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小孩会哭会笑,会躺在父母怀里撒娇,他却像是天生感知不到丝毫情感,总是木着一张脸,那双眼黑漆漆的,空洞的吓人。 邻里邻居说起他时只会委婉的说一句安静过头了,但是他们知道,这绝对不正常。 因为他连开口说话都不曾有过,更别提叫他们爹娘了。 于是他们想起之前的胎梦,不由信以为真,对这个孩子也是敬畏惊惧,唯恐半点惹了他不快。 等到再大了些,他还是没有开口说话,也不愿和同龄人玩,只安静的坐在村口大树下,望着天,也不知道天上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有一天他照常安静的坐在大树下,一个奇怪的人走到了他的跟前。 那个人也是浑身雪白,身着白袍,静静地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抚上他的发顶,“原来在这,让我好找。” 他没有对眼前忽然冒出的人来历产生疑惑,只望着他,不说话。 从那天起他就被那个人带回了明镜台。 明镜台的人告诉他那个人是国师,还告诉他,他被领回来也是因为国师自知时日无多,所以才会入世寻找下一任继承者。 历任国师都必须无情无欲,因为他们知天命,能卜命格,若是被情感左右,便会有大乱发生。 天地为棋,明镜台的主人不能是下棋者,只是观棋者 而观棋不语,他们不能对现世加以干涉,即使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 而据老国师也就是他的师父说,他天生断绝七情六欲,生下来就是为了走上这条路。 而每任国师也是银发雪肤,瞳色浅淡,模样也一般无二。 于是从七岁开始,他就开始生活在明镜台,直到后来老国师去世,他继承国师一职,一直留在明镜台履行自己的职责,从未踏出一步。 直到那个人的到来。 其实从第一次看见他时,他便知道他是假的。 虽然那具壳子是真的,但是他依旧一眼看出了他非现世之人。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这并非自己该干涉之事。 只要他的壳子没变,身份没变,就依旧还是皇帝,里面是什么人他也不关心。 而这个新的小皇帝很奇怪。 他会拉着自己说东说西,即使自己一言不发。 “你应该多出去走走,外面的大好风景你肯定没见识过,整日待在这山里有什么好的。” “国师你怎么都不爱笑啊,整天板着一张脸。” “……..” 他一开始只觉得聒噪,从出生至今他身边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后来竟也习惯了。 而他也一眼看出了他那点小小心思,他像是也知道自己这个身份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光鲜,于是费尽心思的周旋在几方势力之间,并且还会装出嚣张跋扈的张扬模样。每次看到他努力摆出凶巴巴的神情,他就觉得新奇。 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好奇的情绪。 “国师大人,你从未入世,又谈何出世呢?” 说这话时,他是笑盯着自己的,他笑起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眯起眼,嘴角也向上翘着,专注的盯着自己。 即使知道他只是随口一说,装模作样,但他还是被扰乱了心绪。 “大人,夜深了。” 有神侍见释无机又在盯着棋盘出神,心中暗叹一口气,自从那人走后,大人便经常莫名其妙的走神。 释无机回过神来,望着面前棋局,落花拂下落在檀木棋盘上,他闲闲拨开,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 神侍望着棋局,问:“是这局又输了吗?” 释无机摇摇头,轻声道:“从我执起棋子的那一刻就输了。” 明镜台历任国师都是冷眼旁观改朝换代,从不干涉凡尘俗事,犹如供奉的高高在上的神佛。 而他从改变了原本的命格开始,便心甘情愿的被卷入浊世是非之中, 他破了规矩,最后还是干涉了朝中之事。 命盘上殷怀一早便有死劫,最后大殷的皇帝从不会是他。 所以他知道之后必有事变,这是命盘上本该有的命运轨迹。 可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发生了偏差。 而他也有了私心, 他知道殷怀注定一死,却在暗地里救下了他,帮助他借助假死一事顺利逃出皇宫。 他明白他一直都想要出宫,所以想要成全他的心愿。 这是头一次他不再是聆听别人的祈祷心愿,而是自己主动想要实现一个人的心愿。 他想到了当初殷怀替自己求那支签。 自有记忆以来,他一直都在看着别人在明镜台长阶前长跪求签。 父母为牵挂的儿女求,妻子为远出的丈夫求,待嫁闺中的少女为姻缘求。 却从未想过有人会费尽周折只为了给自己求一只上上签。 他也看过太多人世为情为爱的痴态丑态,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深陷其中。 等到暮然回首时,才发现自己心劫早起,破了戒律。 他望向山峰之外,那是大殷以南,是那个人现如今所在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了他出宫后待在明镜台养伤的那段日子,那些天里死气沉沉的明镜台仿佛也热闹了起来。 想起来竟恍若隔世。 他又想起了当年老国师临终的话。 他那时气数将尽,却还能静坐在他面前,望着自己,神色悲悯。 他说:“我为你算了一卦。” 历任国师都是只能算他人命格,算不了自己将来的命运。 “你若是堪破心劫,便可得道成圣。” 他的师父望着他,不知道透过他已经看到了什么,轻叹了口气。 “我宁愿你永远是一块石头。”