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画面中—— 浓雾渐升,波涛再起,悬立海波上的华夏青年道骨仙风,黎明微光洒下,人美如画,可青年手里握着的赫然是剩下半张网,他扔掉网,瞥了眼旁边渐渐浮出水面的成群木鲲,皱了皱眉。 “卧槽!虽然看图说话不可取,但我怎么瞧,都是陆大大弄破网放走了怪物吧?!” 网上一片哗然。 “他为什么放走怪物?!” “临阵倒戈?!” “难道传言中道士为了私利制造灾情是真的?所以他助纣为虐?帮助这些害人的凶手?!” 可不论怎么议论,信号再次断掉,有心人再次刷起了“道士阴谋论”。 …… 蓝洋。 随着木鲲苏醒,信号再次中断。 数不胜数的木鲲探出海面,只露个圆滚滚的鸟头,像铺砌的鹅卵石道。但于救援部队眼中,却像是通向阴间的路,一个个严阵以待! 木鲲安然穿梭在漩涡间,扇起一阵阵波涛,摇得船阵阵晃动。乘客们又惊又怕。 “他怎么能救下怪物?” “要不是那些怪物袭击船,我孩子也不会掉下去被漩涡吞掉!” 乘客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感情受到了欺骗。他们与救援人员齐齐望向海中的青年。 指挥官举着喇叭大喊:“陆会长,您公然帮助这些怪物,是什么意思?难道网上所说,您与华夏道士和入侵植物是一伙的?!” 陆寒霜回过头来,目光掠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没再费心解释,抬手拂过,星星点点的灵力波动似漫天柳絮泼洒。 一声,“开!” 船上众人还不知什么意思,感觉那团柳絮包裹住眼球,异样感让众人浑身一个激灵。 眼前的画面突然变了。 “哇~” “这是什么?!” 萧衍立刻让一个修士打开用金玉制造的特殊录像设备,无需开眼,可拍摄肉眼不可见的部分。 只见镜头中,积怨而成的漩涡,于海中分明是一只只猩红眼睛。这是木鲲死亡怨气而成,怨毒伤人,伤害木鲲越多积毒越多,会污染海域,长此以往便会成了另一个九重关。 怨,宜解不宜结。 只能与木鲲群和解。 “这——”指挥官望望长满吓人眼睛的海,瞧瞧兴风作浪的怪物群,隐约明白,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嘴巴张了又张,“您到底想做什么?!” 陆寒霜回道,“救人。” 旁人不知道陆寒霜用神识与木鲲王沟通,只见他俯身抚了抚大怪物的脊背,盘腿在木鲲王脊背坐下,木鲲王忽闪翅膀飞高。 乘客们惊呼一声,失去亲友者满脸热切。旁观的冷静乘客却并不乐观,窃窃私语,猜测他会怎么救人? “漩涡吞掉人全部消失了,哪怕是菩萨佛祖,耶稣上帝,还是真主在世,大概都没办法吧。” 救援军人瞄瞄断网,望望指挥官,等待进一步指示。指挥官皱眉盯着青年,道,“你们先盯着那些怪物别伤人,瞧瞧陆会长葫芦里卖什么药!” 陆寒霜拨弄着手腕上的珠串,自洗冤成功,了劫送他的这串佛珠已经没用。 他摘下一甩,绳子在空中断裂佛珠,颗颗如离弦之箭,弹入远处海里,把整个木鲲闹海的区域囊括。 几个船长仰着头追问,“您需不需要帮手?” 陆寒霜居高临下扫视各船,在僧团上顿了顿。 冷眼旁观的僧人们心中一悸,便听高处传来声音,“需要做过法事的人,不论佛与道。” 僧人们愣了愣,不是救人吗? 亲友家属们同样想到这一点,大惊失色,“您说的难道不是救活人而是救死人?是死、死、死、死了吗?要给他们超度?!!” 陆寒霜没再解释,他指尖燃起一簇簇金光,那抹金色似能照散一切阴霾,大惊失色从乘客们脸上渐渐褪去,回归宁和。 金光盏盏飘在周身。 金色笼罩,似日轮光晕,映着他眉宇的一丝悲悯,乘坐木鲲上,像极了雕刻墙壁上的神佛,活着迈入世间。 僧人们的猜疑,沉淀了…… 陆寒霜轻轻一推,盏盏金光化作的灯,飘飘荡荡连成一串,源源不绝从指尖冒出。 用洗冤时汲取的龙神功德铺路,在海面架起一座金桥。 陆寒霜目光扫过僧人与修士们,灵力灌入声音,一声,“开始超度。”如巨钟一震。 僧人们互相望望,默默照做。陆寒霜亦阖上眼,开始念经。 海浪翻涌。 警戒的军人与成群木鲲静静对峙。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乘客冒出一声惊呼,“你看——”
第94章 功德成像 蔚蓝海上,功德金光燃起的灯桥似断断续续的点, 绵延到海天交接的远方…… 在开了天眼的视野里, 各位道家修士与佛家弟子口中吐露的经声, 化作细若游丝的经线,相互汇聚、凝实, 待一遍经念毕,竟结成一本经书虚影, 方方正正铺在金灯下,似一块金砖。 佛经与道经交织,声音奏与海波齐, 原本佛与道该是互不相干、互不相容的经砖, 竟然自发地平置、竖起,首尾衔接, 搭成一层台阶。 其融洽契合让众人隐隐有所感, 却朦朦胧胧抓不住,难以触及。 巫师们相继处理好外伤, 缠着纱布出来, 横穿甲板, 路过一个个表情震惊的乘客,顺着他们的目光望一眼海面。不就是一座金灯搭成的桥, 值得这么少见多怪? 巫师们走到船头, 拍拍领队人约曼的肩, 见他同样表情复杂,莫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约曼望一眼金桥, 望一眼巫师们,嘴巴张了又张,不知要如何说。 