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往事,孙秀云指着田馨,道:“可不是吗?田馨心最好,跑过去照顾,还在人家耳边嚷嚷‘小哑巴,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田馨呢’。” 田馨不好意思笑了,那时候年纪也小,自己挺幼稚的,十聋九哑,那俩同志说不定还是个聋子。 冯耀庆又说道:“田馨哪是心好,还不是因为队长说,照顾那俩病号,不用参加生产,工分照算。” 孙秀云大惊:“什么?还有这好事儿?我当时怎么不知道?”孙秀云唉声叹气:“还是田馨精,我也想照顾病号不干活。” 田馨也跟着笑了,因为这两个病号,田馨也享了一个多月的福,当时天气冷,不用去干活把她开心坏了。 那两个人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年长的四十来岁,年轻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整天皱着眉,就跟谁欠他钱似的。 那段时间,田馨就在屋里看书看小说,经常念出声来,估计那俩人什么也听不到,年轻的那个事情多,经常比划着,指挥田馨干活。 田馨背地里给年轻的取了个外号,叫小哑巴。
第十四章 奶奶要来省城…… 不过小哑巴也挺奇怪的,整天带着白色的口罩,背对着人贴着墙,连模样都看不清楚。 田馨在他耳旁说过几次他的坏话,小哑巴无动于衷,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田馨彻底放心,看来不仅不会说话,耳朵也听不见。 这样,田馨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田馨需要一个听众,小哑巴听不见,就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田馨想李梅花,想林海明,也想大哥二哥,可是沈红缨说,养父母是想占他们家便宜,对她不是真的好,田馨很伤心,她问小哑巴:“小哑巴,为什么做人会这么复杂呢?” 小哑巴没有回应。 田馨跟小哑巴说自己的喜好,说讨厌的事情,絮絮叨叨,在小哑巴耳边念叨了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后的早上,田馨照常过来,却只见到叠的整齐的被褥,没良心的小哑巴,没告别,没谢谢,就这么偷偷跑走了。 想到这,田馨道:“也不知道小哑巴是什么人,青海那边偏僻,他们也不像本地人,咋能跑到咱们知青点去?” 冯耀庆挠挠头:“不知道,我看咱们队长对他俩挺客气的,好了,好久之前的事情,咱们不提了。”
从冯耀庆家里离开,田馨和郑小梅顺路,只剩下她们两个,田馨问:“你对冯耀庆没意思?” 郑小梅惊恐的摇头:“什么意思?我可不喜欢他,你别乱点鸳鸯谱。” “孙秀云喜欢冯耀庆,你要是没这个意思,我看他俩有戏。” “哎呦,结了婚的就是不一样,还当上媒婆了,对了,你家那位没回来,大年初三我去找你玩,咱们看电影去,我请客。” “看什么电影?” “《蔡文姬》,听说特别好看,其他地方去年就播了,群众的口碑很好。” 吃喝玩乐方面,郑小梅一向在行,田馨痛快应下来:“成,我请你喝汽水,吃糖葫芦。” 郑小梅是家里的独生女,这个时代家家户户孩子生的多,生四五个的也不在少数,郑小梅也没同龄的兄弟姐妹一起玩,和朋友同学就格外亲近一些。 提起看电影,田馨之前只看过一次。 还是回省城以后,田静有一天嚷嚷着看电影,沈红缨拿她没办法,带着她们一起去了电影院。 想起看电影田馨又忍不住心酸,电影院门口有卖冰棍的,泡沫箱子里好几种,沈红缨给田静买了一根奶油味的,给田馨的是最便宜的冰棒。 和郑小梅告别后,田馨回了苏家。 赵桂芬和隔壁的刘婶子在闲聊,看见田馨回来,赵桂芬摸摸手:“聚会咋样,还顺利吗?” 赵桂芬也知道,其他几个知青都安排了工作,田馨和人家聚会,怕她心里不痛快。 田馨笑道:“挺好的,大家都是好朋友回忆了很多下乡的事。” 见到田馨面色正常,赵桂芬也放下心来。 赵桂芬道:“明年你奶奶和二叔一家也搬到省城来,今天刚给我来了信。” 赵桂芬看起来并不高兴。 苏蔚冬奶奶一共两儿一女,老大是苏全国,也就是苏蔚冬他爸,老二是苏建国,老太太最溺爱这个小儿子,现在也是和老二生活在一起。唯一的女儿苏全友,生活在首都,闺女是苏家最有出息的人, 关于苏家这些往事,苏蔚冬没兴趣不爱提,田馨还是听苏蔚兰抱怨过几句,说奶奶偏心,以前就经常欺负她妈,就偏向二叔。 赵桂芬和婆婆一向不睦,以前还好,反正离得远,也没什么交集,现在老二一家要搬来省城,远香近臭,更何况以前关系就不好,也难怪赵桂芬发愁。 田馨问:“二叔不是一直在矿上上班吗?怎么来省城了?” 赵桂芬道:“说是工作进行了调动,来了省城的矿厂,一家人就都搬过来,户口和粮食关系也能转过来。” 提到奶奶和二叔一家要过来,苏家人都不高兴,连最小的苏蔚秋都会看脸色,坐在炕稍,大气不敢喘。 苏蔚兰哼了一声:“妈你别发愁,要是我奶奶欺负你,我替你出气。” “傻孩子,你奶奶是长辈,你不能和她过不去,没事儿,年后来不来还不一定,你们别想太多,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赵桂芬露出欢喜模样,从外屋端出一盘炸签子:“快吃吧,今年炸的多,下午就当零嘴吃。” 