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当日初见那人时。 山间云雾逐渐散开,露出那人稠艳的眉眼,他站在离自己几步之遥,仿佛他一伸手就能够着。 他望着自己,笑眼弯弯。 “原来你就是国师。” 他深深地望着他,良久才缓缓的开口,面上浮现出浅淡的笑意。 “恭迎圣上。” 他后悔遇见他吗? 从不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开《别磕了,毁灭吧》,大概是个祖安拽弟弟X冷淡哥哥的故事,半校园本娱乐圈,伪骨科,攻受一开始互相都看不过眼,最后攻先喜欢上手并且追妻,排雷受嘴巴毒,骂人不带脏,喷人喷到别人回家找爸妈,喜欢的点个收藏么么哒,最迟下个月开!感谢在2021-07-3101:16:25~2021-08-0500:53: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温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官48瓶;山奇日闲君10瓶;有木、497566445瓶;墨绿4瓶;言舒3瓶;米唐、明白色、啊呼呼2瓶;小依、清婉、闲坐数流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番外2 自幼起重苍就知道自己在北戎王室处境尴尬。 他的父王长子健硕, 其母身份高贵,而他的母亲只是边陲三十六部中最不起眼的小部落首领之女,生下他便难产而死, 北戎王当时的大王妃更是不待见重苍, 明里暗里少不了让他吃些苦头。 因为在她看来, 如此卑贱之人生下的孩子, 怎么会拥有北戎王室最纯正的墨蓝瞳色,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他的瞳色是最接近天狼神血统的象征, 北戎王虽然对他没什么感情, 但是也不会过多苛刻他。 但是大王妃依旧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当时的重苍虽然年幼,可是还是隐隐察觉到, 哪里想到最后还是防不胜防。 北戎王室一直有个传统,王子刚满十六岁时, 会让他出战对敌。 重苍也不例外。 可是在对战中却出了变故,不知是谁谎称了战报,导致了他撤退不及时,被大殷士兵团团围住。 战败后重苍被大殷将士当作了普通俘虏,流落进了殷都,之后又阴差阳错的进了那所谓南风楼。 在那他受尽屈辱, 任由人打骂呵斥。 而他身上有与生俱来的野性和傲气, 即使棍子打得再狠, 他也始终不肯低头,这也让他吃了很多苦。 可也是在那,才会遇见小陛下。 他从未见过生的如此好看的人,和北戎常见的美人不一样。 少年雪肤乌发红唇,身子有些消瘦,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 面上带着几分病气。 可偏偏这样的人,是一国之君,是传闻中那个心狠手辣,残暴任性的大殷少帝。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出现在那不会是偶然。 从相遇到悉心照料,一步步都是设计好的圈套。 他一开始也只是配合他演戏,真真假假掺合其中。 后来他把一切都摊开来说,许诺助他登上王位,并且承诺绝不食言。 他要的不仅是个衷心无二的侍卫,还是他背后身份能为他,为大殷带来的利益。 他答应了。 如果只到此为止,两人只是利益交换,还不会掺杂后面的种种。 可后来等他回过神来,他竟然习惯了在他身边当小小侍卫。 他有时甚至想着,就这样一辈子待在他身边似乎也不错。 他明白不值,可却甘之如饴。 他也明白他只是想利用自己,而他也心甘情愿的被他利用。 他总想着之后若是不能待在他身边,回了北戎后若是成功夺得王位。 每年还能觐见朝圣,见上一两面也是好的。 可是没想到连这样的奢望都没能实现。 他的去世,再到后来的死而复生,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充当了个过客的角色。 “王上。” 殿内有下人恭敬走进,低声唤着似正在沉思的年轻男人,手里呈上一封信。 重苍回过神来,脸上恍惚神色褪去,沉声问:“怎么了?” “南疆的信。” 重苍面色微变,“拿上来。” 信封是从南疆传过来的,可是却不是那个人写给他的。 只是因为他担忧他的安危,派人在暗中保护他,每年都会传信给他报平安。 信里来来去去就那几个字,重苍却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手指抚上上面已经干涩的墨迹。 这是他的名字。 现在想来他似乎从未唤过他的名字,一直都是叫他陛下。 自从分别后,他其实偷偷跑去南疆见过他一次。 只是他从不知道。 他只是想看看他过的好不好,他当时已经下定了决心,若是不好,他怎么也得将他带回北戎。 可当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他便知道自己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茶楼外的长街小雨淅沥,却还有三两孩童贪玩不愿回家。 有一道熟悉的人影蹲在他们面前,正聚精会神的望着他们玩的骰子,似好奇这有什么好玩的。 而他旁边站着的人则为他打着伞,微微垂着眼,眉眼带着柔色,似乎在纵容着他如同小孩般的顽劣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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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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