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他们这马屁逗的开心,抬手一挥,平了他们礼,“二位贤卿,这是要为难厅中押注的众人?倒也有趣起来。” 皇帝边笑,边看向宋青尘低声道:“弟弟猜谁赢?” 根据宋青尘对剧情的了解,绝对是余程夺魁。毕竟余程常在京城,跑不了太远,自然只能就近玩玩围猎。因此对比赛规则机制极其熟悉。宋青尘搁了镜,正要作答,忽地一阵微风从身前拂过。 不知何时,贺渊已走至宴桌前,他与皇帝躬身平手一揖,恭谨道:“臣在京中,久未开弓,枯坐也是无趣。臣……请旨下场,为博陛下展颜。”又往厅里望了望,笑道:“也方便诸位押注时,多一个选择。” 余程显然不喜欢贺渊。毕竟来厅里之前,两人才剑拔弩张的对峙过。余程并不是戏精,也不喜欢做戏。他的喜怒哀乐基本都挂在脸上。 只见余程稍瞥了贺渊一眼,状似担忧:“小侯爷金尊玉贵,亲自下场,怕是……” 这句话就极其讽刺了。贺渊在朔北挽弓的时候,余程分明还在京里当一条忠犬。贺渊当然不悦,但也没有表露在脸上,只轻声一笑道:“余指挥使平日操劳,此刻夏日炎炎,贺某亦是忧心余指挥使的身体。” 余程脸挎了下来,仿佛自尊受到了攻击。他近乎本能性的,以左手摸上了腰间挎刀,斜睨了他一眼,面色已有些不好看。仿佛下一刻准备抽刀砍人。 贺渊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任由敌方的眼神,对自己进行疯狂输出。过了一会儿,不紧不慢道:“余指挥使,此刻为时尚早,不必与贺某来回谦让。也保不齐,稍后夺魁的是丁岑、丁大状元。” 丁岑有些赧然——他在嘴炮上完全处于劣势。于是这场唇枪舌剑里,丁岑只能居于下风。但是他依旧昂首挺胸的站着,脸上似乎贴着几个字:你们少哔哔,直接动手吧。 厅里那些看热闹的,一下都兴奋了。他们个个不缺钱花,因而赌钱这种事情,最重要的是过程,唯图一个乐呵。 皇帝见他三人还没下场,就已经擦起了火花来,当即笑开,朝身后小宦官道:“赐酒赐酒!给这三位爱卿都赐酒!” 两个小宦官便去取了三个大陶土酒碗,施施然过来,给他们一人奉上一碗浊酒。浊酒似乎很烈,宋青尘微一侧目,发觉里面还有些絮状物。这应当是后劲十足的陈酿了。 刚才在嘴炮上,丁岑比不过他二人。可是论起吃酒,丁岑必须在皇帝面前装一个哔,哦不,稍稍露才。 丁岑魁梧得很,他大剌剌往皇帝桌前一站,宋青尘只觉光线都有一些暗了。 他声线醇浑,中气十足道:“叩谢陛下赐酒!卑职当海饮,以谢皇恩!”说罢,举起酒碗,咕咚咕咚地往下吞酒,一口气直接将酒吃尽了。按照陶碗赏酒的规矩,丁岑先朝厅里众人亮出碗底,然后往地上重重一砸。 厅里一阵的叫好之声,立时人声鼎沸,场面火热。只感觉冰鉴散出的凉气,已经压不住厅里的热情了。 丁岑这才觉得自己挽回了尊严,抱着拳头,由东至西挨着拱手。皇帝见了他这滑稽模样,也不由得拍案,豪放地笑了起来。 丁岑默默地站回原处,挑衅一般,视线扫过余程与贺渊。这两个人,便是他心中的“小白脸”。尤其是贺渊。 宋青尘发觉,丁岑对贺渊尤为不屑,眼神里是满满的鄙夷之意。显然并没有把这个人当成对手。尽管贺小侯爷威名远播,但丁岑那神情,仿佛是觉得关于小侯爷的传言,颇有些夸张,甚至带着些奉承之意。 余程接下酒,亦有一瞬的嘚瑟,谢了恩,便也吃起酒来。 贺渊倒是浑不在意地笑笑,面色如常,一如在颖国公府初见他时那般,毫不介怀别人对他的看法。他慢慢吞吞也饮了酒,倒是比较低调,没有如同丁岑那般气焰高涨。酒罢,还朝着来递帕子的宦官,随口道了句谢。那宦官即刻神色惶恐,点头哈腰的退下去了。 余程闻声轻扫了贺渊一眼,面上闪过一丝意外的神情。 毕竟他们都认为,贺渊此举,实在掉价。这是久在军中的陋习,不严格划分好上下等级。对于缺了东西、又以色侍君的宦官,也要搭理。 宋青尘暗中打量着他们三人,这时忽而想起,在衙门办差的时候,贺渊似乎也从未对小官甩过脸色。只是不咸不淡的,保持着一种礼貌的疏离。 仿佛注意到了宋青尘的目光,贺渊趁着皇帝与余程交代事情的间隙,悄然抬眸,眼中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第42章 我的渣男发言! 