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想要知道什么?” 殷怀道:“你看朕能达成所愿吗?” 释无机目光沉静平和,银白发丝在月光下仿佛笼罩了清冷霜雪。 只见他静静地凝视着殷怀,浅淡的眸底澄澈干净,像是能看穿他心中所想似的。 良久,他才半垂下眼睫,轻声道:“圣上所愿定能达成。” 他的语气极清极冷,却奇异地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得了他的话后,殷怀放下了心,再如何释无机也是国师,他说的话肯定不是张口就来的胡说。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又问道:“不用占卜吗?” 释无机缓缓摇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殷怀心里犯起了嘀咕,不用占卜是因为什么?难不成他早就替自己占卜过。 虽然心里有诸多疑问,但是国师既然开了金口,殷怀还是决定相信他一回。 其实他一直隐隐感觉释无机知道许多东西,但是他却从不表露出丝毫,自己也无从下手。 因为到底还是要赶着时间回皇城,殷怀和释无机只在此地短暂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继续往西行去。 一路上晨光熹微。 不知颠簸了多久,殷怀忍不住从马车里探出头,远远地便看见了巍峨雄伟的城门。 他心里渐渐下沉,放下帘子后便不再说话,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 释无机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薄唇微抿,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只化为了一句低不可闻的话。 “这是圣上必须要走的路。” 释无机的马车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宫,最后停在了长道处。 殷怀下了马车,脚踩上青石板地阶,旁边的神侍想要伸手抚他,他却没伸出手。 他站定后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宫墙,又看向了墙内的雕栏玉砌,雄伟宫殿。 一墙之隔却宛如两个世界。 旁边的宫人看清他的模样后,都是难以置信,以为自己眼花了,仿佛见鬼了一般瞪大了眼,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是陛下!” “陛下回来了!陛下回来了!” “是真的陛下,块!快去禀告太后娘娘!” 而另一旁的太后寝宫内 床榻前跪了几个太医,正在为床上的人诊脉。 不远处坐了个青色身影,他微微垂眼,望着手中茶盏水面上的浮茶,轻轻碰了碰茶盖,“太后的情况如何?” 太医有些为难,只道:“目前是没什么危险,只是太后娘娘积郁成疾,还需好好调理身子。” 坐在柳泽对面的长善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见他垂眼盯着手中茶盏,神情似有几分心不在焉,于是忍不住出声叫了他。 “大人……” 柳泽这才微微回神,朝他淡淡一笑:“我知道了。” 长善见他这样有些欲言又止。 这时门口忽然闯进来一个宫人慌张的身影,随即便传来他激动到略显结巴的声音。 “娘娘!陛……陛下他回来了!” 柳泽骤然掀起眼帘,手上力度无意识加大,目光落在来人的身上,面上神情意味不明。 “……你说什么?” 宫人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继续道:“陛下他回来了,和国师大人一起回来的!” 柳泽不动声色的放松了手指,面上露出了笑意,语气如常,温声道:“陛下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 “什么天相?” 此时一道熟悉的少年嗓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便见殷怀迈步走了进来。 “……陛下。”柳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掩去了脸上的复杂神情。 殷怀叹了口气,“朕差点把半条命都快折腾没了。” 柳泽眸色微动,没有说话。 “太后怎么病了?”殷怀望了一眼床上。 柳泽垂下眼,神色不改,“太后娘娘心里牵挂着陛下,这才思虑成疾。” 殷怀心里嘀咕了一声,他才不相信这套说辞,太后她不盼着他死在北戎才怪。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面上还是不能表露出来。 柳泽在他不在的时候,肯定在朝中有大动作, 思绪抽回来后,殷怀忍住肉麻不适,忽略自己起得一身鸡皮疙瘩,目光恳切的望着柳泽,“这段时间有劳爱卿了。” 柳泽面上含笑,“为陛下分忧,是臣的分内之事。” “……” 殷怀又是一番寒暄客套,现在可不比之前,自己被掳在前,朝中的风向肯定有了大转变,现在再和柳泽对着干,肯定对自己没有好处。 殷怀说了会话便准备其实离开,柳泽自然也不好在这里多待,和殷怀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殷怀走后,柳泽脚步微顿,站在了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也没回头,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的背影。
