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白菜下肚,田馨皱皱眉,一点油没放,白菜一股潲水味,好好地白菜,糟践了。 按理说新姑爷第一年登门,无论酒水好赖,都会准备上一瓶,条件好些的就准备迎春酒、燕潮酩,差一些的就去供销社打点散装白酒,散装酒价格不贵,一斤才几毛钱,可在这桌子上,田馨连酒瓶都没看见。 吃饭的间隙,沈红缨有一搭无一搭的诉苦,说家里过的难,人情来往,吃穿用度,哪样都折腾钱。 田馨吃的少,田静也没怎么动筷。 平时田家吃的,比桌上这些好多了,辣嗓子的黑窝窝头她实在咽不下去,家里只有月底供应不够吃才会端它上来,田静吃不惯。 田馨热情,不住地往田静碗里夹菜,一边夹一边道:“妹妹,你怎么没吃菜?是不是今天人多拘束?自己家别客气。” 田静嘟囔着嘴,她不想吃这些。 沈红缨投来一个威胁的眼神,示意她把碗里的都吃掉,田静无奈,硬着头皮往下咽。 刚才在厨房,田馨瞧见了晾在窗户外的腊肉,足足有四五斤。 田家吃的方面不缺,田馨之前就听吴婶说过,田家在家属楼吃食上都算是顶好的。 田家不是没有,只是不想给田馨吃罢了。 饭快吃完,田馨问:“爸妈,我上次来也问过,欠我那些钱,啥时候还我?” 沈红缨耷拉脸,不满道:“女婿在这,别瞎说,什么欠,我可不欠你啥钱,当时是帮你攒着的,现在家里缺钱,以后给你。” 沈红缨想赖账,但这笔钱当时田馨当着外人提起过,她只好认下来。 认账也不怕,认了可以赖,拖着不还就行。 田馨也不急,她就是想给沈红缨添点堵,也顺便在苏蔚冬面前提提,广而告之一番,免得以后沈红缨不认。 这些钱,她有办法从沈红缨手里抠出来。 吃完饭,苏蔚冬陪着田铁军下棋,沈红缨和田静在厨房小声说话,田馨无聊,就在房间闲逛。 田家的房子是南北朝向的,面积不大,北面有个小的储藏间,一两平米左右,摆放杂物,沈红缨腾不开手,让田馨从储藏间帮忙拿个袋子。
平时储藏间的门是上锁的,这还是田馨第一次进,里面的杂物码放的整整理理,田馨扯了一个袋子,有个相框从旁边滚落下来。 相框里镶嵌着一张照片,黑白照片的边缘都有些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 田馨擦掉表面的浮灰,一位年轻女人抱着孩子,笑靥如花。 而在这个相片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馨馨一岁留影。摄于1960年。 照片上的是田馨自己? 旁边那个女人田馨没有印象,也不是沈红缨,究竟是谁?是她的亲生妈妈吗? 田馨没见过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家里的相册里,只有田静婴儿时期的照片。 沈红缨说,田馨和田静的相片是分开放的,田馨小时候贪玩,把自己的相册烧了。 可储藏间的这个照片代表了什么?照片上的女人,究竟是谁? 那本书里,没有明确写过沈红缨不是田馨的亲妈,根据剧情走向,田馨是这么猜测的,但缺乏证据。 沈红缨对田静的偏爱太过于明显,而田铁军对自己并不热络,完全没有父亲的样子,这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田馨的脑子一片混乱,沈红缨喊她,田馨应了,把东西送了过去。 田馨又回到了这间小小的杂物房,转身反锁了小门。 这间杂物房里,或许还有其他的秘密。 田馨搬起一个箱子,落灰飞扬,呛的田馨咳出声,小小的杂物房翻找了一遍,田馨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田馨从杂物房出来,去了厨房,正好听见田静和沈红缨的悄悄话,两个人都压低了音量。 田静:“妈,我姐和我姐夫好像吵架了。” “我说什么来着?他俩不是一条心,以后你对她好点,把你姐拉过来,以后你考不上大学,工作还得靠她,别惹她,咱们得多从你姐手里弄点钱。” 田馨:“……” 沈红缨算盘打的真精。 田静:“妈,我记得你跟我爸聊,什么之前的东西是舅舅留给我姐的,为什么不给我呀?” 沈红缨一惊,四下看看,连忙捂住田静的嘴:“死丫头,你从哪听到的?” 田静撇撇嘴:“有一天我做噩梦想找你,在你们房门口听的。” 沈红缨拍拍胸脯,严肃的警告着:“田静,这话以后不能再提,尤其不能告诉你姐,知道吗?” 田静觉得委屈:“舅舅为什么不给我?下次见到舅舅,我得问问他。” 沈红缨心说,就你那个舅舅,三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能给你留个啥? 田静嘴快心眼子浅,沈红缨又嘱咐了好几遍:“妈没给你姐,咱们自己留着,确实是好东西,值不少钱,但现在不能拿出来,你别出去乱说!” 舅舅留给田馨的东西…… 田馨见过舅舅两回,每次来田家都是管沈红缨要钱,到现在连个媳妇都没娶上,可不像是一个有钱的。 这一切都影影绰绰的,像是隔着什么,让田馨琢磨不透。 不过有一点田馨可以肯定,沈红缨扣下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很值钱的那种。 上次田馨回北淀村,李梅花和田馨提起过,说当时来认亲时,田铁军、沈红缨两口子在后院低声吵架。 李梅花听不清楚,就隐隐约约听见几句,说把田馨领回去养着,能得到不少好处。 