巫师们又瞧一眼金桥,发现些隐隐绰绰的波动,才察觉有异。 旁边一个浮灵小派的修士机灵跑来,兜售他们“紫竹滴眼液”可人工临时开天眼。 巫师们骂声奸商,嘟嘟囔囔着滴了眼液,雪一样凉的液体触及眼睛立刻传来刺痛。 “啊!这是什么鬼?!”有巫师痛叫着,感觉眼球都被冻裂,猛然低头挤眼,可本该溢出的眼液却像冰晶一样贴在眼球上,随着时间流逝,能感觉到他们一层层融化变薄。 “唉唉唉,外国佬就是少见多怪,等它化完了就失效了,罪也白受了,时间有限赶紧看啊。”小四哥数着钱吐糟道。 “Shit!”巫师们嘴里爆出一连串粗口,抬头的瞬间,齐齐停止骂骂咧咧,污言碎语卡在嗓中,消失了,直直望着海面。 道经与佛经竟彼此协作,跟随金灯的指引,砌成一层层台阶,遥遥,像是要铺往天际。 波涛起伏的海中渐渐沉寂下来,密布的猩红漩涡中纷纷冒出振翅的虚影,似鱼非鱼似鸟飞鸟。 分明是大量丧生的木鲲。 “怨灵!”巫师惊怔望着。 一只只木鲲成群结队挤上台阶,仿佛受到某种感召,一层层不停向上跳,经过短短一段经阶,停在尽头,等路。 人力有限,修士与僧人尽管不停歇地念经,相较络绎不绝的死灵,台阶搭得极慢。拥堵在尽头的木鲲越来越多,有的被挤掉,坠入海中。它们同其他从涡眼里冒出的怨灵一样,痴痴望着挤满木鲲再无处踏脚的经阶,焦急鸣叫。 期盼与苦涩与哀怨之声,震得巫师们耳朵发麻。 约曼眉宇间神色一动,心有所感,退后一步席地而坐,向年轻巫师们说道:“世上不光有道音梵语,也有送灵的巫语,旁人不了解,我们却不能让世人小看了我们。” 巫师们面面相窥,这能行吗?怀着疑虑在约曼身边坐成一片,用旁人全然听不懂的古老语言念诵起来。 这一举动似感染了周遭,周围乘客望着原本面目可憎的怪物们痛苦哀叫,不得解脱,心中惧怕与憎恨竟渐渐退去,一时心有戚戚。他们本出身不同国家,拥有不同信仰,此时纷纷沉下心,念起为死者祈福的经文。 不论是宗教信徒,在家居士,还是只从电影里听过一星半点常识的无信仰人士,默念“圣灵圣子圣父圣母玛利亚”“如来佛祖观音大士阿弥陀佛”这类,四不像的自创内容,祈祷着…… 十几艘船上伫立着一道道沉默的人影,可不论是佛经道经巫经圣经真经,还是普通人毫无章法可言的胡言乱语,竟然都化作丝丝缕缕虚线…… 巫师们的很快就成型,化作经砖铺去,印证了约曼的猜想。信徒们的断断续续,相互之间坑坑绊绊拼凑成线,缓慢凝结。普通人口中吐出的却是不成型的线絮,一个呼吸便吹散了。 可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旁观的救援人员们,都瞪直了眼。 惊得失语。 很多人本只是打算尽一片心意,竟然、竟然真能有用? 僧人们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他们做过不少法事,但都大多都是走章程。自迈入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信仰微弱,连他们自己都不确信超度死人除了安慰亲属,是否能有其他意义?更何况亲见如此盛景…… 望望老僧们闭目念经的淡然,曾经满口埋怨的年轻僧人们,震惊于嘴中所言能化为实质,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往日所学的经文,竟然并非徒劳无用的纸上文字?他们所化的金砖,竟能与那些身负修为的道士不相上下?没有孰高孰低之分? 远处,除了佛经砖与道经砖,新出的巫经也很快加入铺阶工程。 人多力量大,经阶续地越来越快,更多的死灵上路。偶尔普通人所搭成的虚砖也能勉强凑一阶,可惜质量不是很好,似乎毫无重量的死灵只是轻轻踏足,便踩破虚砖,惊叫着跌落。 让人会心一笑。 “万法同源,殊途同归。” 这些语言不通来自不同国家的人,印证了“道义”与神识一样没有壁垒,“真理”不分高低贵贱。 不论信奉着哪里的神明,学习着哪种经文?不论成就高低,所得多寡?他们同样具有价值。
僧人们竟然开始顿悟。 陆寒霜从高处瞥去一眼,弹指送去一指功德,金光沐浴僧人头部。 如醍醐灌顶,僧人们越发明悟,口中所吐之言,更加凝实。 连他们心中变化都能明悟的青年,应该不会对他们先前的诋毁与负面情绪毫无所觉?这样不计前嫌,让僧人们心中一颤。 僧团里一名僧人目光滑过痛失爱子的母亲,此时女人神态平静,仿佛沐浴神光,受到无言感召,人们化为一个个默默伫立的身影,垂首、抱拳、祈祷,让他不得不为青年的影响力萌生敬意。 并且羞愧难当。 他深刻明白,早前可悲的自欺欺人。他大概永远无法如青年这样受人敬仰,即使拥有同佛修一样高人一等的能力。 修为本身无意义,赋予它深意的是使用能力的心,他原本被不甘与嫉妒洞穿而越发失衡的功利心,或许会因炫技而迎来几声欢呼,可那与马戏团杂耍有何区别?唯有像青年这般胸怀宽广、心怀悲悯的公德心,才能发挥修为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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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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