 半夜里殷誉北意识短暂清醒了片刻,不过因为他说话声音太小,没人听清楚他说的什么,过了一会他便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殷怀心里有事,心不在焉的顺着他的话说了一句,“……可能你家王爷怕黑吧。” 江伯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添了几分笑意,语气也轻松了起来。 “王爷小时候怕黑,必须要点着灯然后让人陪着自己一起睡,有时是大少爷他们,有时是老王妃,可自从……” 他顿了顿,面色沉重,只简短道:“自从那之后,王爷便再也没入寝点灯的习惯了。” 就在两人对话时,床上的人似乎动了动,双眉紧皱,神情看上去像是在隐忍着什么难耐的痛苦,应当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魇之中。 江伯连忙上去,“王爷?” 殷誉北并没有睁眼,薄唇微张,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 “……花灯……” “什么花灯?”江伯这回凑近终于听清了,面露疑惑。 “……上元节……” 殷怀离得远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江伯神情一亮,像是终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连忙吩咐下人。 “把王爷放在库房里保管的灯拿来。” 过了半柱茶的功夫,丫鬟终于拿着一盏花灯走了进来。 那盏花灯外形是金鱼模样,红彤彤的,绯红绸纸上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看得出是被主人精心保管着。 殷怀皱着眉看着那盏灯,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花灯被点亮后,由人挂在殷誉北的床头。 像是感受到了微弱的亮光,殷誉北终于安静了下来,紧皱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 他面色苍白,在柔光的映衬下更是没有丝毫血色,平常冷戾的神情褪去,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比起平时多了几分少年气。 殷怀这时看过去,这才想起他其实不过只比自己大了两岁。 下人又再次退去,屋子里又陷入了沉寂。 殷怀寻了个位置坐下,看着榻上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正在他思索之际,榻上的人的手指动了动,他注意到了,心渐渐被提了起来。 他不禁屏气凝神,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终于缓缓地睁开眼,露出那双黑沉沉的漂亮眼眸。 仿佛还未从梦魇中脱离一般,那双眼里死气沉沉,像是完全失去光彩的黑曜石,没有任何感情。 过了半晌,他的视线缓缓聚焦,落在殷怀的脸上。 那双死寂的眼里像是突然被什么被点亮了,逐渐有了光彩。 不过只是短短一瞬,随即又迅速褪去亮光。 只见他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语气有些嘶哑。
“原来还在梦里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913:22:50~2021-06-2013:4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陈白露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才派大星(催更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仙子折腰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37 殷怀拧着眉头,心想看来是真的要烧糊涂了,本着对病人的关怀,他难得的放软了语气,同他道:“你先不要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殷誉北扯了扯嘴角,无力的垂下眼睫,哑声道:“看来是真的在做梦。” 不过刚才做的是噩梦,现在却是让他不愿醒的美梦。 “……” 殷怀面露担忧,殷誉北不会真的烧坏脑子了吧,于是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真的还在发烧。 对于殷怀突如其来的举动,殷誉北并没有躲开,而是闭上了眼,察觉到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眼睫微微颤了颤。 凑近了看殷怀才发现殷誉北的眼睫很长,仿佛轻柔的羽毛轻轻扫过手心。 他几乎从未看过殷誉北有如此顺服的一面。 额头上手心传来的温热感并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愈来愈清晰。 殷誉北随之一怔,神情略微有些恍惚,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事实,缓缓地掀起眼帘,将目光落在殷怀脸上。 他眨也不眨眼的,仿佛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个洞。 殷怀被这专注视线盯的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收回了手。 “看来烧是退了,但是脑子还不怎么清楚。” 殷誉北终于移开了视线,语气像是在隐隐期待着什么,“……你怎么来了?” 殷怀挂上客套的笑,“听说誉王病了,朕心中甚是担忧,于是过来探望。” 殷誉北垂下了头,掩去了眸底复杂的情绪。 “多谢陛下。” 殷怀心中微动,嘴上装傻充愣,“不是说誉王病了吗?朕瞧着这伤不像是病的,到底是在哪弄的?” 要是他把自己知道殷誉北受伤的事说出来,就会暴露自己已经知道殷誉北谋反的野心,毕竟私养亲兵这个罪名搁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而自己现在也没有能够对付殷誉北的能力。 见殷怀果然不记得那日的事,殷誉北垂下了眼,心中五味杂陈。 “……劳陛下关心,臣只是无意从马背上摔下了了,并没什么大碍。” 看殷誉北即使撒起谎也面不改色,殷怀只能在心中默默钦佩。 两人又无话了,殷怀坐在那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要说什么, 而殷誉北本来话就少,再加上重伤刚醒来,人也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眼皮子耸拉着也不搭理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殷怀忍不住又干咳了一声。 这一声倒吸引了殷誉北的注意力,他神情微动,抬眼注视着殷怀,不动声色的拧了拧眉头。 “身子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想到他会冷不丁来这一句,殷怀有些发懵。 殷誉北见状眉头蹙得更紧了,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身后的重苍,面色微微发冷。 他身边的人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殷怀皱了皱小脸,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就因为他咳嗽了一声吗? “当然不是。” 因为殷誉北救了自己,殷怀也没有再顾忌着人设对别人冷言冷语,倒显得十分的有耐心,见殷誉北不说话,又宽慰了他几句。 “誉王且安心养伤,朕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站起身,正要抬步离开,便听到殷誉北又沉声叫住了自己。 “等等。” 他疑惑转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殷誉北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江伯,沉声道:“给陛下拿件大氅。“ “……” 江伯愣了愣,然后连忙照做。 殷怀刚要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雪白狐裘,重苍却先他一步接了过来,然后替他披上,仔细的系上绳结。 “陛下还冷吗?” 殷怀摇头,不知为何转头看了一眼殷誉北,见他正盯着这一幕瞧,漆黑的眸子冷幽幽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不冷了。” 走出誉王府后,殷怀长呼一口气,看着呼出的白气在空中逐渐消散,这几天确实有些冷了。 “回宫吧。” 皇宫里这几日也不太平,太皇太后的身子骨似乎不太好,长善几乎整日都在贴身照顾她,每次殷怀见到她都是行色匆匆。 殷怀想到她和殷誉北的事,心中沉甸甸的,为什么事情和他预想的发展不一样? 如果这一切都不同,那最后夺得皇位的会是谁? 殷誉北?太后?还是柳泽? 殷怀愁眉紧锁,觉得身上这幅烂摊子是越来越重,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出皇宫,离这些人越远越好,随便他们怎么争怎么斗。 宴席举办的地点是太后定的,定在了梅园之中,说是既能赏梅景也能品美酒,倒是多几分风雅情趣。 殷怀风雅情趣倒是没有感受到,天寒地冻倒是感受到了。 他坐在上位,太后坐在他的左侧,正在和旁边的大臣说着话。 而坐在右侧前位的几个身材高大的异族男子,面容坚毅,察觉到四周毫不掩饰的露骨视线,冷哼了一声,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柳泽一袭青衣,黑发用了竹簪半束起,其余发丝散落而下,面容俊雅,气质清贵。 见了他们豪迈的动作,面上含笑,温声道:“贵客好酒量。” 萨塔毫不客气道:“这种酒的烈度连草原上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听了这话柳泽也不动怒,甚至还好脾气的朝着他举了举手中的酒,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可要多敬你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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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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