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夫妻俩说了软和话,跟田馨道了歉,说以后肯定不动什么歪心思。 田馨松口气,好在这俩是色厉内荏的主儿,吓唬吓唬就解决了。 田馨只摆了半天摊,趁着有时间,办营业证的事,田馨打算提前去问问。 像田馨这样沿街摆摊的,大家还是观望的态度,觉得政府肯定会出手管,计划经济这么些年,出门摆摊赚钱是资本主义行为。 田馨是下乡的知青,当年放弃城里的前途去支援西北,是做了贡献的,现在回了城,知青办不给安排工作,知青总得再就业才行,凭借着这一点,知青办总得支持她摆摊赚钱。 田馨去了知青办,知青办说这个不归他们管,让田馨去找工商行政管理局下面的商管组。 到了商管组,对方说田馨这个摆摊生意,他们没办法办营业执照,不符合规定。 田馨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田馨清楚的记得,书里写,沿街摆摊不合规则的被要求整改,要么租赁正式的门面房办理营业执照,要么就得打游击战,和市容监察队的人躲猫猫。 田馨不像卖糖葫芦的小本生意,人家看到市容监察队的人来,蹬上自行车就跑,田馨的大碗茶还有个煤炉子呢,根本跑不掉,如果把物件都给她没收了,大碗茶生意也就做不成了。 如果田馨想要长远的做大碗茶生意,这个商业经营许可,必须要拿到才行。 也不是没有先例,像田馨这样的零散商户,可以拿到临时许可证,其他城市已经有了先例。 临时许可证就是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写着从事什么相关的业务,审核合格特发此证,营业范围、从业人数写清,随着摊位悬挂就行。 这种临时许可证的有效期一般是半年,如果营业没有错处,到期可以再续,这是国家鼓励小商小贩的一种政策,只不过各地的商管组卡的严,怕出现经营问题,所以临时许可证发的很少。 田馨和普通的小摊贩不一样,她的身份毕竟特殊,现在倡导解决知青就业问题,政府也已经拨了不少专项款下来,只是工作需要缓缓安排,就业岗位始终不够,像田馨这样自主创业,应该受到鼓励才对。 田馨讲述了自己的情况,商管组的人表示很为难:“这位女同志,你的困难我们明白,但临时许可证就是一个文件指导,能不能发,怎么发,我们还需要研究。” 第一次碰了壁,田馨没有灰心,以后会越来越好,个体经营的前景目前看并不明朗,但田馨心里清楚,以后的环境会越来越宽松。 这一趟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田馨知道,暂时市容监察队还没有围追堵截他们这些小摊贩的打算,即便没有许可证,田馨也能踏踏实实的卖着茶。 人挪活,田馨想换地方了,现在摆摊的街,田馨主要是图离家近一些,这附近紧邻着商业路,人流量确实大,但人数和买大碗茶的比率不算高,更何况,这里有和田馨抢生意的夫妻,田馨打算换个位置。 省城田馨不算熟悉,她从北淀村被接回城里,也没时间好好转悠,后来就下了乡,省城对她来说是陌生的,趁着卖茶的机会,田馨把省城主要的街道都转了转,不过遗憾的是,走路太累,要是有辆自行车就好了。 苏家也不是没有自行车,之前是有一辆的,但被苏蔚兰骑坏了,送去附近的修车摊说修不好,就这么露天放了两三年,现在自行车架子上都生了锈。 省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靠走路效率慢,而且太累,田馨现在每天要出摊,时间本来就不多。 家里的那辆自行车,田馨想拿去修理。 赵桂芬劝道:“那辆自行车我换了两个修车摊都没修好,是挺心疼的,那么大一个铁架子,白瞎了,我也没舍得卖废品,就这么搁家里了。” 自行车贵,工业券不好拿,哪怕是在城里,自行车也比较稀罕,苏家的这辆自行车,还是苏蔚冬买回来的。 田馨把自行车推到了附近的修车铺,修车师傅确实说修不好,还劝田馨把自行车架卖了。 推着铁迹斑斑的自行车,田馨的心凉了半截,这辆车修不好,那她只能步行。 沈红缨那倒是有一辆新的自行车,还是凤凰牌的,不过田馨也只是想想,自行车给田静骑了,哪有她的份。 田馨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旁边回收废品的大爷喊住了田馨:“这位女同志,自行车卖吗?” “不卖,我想修呢,但修车师傅都说修不好。” 大爷蓄着胡子,脸上被炉灰熏的黑黢黢的,笑起来一口大白牙:“这丫头,咋修不好,我能修。” “您真能修?这辆自行车放了好几年,都锈了。” “我姓朱,你叫我朱大爷就行,推过来我瞧瞧。” “哎呦,你这辆自行车不得了,永久牌的,这个型号卖的贵,有工业券也得二百。” 听到价格,田馨就更心疼了,二百块钱,赶上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了。 大爷拿着扳手左拧拧又看看,说道:“我得过两天才能修好,你周五再来?” 田馨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朱大爷收废品,就住临街的两间房,反正人也跑不了,田馨把自行车放下,就先回了家。