临近除夕,田馨没去陈奶奶家,最近几天她家里热闹,有亲戚过来给她提前拜年。 田馨大部分时间窝在自己屋里看书。 白天还行,有时候田馨晚上也想看,但家里只有一个煤油灯,她也舍不得一直用,所以还是尽量利用白天的时间学习。 煤油灯下,忽明忽暗的灯影跳动,田馨叹气,买煤油也得要票,每个月发一张煤油票,凭票才能购买,要是以后煤油灯能敞开用就好了。 煤油灯忽的闪动几下,是赵桂芬过来开门,带进屋的风吹散了灯芯。 赵桂芬小声道:“馨馨呐,你放心,就算你奶奶和你二叔过来,也和你们没关系,实在不行你和蔚冬跟我分家,等蔚冬明年回来,说不准会分房,到时候你们小两口搬出去住。” 赵桂芬一向善解人意,从来都是自己遭罪也不让别人吃亏的性格,田馨道:“妈没事,我没多想,分家倒不用,奶奶他们来就来,到时候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他们插不进来。” 自古婆媳关系都是难题,现在有句话,叫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当媳妇时顺从婆婆,熬了多年,反过来折腾儿媳妇的不在少数,像赵桂芬这样和善的很难得。 赵桂芬也是吃过恶婆婆的苦,推己及人,她想对自己儿媳妇好一点,一家人和和美美,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赵桂芬回屋,苏蔚兰已经快睡着了,被赵桂芬的叹气声吵醒。 苏蔚兰性子大大咧咧,一点也不像她妈,苏蔚兰在炕上翻来翻去像摊煎饼,道:“妈,你这人的缺点,就是想太多,我嫂子我看挺明事理的。” 赵桂芬说:“我也知道,你嫂子这段时间不错,但她之前动了和你哥离婚的念头,虽然压下来了,我怕……怕她还想离。” 苏蔚兰也沉默了,她嫂子和她哥好像也没什么感情,也是,结婚不到一年,见面时间短,能有什么感情呀。 苏蔚兰知道她哥有个女同学,个子不高,长的白白净净的,好像家里条件也不错,当时上学时经常过来找她哥借书。 关于他哥的态度,苏蔚兰也不清楚,整天沉着脸,谁能看出情绪,不过苏蔚兰估摸着,既然人家女同学借书,他哥愿意借,想必就是喜欢吧,不然按照他哥的性格,早就关门不搭理了。 苏蔚冬的这门娃娃亲,苏家人都知道,他哥本人一直不乐意,说盲婚哑嫁,说家里太封建,等以后一定得退婚,后来联系上了田家人,得知人家闺女去大西北当知青去了,退亲的事只能往后拖。 可是,就在两年前,他哥回家探亲,突然提起了这门亲事,一反常态的问了问田家女儿的情况,竟然同意这门婚事了! 当时可把苏蔚兰和赵桂芬惊到了,苏蔚兰猜测,一定是她哥和那个要好的女同志闹掰了,她哥受了刺激,才同意和田馨结婚。 再后来,听说嫂子田馨着急回城,也同意结婚,两个人就这么扯证结了婚。 在苏蔚兰眼里,她觉得哥嫂这门婚事摇摇欲坠的,两个互相不喜欢的人栓绑在一起,有没有爱情,没准哪天就散了。 但苏蔚兰不敢把这些话跟赵桂芬说,她妈心思重,思想也老,离婚在她眼里就跟天塌下来一样。 苏蔚兰想,以后她结婚,一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才行。 赵桂芬絮絮叨叨了几句,女儿话也没搭,不知道在想什么,赵桂芬觉得无趣,掀开被窝就睡了。 晚上外面寒风呼啸着,田馨却没睡着。 田馨脑子里满是物理化学的公式,晚上看书看的有点兴奋,现在睡不着。 田馨起身,从柜子里把苏蔚冬给她写过的信拿了出来。 所有的信件田馨都收在一个格子里,算起来,从结婚开始,苏蔚冬给她已经寄了十二封信了。 从开始的半个月一封,一星期一封,到后面的一个月一封,苏蔚冬的工作眼见忙碌起来。 田馨围着棉被,又把苏蔚冬的信读了一遍,里面没写什么内容,无非就是一些家常,苏蔚冬的工作保密,田馨是知道的,但他也会捡着可以说的小事写一写。 通过苏蔚冬的信,田馨也简单拼凑出了苏蔚冬工作的环境。 冷、艰苦、三餐时间不准时,感觉挺不容易的。 田馨叹口气,不愧是书里的成功人士,光是这样恶劣的环境,一般人也熬不下去。 不过苏蔚冬那条件虽然艰苦,但衣食住行的保障还不错,也算是没了后顾之忧,苏蔚冬自己花不完用不尽的,也会寄回苏家。 田馨和苏蔚冬结这个婚,其实并没有吃亏。 下乡的知青千千万,想调回城里没那么容易。 田馨没什么背景,至于田家,就算有人脉也不会愿意替她运作,当时回城的政策下来时,知青点都沸腾了。除了率先回城的钟霖,其他人可谓绞尽脑汁。 像郑小梅,折腾到尿血才拿到了回城的名额,田馨和苏蔚冬结了婚,就顺利回城,中间连时间都没拖,算是很顺利了。 田馨无法想象,如果她一直留在西北会是什么光景,她不想留,她想回省城,省城代表着未来,代表了无限的希望。 这段婚姻,终究是田馨得到的多。 苏蔚冬是一个合格的丈夫,虽然他们没有爱,但至少,苏蔚冬帮助她渡过了她生命中最难熬的时刻,光是凭着这点,她就对苏蔚冬心存感激。
第十五章 意外收获 除夕那天,全家人都换上了新衣裳,赵桂芬没换:“我还得去厨房做饭,新衣服弄脏了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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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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