还有零散的几句,李梅花觉得不对劲,像是田家夫妻占了田馨的东西。 李梅花不确定也没证据,当时田馨一直在沈红缨身旁她没机会提醒。 李梅花让田馨留点心,听了李梅花的话,田馨心里也打了问号,田馨不喜田家这对父母,但为了搞清楚这些事,还得维持着面子不动声色。 田馨想,早晚她要查明白,如果真是自己的,她会想办法拿回来。 书里并没有关于这些的描写,田馨回忆着剧情,突然,她想起来,书里,在二十年后,田家突然发达起来,有钱去买房置地做生意,狠狠赚了一笔。 书里写的突兀,没写田家第一桶金的来源,田馨猜测,或许就和沈红缨说的值钱东西有关。 从田家出来,田馨心不在焉,关于这件事她反复思量,也找不出一个结果来。 田馨的舅舅,他为什么要给田馨留东西呢? 田馨不是沈红缨亲生的,那么一切就说的通。 如果是这样,所谓的舅舅,就不是沈红缨的兄弟,而是另有其人。 田馨满肚子疑惑,可这事急不来,等以后找机会,她一定要想办法搞清楚。 田铁军一定知道所有真相,沈红缨不好啃,要想个法子从田铁军那套消息。 田家中午这顿饭,吃的田馨更饿了,从田家出来,田馨摸摸肚子:“我去国营饭店吃面条,你自己回家吧。” 田馨这次来早有准备,带上了粮票和钱。 苏蔚冬无奈:“你就不能捎上我,请我吃一碗面?” 苏蔚冬又补充道:“上次我带你吃了红烧肉。” 田馨没话说了,一碗红烧肉可以买好多碗面条了,吃人嘴短,田馨只好带上他。 苏蔚冬解释说:“我那天回来,不是去参加同学聚会,是为了蔚兰的事儿。” 苏蔚冬缓缓又道:“不过你得保密,谁也不能提,咱妈那也不能说。” 见田馨没反驳,苏蔚冬又说道:“蔚兰在学校和同学吵架,推了对方一下人家进了医院,我那天回家晚,是去第二医院处理这个事情。” 竟然是为了这个? “后来怎么样了?” “已经摆平了,说了一堆软话,赔了人家医药费和营养费,对方家长说不追究。” 田馨轻舒一口气,打人事件可大可小,往严重里说,是要退学的。 苏蔚冬没去参加同学聚会,自然也没和白月光见面,看来两个人的重逢会往后推迟。 距离正月十五还有三天,苏蔚冬接到一封加急电报,当天就得坐火车回青海去。 他来的突然,走的匆忙,连告别的话都没好好说上几句。 田馨送苏蔚冬去火车站,到了站里,苏蔚冬塞给田馨一封信:“这是上个月本该寄的信,以后,我还会按时给你寄信的。” 正月里苏蔚冬人都在家,还写信做什么?浪费钢笔水。 田馨当场拆开了信,苏蔚冬脸色有点窘。 田馨没在意,自顾自看起信件。 这次写信的篇幅也不长,只有几句话: 吾妻安好:新春快乐,诸事如意。 田馨在心里吐槽,这么一行字,不够浪费信纸的,信纸不要钱?还是钢笔水不用票?苏蔚冬终究是男人,不会过日子。 田馨把苏蔚冬送到送站口,风口冷,苏蔚冬让她回去,还有十多分钟就发车了。 田馨也没矫情,转头往出站口走去。 大风刮过,掀起一阵浮尘,田馨瞧见一个女同志小跑过去,田馨定睛,这不是那天和郑小梅抢衣服的卷花头吗? 随后,田馨看见卷花头朝着苏蔚冬的方向跑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新的致富路 卷花头站到了苏蔚冬面前, 田馨离得远,听不清说了什么,卷花头还想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苏蔚冬, 但苏蔚冬往后退了两步,没收。 只须臾,田馨就明白了卷花头的身份。 卷花头就是书里的省城千金吕爱可吧。 怪不得那天在百货商店,郑小梅说卷花头家里条件好, 销售员对她都礼貌。 书里写,苏蔚冬离婚后, 吕爱可在苏蔚冬身边, 但田馨纳闷, 既然两情相悦,为什么在书里没结婚? 那本书里的时间跨度足足有几十年,但没有丝毫剧情提到苏蔚冬和吕爱可是否结婚, 难道是作为女配的丈夫,苏蔚冬的结局不值当浪费笔墨吗? 不过这些和田馨关系也不大,人家是书里点名的般配,命运让二人相逢。 冬日的风萧瑟刺骨,她朝着苏蔚冬的方向望了一眼,看来, 离婚证得提前安排上了。 田馨看向苏蔚冬时,正好遇上苏蔚冬也在看她。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田馨裹了裹围巾,朝着站外走去。 苏蔚冬有些手足无措,一向冷静的脸上透出一丝慌张。 上车前,苏蔚冬遇到了来送他的吕爱可。 苏蔚冬和吕爱可是初中同学,已经好多年没见过, 对于吕爱可的热情,苏蔚冬觉得莫名其妙。 最糟糕的是,在吕爱可和苏蔚冬说话时,田馨就在不远处看着,眼里满是疏离。 苏蔚冬心里一恸,田馨怕是误会自己了。 要怎么跟她解释清楚? 青海的工作十万火急,苏蔚冬实在抛不下,只好以后找机会和田馨再解释了。 苏蔚冬冷着脸,往后退了两步:“吕同学,作为老同学,很高兴在火车站遇见你,我已经结婚了,需要和异性保持距离,联系方式就不给你留了,我不想让我爱人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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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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