令田馨没想到的是,周五,朱大爷竟然真的修好了自行车,不仅如此,自行车焕然一新,之前沾着的锈迹都不见了! 修车钱田馨给了三块钱,三块钱不少,可朱大爷让一辆几近报废的自行车起死回生,花多少钱都值! 田馨还有意外的收获,在朱大爷收的破烂麻袋里,她看见了两本化学书。 田馨有高考的打算,他们省第一年恢复高考,对于学生来说,相关的复习资料是紧缺的,田馨学习的知识并不丰富,像数学,田馨上学时理科好,但那也只是初中的知识,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田馨会,但立体几何和三角函数这种加深难度,田馨就不太擅长了,田馨虽说在下乡时自学了一些,但拿到高考,怕是也不够看,物理化学数学,是一道坎。 课本紧缺不是个例,高中的课本也紧缺,现在还有的学生手抄课本,田馨明白,过一两年课本的窘态就能解决,但对于现在的高考生来说,一份完善的、好的复习资料就是上大学的敲门砖,课本田馨也淘换过,但要么太老,要么是手抄的,田馨怕越学越错。 田馨之前想管田静借书,但田静语气软和又没有商量余地:“姐,我学习任务重,课本不能借你抄,我自己还得用呢。” 田馨问:“朱大爷,化学书你卖吗?” 朱大爷呵呵一笑:“你来晚了,这两本化学书有人定了,这两本,七块钱!”朱大爷比划了一个七。 田馨倒吸一口凉气,废品收购站成了香饽饽,没料到课本会这么贵! 朱大爷说:“丫头,你也想高考?” 田馨嗯了一声:“有这个打算。” 田馨的文化知识薄弱,得找高考复读班开始复习,而重回校园的前提是,她有足够的钱维持生活,对于目前而言,赚钱才是紧要的。 朱大爷的废品收购站能淘换到课本,田馨心里踏实了一些。 人逢喜事精神爽,田馨修好了自行车,还知道了朱大爷那能买到课本,心情畅快极了。 骑上自行车,风拂着面,冷风也不觉得冷,心里暖洋洋的。
第十章 想插班 赵桂芬没想到自行车能修好,惊喜的围着车转了好几圈:“以后咱家出行方便了!” 苏蔚兰也高兴,她兴冲冲问:“妈,我能骑自行车上学吗?” “小孩子骑什么车,这自行车给你嫂子用,她得做生意,没代步的车不行。” 苏蔚兰眨巴着眼睛,望向田馨。 现在苏蔚兰不像之前那么抵触田馨,和田馨的距离拉近不少,田馨道:“上学只能有一天骑车去。” 苏蔚兰开心的答应:“一天也行!” 送走苏蔚兰,田馨把最近卖大碗茶攒的钱给了赵桂芬,一共二十五块钱。 赵桂芬不要,让田馨自己攒着。 田馨早就想好了说辞:“妈,我们年轻人留不住钱,怕乱花,我赚的钱给你,你帮我攒着。” 赵桂芬还是犹豫:“你妈那……” 田馨这个妈太能折腾,赵桂芬实在是怕,田馨道:“你放心,我妈不知道。” 田馨想,大碗茶生意现在越来越好,每天的收入也不低,只是摆摊看起来没那么体面罢了。 苏蔚冬给田馨的钱,按照现在的情况,没多久田馨就能还上,田馨把钱交给赵桂芬攒着,等以后领了离婚证,这笔钱顺势交给苏蔚冬,也就顺理成章了。 田馨羡慕苏蔚冬有个好妈,不是所有的妈,都是全心全意为孩子好。 沈红缨来找过田馨几次,旁敲侧击想问田馨摆摊赚了多少,田馨自然是哭穷,说大碗茶生意赚的不多,也就是囫囵个生活费,现在连本钱都没回来。 沈红缨不好糊弄,她估摸着田馨赚了点钱,又开始哭穷。 转眼间到了年底,春节是每家都重视的节日,作为出嫁的闺女,田馨少不得和娘家接触,田馨不愿意去田家,每次她去,就像是一个外来人,田静不欢迎,连她亲爹都冷冷的。 该有的礼节不能废,田馨得给父母买拜年的东西,两纸挂面、一刀肉、外加一瓶罐头。东西田馨年前已经准备好。 到了腊月,年味越来越足,街上的人少了许多,田馨停了摆摊,每天在家里为过年做准备,另外她从朱大爷那淘换到了一本数学书、物理书,每天会匀出时间来学习,遇到不会的地方就打个问号,时间一长,书上满满的问号。 年前田馨收到了苏蔚冬的信,苏蔚冬工作忙,过年没办法回家。 田馨早就猜到,倒是苏蔚兰替田馨打抱不平:“我哥到底什么工作,藏着掖着,常年不回家,我每次问都是不能说,我要是我嫂子,也想离婚。” 苏蔚兰冷哼一声,又说:“嫂子,我哥下次回来你别理他。” 苏蔚兰是个急脾气,性子直,之前挖苦讽刺田馨是因为看不惯,现在偏向田馨也是因为看不惯,这样的小姑子好相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田馨卖大碗茶赚了钱,一家人也和和美美的,这个年,比以往过的更有滋味。 田馨过去的几个年都是在西北过的,知青们凑在一起吃顿饺子,混合着萧索的北风,大家心里想念着家,年味里的乡愁思绪反而更浓,少了过年的喜悦。 北方的冬天天寒地冻,今年比以往还格外冷一些,停了茶水摊的生意,田馨每天就窝在小院里,平时很少出门。 田馨淘换来了几本比较新的课本,这些天一直在家里自学。 田馨上学时数学成绩很好,她脑子灵光,做题也会举一反三,学习成绩一直不差。 当时田馨生活在北淀村,教育的条件差了些,在镇上,田馨的初中成绩一直是前三名,1966年开始,推迟了全国高考,再到后来,上大学实行了保送制,像乡下的中学,很多停办学校的,还有不少学生退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8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