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笑了两声道:“我也得去换衣裳了。”接着从另一边匆匆出去,叫来了贺钧知,吩咐了几句什么,宋青尘没有听清楚。 再往外面看过去,仍是大雨倾盆,不久前还是绯红晚霞,这才半个时辰不到,直把天都下白了一大片。 喉头一痒,宋青尘不禁咳了几声出来。原主这身体真是弱不禁风,淋点小雨就已如此了。宋青尘连连摇头。 上灯时候快到了,侯府一个士兵拿着家伙,挨个儿的燃灯,堂子里一下亮了起来。在这灯火中,贺渊从偏堂回来,已换了身衣裳。他手里托盘上,搁了两个小瓷盅。 他往宋青尘旁边的椅上坐下,顺手搁了托盘,将其中一个盅端到宋青尘面前。 “这是何物?”宋青尘狐疑的看着那小盅,朝贺渊问道。 “宰了一只豹,炖了汤来吃。”贺渊轻描淡写道。接着打开了自己那小盅的盖子,一阵肉汤香气蔓延开来。 豹子汤原来是这个味儿?宋青尘不由蹙起了眉头。想到那两只活蹦乱跳的小畜生,已有一个下锅了,宋青尘没由来的一阵失落。 贺渊竟是这样的人吗?宋青尘不自觉抬头往他脸上看去。 只见他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两人对视了一下,他忽然放声大笑出来: “你竟然信了!” 宋青尘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戏耍了,即刻把脸一沉,鄙夷道:“贺渊,你当真如同三岁孩童!” 贺渊脸上犹带着明媚笑意,扬声道:“王爷喜欢他们,我哪舍得杀。” 宋青尘听完这话,心中泛起了寒意:“你少搪塞,本王跟你尚且不熟。” 贺渊忽倾身凑近,低声道:“王爷……生得极好。” 宋青尘这才想起,贺渊这厮方才看了他身子。于是宋青尘面皮抽了抽,忍下了好几句骂他的话,突然也来了恶趣味。宋青尘打开自己面前那小盅的瓷盖子,玩味讽道:“贺小侯爷人中龙凤,没成想,竟好一口龙阳,惹了身断袖之癖。”
第21章 早就听闻你是个人才。 贺渊才刚把豹子的事情折腾完,怕宋青尘这千金娇贵的身子惹了风寒,赶紧吩咐贺钧知,叫他去把早先炖好的排骨汤温上。 毕竟是个皇亲,在他候府上惹了风寒,着实不太好。 思及此处,贺渊正套衣裳的那两只手,顿了一顿。他一转头,望着外面的犹然滂沱的雨势,暗中思忖——我当真只是因为这个,才要给他弄一盅排骨汤? 复而嘲弄的笑了笑,不是为这个,还能为什么?接着他套好衣裳,亲自去了伙房。 此般与宋青尘相对而坐,忽然想起了那些关于璟王的传言来,总感觉缺了点什么。璟王当真与传闻中截然不同。 还是说,这些温谦姿态,只是他的伪装? …… 小瓷盅一打开,热汤便往上浮着氤氲的白雾,一霎间,宋青尘那面容也隐在白雾之后了。此刻他淡淡一笑——贺渊,你是个断袖你先承认,别到时候又给本渣攻泼脏水! 自己闯进来,看了我的身子,又说我故意勾引你。毕竟这种误会,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宋青尘此刻内心笔直,就看这断袖小子要怎么跟他含混过去。反正自己心中光明磊落,没半点邪念! 只看贺渊沉默了半晌,忽地出口一句话:“贺某粗人,狎美而已。无关男女。” 宋青尘两眼一下睁的老圆。高,实在是高。宋青尘半晌没想起要作何回应,但他又发现一个新的盲点,于是他突兀地问:“小侯爷颇有儒将风姿,文武兼修,”宋青尘抬眸看看他,“文墨上,你师从何人?” 这一点宋青尘早就想问了!贺渊天天在边疆,必然有名师指点,否则怎么可能说话如此有水平?那么问题又来了,边疆寒苦,哪有文士会跑到那地方,教他做文字? 宋青尘会这么问,是因为他觉得这套衣服,完全不是贺渊的风格,甚至可以说与贺渊向来朗利的装扮全然不同。 而且这衣裳虽然被护的极好,却可以看出——有些年头了。 果然,贺渊在这事情上,显得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宋青尘自认不是一个喜欢钻研剧情的人,看书也就看个乐呵。但是原著中,贺渊这人才,会与渣攻璟王有些放纵风流,宋青尘完全想不明白。 “我父亲从前,救回来了一个人。”贺渊像是沉浸在什么回忆里,娓娓说道。 宋青尘被他这句话引去了注意力——这是原著没有的支线剧情?!宋青尘霎时来了兴致,身子都坐正了。 好像是狗血的味道,我喜欢。难道是白月光文学? 贺渊显然不知道宋青尘在想什么,边回忆边道:“父亲的副将,将他背进伯府时,他背上插满了羽箭,如同一只刺猬。我当时尚且年幼,被他那模样吓得一个趔趄。” 宋青尘这会儿腹中空空,刚好拿他这支线剧情来下饭。于是宋青尘一面听着,一面舀了排骨汤出来喝。 “他醒来后,我偶然去看他,交谈间,发现他竟十分博学。便称他一声‘先生’,他在伯府养伤,后来渐渐与我相熟,便教我做文字。” 师生恋啊?宋青尘不由抬头,看了看贺渊这个问题少年。 贺渊似乎是察觉到宋青尘这种不正常的眼神,立即解释道:“我与他只是相熟,没有别的。而且当时,我偶然撞见,他竟与父亲正在……”说到这里,贺渊似乎是觉得难以启齿,他省略没说,也低头开始喝汤。 所以这又变成小妈文学了?宋青尘一口汤差点呛在喉咙里。顺道在心中感慨,贺渊的过去真是精彩啊,怪不得最后变成了一朵黑莲花。 “后来他留了封信,我就再没见过他。”贺渊直接把结果说了,又闷闷补上一句:“好巧不巧,你现在这身衣裳就是他的。” 