长善走上前来,轻声道:“他回来了。” 柳泽没有作声。 长善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迟疑着说了出来。 “……若是事成之后,你会留他一命吗?” 柳泽终于动了动,他微微侧目,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似是微微一笑。 见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却什么也没回答,径直往前走去。 长善不由长叹一口气。 殷怀回朝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朝野上下,文武百官皆是心情复杂,惊疑不定。 明明之前还被掳走在了千里之外的北戎,怎么这会就自己回来了。 等到这个消息传到了北戎境内时,已经是三日后。 北戎的风雪依旧像是永无止境的刮着,万千铁骑皆严阵以待,伫立在雪地之上。 最前方站了个挺拔高瘦的身影,他黑发高束,额前戴着玄色抹额,发丝在风中飞舞,挺鼻薄唇,只是一双漆黑的狭长眼底却死气沉沉。 天空中盘旋着一只飞鹰,只见它在半空中打了个转,便直直飞了下来。 殷誉北抬了抬手,那只鹰便稳稳地落在他的胳膊上。 他终于开了口,蒙蒙白气氤氲了他冷冽的眉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 “给北戎人说,不受降,只要见人。” “……北戎人说……”跪着的士兵脸色有些发白,战战兢兢地开了口,“说……陛下不见了。“ 殷誉北瞳孔骤然一紧,转过了头,冷声问:“你说什么?” “…….”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殷誉北望着他,一字一句的挤出那几个字。 “你说谁不见了?” 也许是他的神情实在可怕,那士兵一时之间不敢作声。 正在这时,忽然后方传来一阵喧哗声,士兵们自发地让开了道。 “王爷,有人传来消息说……说陛下已经回了……回了大殷!” 作者有话要说: 北北:我腿都要断了,结果你自己先跑了(ì_í) 先给大家打个预防针!要来啦要来啦!记住我说的话,国师他为怀怀付出很多,不是追妻火葬场的那一个,火葬场的人只有一个!他就是我们的柳狗子!感谢在2021-06-2921:28:49~2021-06-3016:0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许愿帝释天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76653310瓶;夕月惊风3瓶;草莓2瓶;糯米小麻瓜、闫明、不是人是软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47 这几日皇宫里实在不太平。 虽然殷怀回了朝,但是也隐隐感觉到朝中人心各异,对他的态度也有些微妙。 不仅朝中文武百官如此,百姓本来就对他颇有微词,经此一回对他更是不满。 殷怀心里也装着事,他走在御花园里,有些心不在焉,平喜现在还在前线,重苍也回了北戎,现在他身边没了陪着的人,竟有些不习惯。 迎面走来一个紫衣俊俏的少年郎,殷怀见他有些面熟,还来不及发话,便见他走到自己面前行礼。 “臣参见陛下。” 他行的是大礼,双膝跪于地上,深深地将头埋下。 若是不细看发现不了他耳后染上的薄红。 “……是你啊。” 殷怀望着林锦之,想起来了他是谁。 林锦之忍不住飞快抬眼偷瞄了一眼那人,不过很快就又低下头,视线扫过他袍角掩下的月白锦靴,有些心猿意马。 正在这时又恰好好处的插入了一道温润嗓音。 “陛下。” 殷怀转过头去,见柳泽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然后朝他行了一礼。 殷怀嗯了一声,“你也是来进宫看望太后的吗?” 虽说非诏不得入宫,但如今特殊情况,朝中官员都接二连三的来探望过太后,比起殷怀当初重病在床无人过问的惨状要好太多。 柳泽注意到旁边的林锦之,视线微微一动,落在他的身上,面上似笑非笑,语气温和:“林大人也是吗?” 林锦之支支吾吾的应了声是,不敢看人怕泄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哪里是来看太后的,想看的明明就是…… 他仓皇中抬起了眼,无意中对上了柳泽的视线,见他眼里噙着的温凉笑意,心中倏地一惊,连忙错开视线。 “……我先走了。” 得了殷怀首肯后,几乎是踉踉跄跄的逃离了现场。 他这样失礼的举动殷怀也没心思去追究了,反正这人一向都是这样奇怪。 他看向旁边的柳泽,也没有和他多聊的打算,只随口问了句,“太后她老人家情况如何。” 柳泽收回视线,朝他微微一笑,“回陛下的话,娘娘比起之前好了许多。” 殷怀哦了一声,实在找不到话了,于是便闭嘴望向荷花池,心里祈祷着柳泽快点走开。 没想到柳泽却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没有走的打算。 余光瞥过去只能看到个人影,殷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着自己,只觉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柳泽终于开了口。 只听他语气淡淡,“陛下刚从北地回来,应当穿厚一些。” 殷怀转头望去,心中狐疑,见他脸上还是温温和和的神情,目光含笑。 像是真的只是在尽为人臣子担忧圣体的本分,这才按捺住心里的怪异,笑自己捕风捉影。 可能是重苍的事情给他冲击力太大了,搞得他现在疑神疑鬼。 想到这他放松了些,朝柳泽颔首道:“柳相有心了。” 柳泽淡淡地笑了笑。 告别殷怀后,柳泽不急不缓的走在宫道上,等走出宫门的那一刹那,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只见他微微抬手,接住了从天空中飘然而下的雪粒。 身后的沉月也跟着抬起了头。 只见雪花簌簌而下,在空中漫天飞舞,飘落在地上。 柳泽眼睫上也落上了雪花,他眼睫轻轻一颤,那雪花又飞快的消融不见。 他垂下手,轻声道:“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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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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