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苏全友是上门来兴师问罪的。 苏蔚冬来首都时间不长,小院的地址也只有小徐知道,他曾经来家里做过一次客。 想必苏全友是从小徐那套的话。 虽说有点埋怨小徐多嘴,但田馨又一想,他也不知道苏家人的龃龉。 苏全友是苏蔚冬亲姑,小徐那人单纯直爽,大大咧咧的,问个住址可能顺嘴就说了。 现在想太多没用,既然人已经登了门,看着还不像善茬,她也得接招。 田馨淡淡道:“我们是夫妻,用你侄子的钱也是理所应当,他都没抱怨,你一个当姑姑的,未免手伸的太长。” 田馨这话说的不客气,就差指着鼻子说苏全友多管闲事了。 苏全友是长辈,她没料到田馨嘴尖牙利,上来就顶嘴。 “你这是什么家教?父母没教过要尊重长辈吗?我是你姑姑。” “姑姑?” 田馨冷笑一声:“是啊,我差点忘了,首都还有您这号姑姑,不知道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被田馨这么一搅合,苏全友想起这次过来的目的。 “我跟蔚冬都姓苏,是一家人,你一个当媳妇的,别在中间瞎掺和,让蔚冬远离亲戚,要不是你搅合,蔚冬跟他二叔一家也不至于闹僵。我喊蔚冬周末到家里吃饭,他都不愿意去,我想明白了,指定是你撺掇的,我虽是长辈,也弯弯腰,亲自来请你这个侄媳妇。” 原来还是为着周日去她家吃饭的事。 苏蔚冬自己都回绝了,田馨没那么傻,眼巴巴上去找气受。 “姑姑,这事我听蔚冬的,他既然说不想去,我也没办法应承您。” 在院门口站这么久,这个田馨都没把她让进屋喝口水。 苏全友对她的印象更差了,真是个少教的丫头。 蔚冬娶了这么一个媳妇,算是倒了霉。 都说一个贤妻旺三代,一个蠢妻毁三代,她们家风水不好,娶了这么一位进门。 此刻苏全友有点后悔,早知道蔚冬能调来首都,还不如耽误几年婚事,她在首都给他找一个贤惠的媳妇。 苏全友也是端着铁饭碗的,有脸面有身份,她也不屑跟个小辈吵。 从看见这个小院,苏全友心里就不舒服。 她在首都待了多年,一眼就能猜到这个院子的租金。 每个月没八块钱下不来! 蔚冬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钱? 夫妻俩还得嚼用,媳妇花钱大手大脚,日子也不会好。 苏全友瞄了一眼。 田馨身上穿的这件连衣裙,她有印象。 跟电影《庐山恋》里周筠的那件差不多。 她们单位的年轻女同事都跟风,听说是一个服装厂开始售卖的,很快就在首都的年轻人里风靡。 款式时髦新颖,别说年轻人,苏全友也动心,不过她年纪大了,连衣裙穿上不合适,就买了一件格子衬衣。 去百货商场买件衬衣,就花了她十块零五毛,还搭着布票,纵然她家双职工,条件不赖,也心疼了好几天。 田馨这件连衣裙,最起码得十五块钱! 十五啊!能买十八斤猪肉了! 蔚冬一个月工资是死的,一件衣服就舍得花十五,也不是勤俭持家的人。 此刻,苏全友相信了张秋莲的话,这田馨,就是一个搅家精! 心里不满,她的面上也越发冷淡。 “不是当姑姑的多嘴,你也得会过日子,衣服有得穿就行,前些年衣服上还带着不少补丁,女人得会持家,会存钱,整天爱美打扮不是正经事。” 田馨低头,苏全友这是嫌她这件裙子贵了。 她这裙子,可没花一分钱。 苏全友越生气,田馨越不提。 “嗯,我也没办法,蔚冬说的,自己媳妇穿的好看,他也高兴,他把钱塞到我手里,让我拿去买衣服,我也没辙。” 苏全友:“……” 好厉害一张嘴。 难怪张秋莲都不是这个侄媳妇的对手。 苏全友是苦日子熬出来的,最看不惯糟蹋钱。 听说这个田馨在省城开了家饭馆。 苏全友嗤之以鼻。 一个私人饭馆,还雇了好几个人,能赚几个钱。 张秋莲说了,她还得给嫂子分红,那饭馆指不定往里搭钱。 这话苏全友相信。 做生意没那么容易,田馨才二十出头,能把生意做好? 想到此,苏全友又道:“听说你有个饭馆,不怎么赚钱,差不多就关了吧,有蔚冬的工资供着,你俩的日子也不差。” 田馨无语。 这姑姑未免管的太多。 是谁给她的自信。 还想插手她的饭馆了。 田馨冷冷道:“我的饭馆,我自有打算,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说话间,有隔壁的邻居路过,跟田馨打招呼:“待着哪?这是你家亲戚朋友?” 田馨顺口道:“嗯,好多年不联系的一个亲戚,今天过来了。” 她面上挂着笑,邻居审视的望了一眼,嗤了一声走了。 苏全友不乐意:“你这孩子话说的,什么叫多年不联系?” “没错吧,我记得蔚冬说过,你好几年没跟我婆婆联系过了。” 自从苏蔚冬他爸去世以后,奶奶家这边的亲戚基本就斩断了联系。 苏全友远在首都,也瞧不上赵桂芬,基本没联络过。 这也是实情。 赵桂芬毕竟是外人,苏蔚冬是她亲侄子,还是惦记的。 就在门口站着,往来的人都瞅上一眼。 苏全友觉得难堪,这个田馨,很难对付。 “你们小两口来了首都,我是长辈,平时多照拂点也是应该的,话说的轻了重了,你们担待点,都是亲戚,还得走动着,你当媳妇的,少挑拨事,蔚冬是个实诚孩子,最是懂事识礼,上回去我家不欢而散,他顶撞我,我没计较,我肉和菜都买好了,明天吃顿饭,这个不难吧?” 