宋青尘脸色惊变,这特么又是替身文学?!好家伙!宋青尘这会儿完全没了食欲。他似乎有那么亿点点明白,为什么原著里,贺渊会和璟王发生些事情了。原来如此!两个人都很会做文章,原主璟王在贺渊面前,估计也是斯文败类的形象。表面看起来与他的“先生”有那么些相似。 实则是个败类…… “许是钧知看你与他身量相似,才找了这件衣裳出来。”贺渊倒是面沉如水,没什么隐瞒之意。 但是……这是尺寸的问题吗?难道不是贺钧知已经揣摩出了你的心思?!故意在讨好你? 宋青尘直接开启了一种冥想模式,这支线剧情信息量有点大,他要捋一捋。 正思忖,贺渊忽道:“他只是教我做文字而已,绝无其他!”语气还有点急迫,好像是很怕对方误会什么。 宋青尘闻声回神,发懵地看着他。你们就算真有点什么,也不用跟我解释啊!怎么搞的好像我会吃醋?! 宋青尘忙解释道:“他教你读书,做文章,自是极好的。定远伯当时无暇顾及你,想来你先生也会对你照顾一二,免你吃些苦头。” 宋青尘毕竟看过主线剧情,贺渊他爹宠妾灭妻,对他很不照顾,甚至算得上严苛。那这个……先生兼小娘兼白月光,必然对他很多照顾,温暖了他幼小、干涸的心灵。 宋青尘还在想剧情,蓦地回神,发现贺渊眼神已变了,他沉声问道:“王爷怎么知道这些?” 不好,暴露了! 宋青尘登时一身冷汗,他该不会以为,我把他当成争权夺利的棋子,所以一直暗中观察他?! 正惊惶着,贺渊忽而笑了:“原来王爷早就听闻我沙场凶名,暗中关注于我?” 宋青尘想了半晌,再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反复挣扎后,只能硬着头皮承认道:“确实如此。早就听闻你少年英才,暗中打听了些……关于你的事。”为了逼真一些,宋青尘故意装的有些不好意思。 贺渊那神情逐渐古怪,宋青尘心中也是惴惴不安。两人对视了片刻,贺渊先开口道:“王爷莫不是诓我?” 宋青尘略一权衡,若不这么唬他,他定然以为璟王早就派人监视他,利用他。他日后还能给璟王一条活路吗?
想明白后,宋青尘立马坚定地摇头,认真道:“并非诓你。朔北苦寒,早就听闻贺公子威名,没成想竟是个少年人,彼时我当真十分钦佩。便打听了一些关于你的轶事。” 贺渊听完,微仰着下巴,桀骜道:“那是自然。在朔北,无人不知我的大名。王爷理该早些打听我。”忽又暧昧一笑,凑近了些,轻声道:“说不定,早就要给我写诗来了。” 宋青尘下意识往后避开了避身子。他发觉,这堂子的气氛有些不对了。
第22章 渣攻回头,主角作死 宋青尘与贺渊在一堂烛火中,隔着一张小几对视。贺渊的位置略靠外些,离灯火更近,那眸子映着灯光,越发地明亮起来。 他在汤盅后静静坐着,敛去了白日里的锋芒,忽觉他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宋青尘若有所思地移开了视线,舀了一勺汤。 这小子长得真不赖,就是脑回路不太正常。宋青尘边喝汤边想:可惜了。 外头忽而起了一阵疾风,从回廊一路袭过,带起一阵哭嚎般的声响。接着雨水的潮气一下卷进堂中,宋青尘下意识抬手遮在额前,眯上了眼。贺渊见状起身去关堂门,边走边问了句:“冷么?”但也淹没在了风声里。 六隔扇儿的朱漆堂门,他一个人关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宋青尘瞧了瞧,便也起身,来帮忙关另一边的隔扇门。 贺钧知原在不远处忙活,这下也快步从外面过来,在堂外面帮着推了一把,待门关好又去别处忙活了。宋青尘四处看了看,发觉贺渊府中下人,或者说兵丁,并不很多,亦没有婢女。整个侯府又不似王府,被各种玩件儿塞得满满当当。 侯府虽然威气十足,却显得有些门庭清冷。 想来,贺渊若还在朔北,至少也能与狐朋狗友出去玩耍。可他现在被困在京城里,出也出不得。举目间,皆是陌生的同僚,甚至还在日日算计他。 宋青尘靠着门板,同情之际,有些滑稽的问:“你一个人在府里,不觉得无聊么?” 贺渊像是怕风再卷进来,正在认真地落门闩。听到这宋青尘问题,他手腕子颤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后,闷闷来了一句:“王爷直接搬来住,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话一完,宋青尘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都是错愕。待他刚揣摩完,明白贺渊误会了他的时候,只听贺渊又正色道:“你我同住一处,有结党营私之嫌。” 宋青尘:“……” 主角这脑回路,果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神特么要跟你一起住!我府上有小汤泉,还有小哈巴狗,还有体贴的小竹马,难道不香吗? 如此一想,便衬托出贺渊越发的可怜了。宋青尘抬了头,对他投以一个同情的眼神。 既而贺渊调笑道:“不若王爷每日先正常回王府,换了便服。再从王府后门,换乘一顶不起眼的小轿过来。如此,即可神不知、鬼不觉地来我府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4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