话头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吃饭上。 “姑姑,这个我真做不了主,家里是蔚冬说算,他不乐意去,我也管不住,要不,你去问蔚冬吧?” “哼。” 苏全友看明白了,这个侄媳妇软硬不吃,摆明了不跟她来往,撺掇着苏蔚冬跟家里人生分。 苏全友不傻,蔚冬被媳妇拿捏的死死的,他能做主? 田馨不松口,蔚冬就不能登门。 可惜了她的猪肉和鸡肉。 看着那件连衣裙,苏全友觉得更碍眼。 败家丫头,蔚冬早晚被她给霍霍了。 苏全友气冲冲的离开了小院,骑着自行车,脚蹬子踩的飞快。 回到家,苏蔚江还没走。 见到这个小侄子,苏全友的面色稍缓。 苏蔚江关切的问:“姑姑,我堂嫂怎么说?” 苏全友冷哼道:“不来!还把我讽刺一顿,我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受一个小辈的气。” 想到此,苏全友火冒三丈,刚平息下来的火气又蹿了上来。 苏蔚江说:“姑姑,不是你的错,蔚冬哥他们,也跟我们家闹掰了,把我奶奶气个半死,就连我蔚雁姐,也被表嫂挑拨着,放着我妈找的好婚事不嫁,非得死活嫁给一个摆摊的。” 这些事苏全友听张秋莲提起过。 不敬叔婶、欺负奶奶,这就是她那个侄媳妇干的好事! 苏全友心口堵得慌,蔚冬娶这么一个媳妇回来,家门不幸啊! 偏偏他又被人家拿捏的死死的,言听计从,连她这个亲姑姑都不放在眼里。 苏全友叹口气:“蔚冬鬼迷心窍,跟我隔了心。” 苏蔚江劝道:“姑姑,还有我呢,我永远跟你是一伙的,娶了媳妇也不变。” 苏全友拍拍苏蔚江的肩膀,十分安慰。 是啊,还有蔚江这个好侄子,不枉费她偏爱着。 苏蔚江这次来首都,是为了实习的事。 距离毕业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一般来说,工作单位提前半年就会定下来。 苏蔚江的大学在省城,要是正常分配,最好也就是留在省城上班。 苏蔚江心气好,想来首都工作,他不想留在省城。 首都的铁饭碗哪那么容易端上? 得有门路才行。 苏家留在首都的,除了苏全友,还有一个苏蔚冬。 苏蔚江心里明镜一般,想求那个堂哥替他找工作,恐怕是难。 他的主意首先打在这个亲姑姑身上。 苏全友在首都多年,同事朋友也交了一些,说不准有法子。 苏蔚江情深意切,说想光耀苏家的门楣,给家里人争脸。 他还说,姑姑姑父没有儿子,难免被人看低一眼,要是他留在首都,能给姑姑一家撑腰,以后也能管他们养老。 养老苏全友没指望,他们两口子有退休金,自己能生活。 没儿子确实是她的一个遗憾,不过她也想开了,亲侄子孝顺,跟半个儿子差不多。 为此,关于苏蔚江的工作,她也是全心全意帮忙走动关系,送礼塞钱,也花费了不少。
苏全友摆摆手:“不来就算了,那些荤腥菜,咱们自己吃!” 苏蔚江笑道:“姑姑,你也累了一天,快歇歇吧,我去扫扫地,另外把家里都收拾一遍。” 看见苏蔚江这么懂事,苏全友很欣慰。 苏蔚江又说:“姑姑,我堂哥就是一时糊涂,被挑拨才远离你,等我有时间,去找他聊聊,我们是同龄人,更有话题,我劝劝他。” 苏全友同意了:“你是最孝顺懂事的,难怪你奶奶心疼你,要是能劝,自然好,劝不动就算了,我是他亲姑,他还真能和我断绝来往?都在首都,早晚得走动。” 苏蔚江的眼神暗了暗,他没说话。 在以往,提起这一辈的孩子,都夸苏蔚冬,他自小就被堂哥的优秀掩盖了光芒。 苏蔚江眯眯眼,以后就说不准了。 等他来了首都,找到一份好工作,肯定能超越堂哥。 苏蔚江嘴上提提而已。 他要是真把苏蔚冬劝的回心转意,姑姑这哪还有他献殷勤的份儿? 苏蔚江琢磨,堂哥堂嫂那,还是得去一趟。 苏蔚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听见苏全友问:“蔚江,你那几个姐姐过的怎么样?” “都挺好的,我妈找的人家都厚道,光看彩礼也知道,是殷实人家,条件都不错,除了我三姐,大姐二姐日子都红火。” 这几个侄女,苏全友好几年没见过了,都快忘了模样。 “过得好就行,在农村,闺女虽然不如儿子能守家、顶门立户,到底也是亲生的,你们都是最亲近的兄弟姐妹,要互相扶持着,就是可惜你蔚雁姐,嫁的不如意,我听你妈说,当时给她在矿上找了一门亲事,男方有户口有稳定工作,家境也挺好,她自己不乐意,跑了,没成想,嫁了那么一个人家,连彩礼都出不起。” 苏蔚江攥攥拳,低声道:“是我蔚雁姐命苦,没嫁到好人家。” “你们家也别自责,都怪蔚冬媳妇,要不是她搅合,蔚雁也不能跟你们一家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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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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