厅中一阵热烈地讨论,纷纷猜测这三人排名顺序,宦官们前后抬了两次冰鉴,个个都悄摸地揩起脸上的汗来。 圣驾要移至不远八角亭处,那里是观看猎场赛况的最佳位置。皇帝原是想喊走宋青尘,但架不住宋青尘好奇心大起。宋青尘请旨留在厅里,稍后再移席。 皇帝张了口,却没有再说话了。只是临行前,又睨了贺渊一眼。 “臣恭送圣驾。”注意到皇帝的视线,贺渊即刻卖了个乖。 皇帝一眨眼的工夫,又换上了一副关爱臣子的表情。他淡然一笑,挥手免去贺渊行礼:“骨箭轻便,与你在军中惯使的铁簇截然不同。贺卿怕是要输了。” 余程听完,很是不服。他必须让贺渊输的彻彻底底,心服口服。怎么能找个“不适应”的借口? 余程立即朝皇帝揖道:“不若卑职先取弓箭来,好让小侯爷稍做尝试。” 皇帝望他好笑,便点点头,接着才与那两个伴驾的小宦官出了厅。只见其中一个小宦官,貌似浑身脱了骨头,朝皇帝身上偎过去。皇帝很自然地将他揽住,两人靠在一起,说着什么悄悄话,而后都笑了起来。 宋青尘不由得在心中感慨——玩,还是大哥会玩。弟弟并不算什么。 余程迈着阔步,往侧厅走去,他稍一挥手,便有锦衣卫应声小跑过来。他们身上的麒麟袍子晃眼,在日光下如同两团彩焰,似要燃进厅里来。 “取箭,叫小侯爷活动活动筋骨。”说着挑衅地看向贺渊,略有些嘲讽意味地说道,“卑职对侯爷仰慕已久。能同场竞技,乃卑职之幸。” 宋青尘差点笑出来。你仰慕他? 你不嘲讽他,已经不容易了。想到不久前,贺渊才擅自拔了他的配刀——按照原著,余程对待自己的配刀,就如同对待自己的爱妾,每天要“拥刀入眠”。 如今“爱妾”已经被别的男人摸了,还是被贺渊这个狗男人,给强行摸了!这仇不报能行? “小侯爷,莫要故意放水。”余程一边把玩着骨箭,一边阴阳怪气。 贺渊沉默了片刻,也开启嘲讽模式:“贺某何德何能,能借余指挥使的配刀把玩一二,更是荣幸。” 余程听完这话,不自觉间,已摸住了腰边的配刀。整个人像母鸡护崽一样警觉,手下牢牢握住刀柄。 贺渊继续调侃道:“指挥使这刀,似是有个雅名,名曰‘一支秋’?” 余程脸色已经渐渐变得不好,他一字一字道:“一枝春。” 贺渊不要脸的笑笑:“贺某粗人,约是记岔了。一不小心辱了这把刀,惭愧,惭愧。”话说到最后,贺渊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猛低头往他腰牌上看去。脸上立时收住笑意,不友善的睨了他一眼,又回过头,瞪住宋青尘。
宋青尘尴尬地低下头,三人间的气氛再次诡异,惹得丁岑都好奇的走过来。 对线可以,但不要误伤友军好吗。 此时一名锦衣卫已经折返,手里捧着三支棕褐骨箭。余程接下后,分别递给了贺渊与丁岑,悠哉道: “皇城附近,不好用铁簇。二位请先对这骨箭的分量,稍做熟悉。”说着又特意看了贺渊一眼。 贺渊稍微掂了掂箭,脸上也有些意外的神情。不由得复掂了几次。 余程不屑地笑了笑,又补充道:“此箭中空,甚是轻便。小侯爷可以提早适应些。” 丁岑凑热闹地看了看贺渊,倏然指着厅外笑道:“远处有草靶,小侯爷大可开弓,先试上两箭。”丁岑摆出一副自己对种种武器都熟悉的模样,仿佛就等着看这个“小白脸”的笑话。 贺渊不知哪来的好脾气,回眸道:“既然如此……且容贺某,先试上两箭。” 贺渊果真就找人讨了一把梢弓,往草靶处走去。只见他后撤半步,挽弓,将骨箭架在左手食指上。两箭下去,均射中靶心。 但他本人似乎不大满意,快步跑至靶处,细细查看那两支骨箭的入靶深度。 - 距离猎者下场已只剩一盏茶的工夫,宋青尘也移席,至皇帝所在的八角凉亭。大太监万福已经候在那里,周围几个小宦官忙里忙外布置着。众宾客也都不再坐厅里纳凉,押了注以后,纷纷出来观望,个个都兴致勃勃。仿佛一群鲤鱼,一下涌出了水面那般,泱泱然,往猎场聚过来。 贺渊他们三人约定,先猎满十只野兔者,胜出退场。后面再由其他猎者上场,继续比猎,与他们三人的名次分开计算。 丁岑望了一眼举着计分薄的小宦官,既而抓起弓,那模样……仿佛鱼进了水里,鸟归了山林。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露出一种兴奋的气质。 余程则悠哉站着,一副随便你们什么骚操作,反正我一定会赢的神情。他连弓都懒得检查,抱臂立在桌案边,鹰目望向远处将要打开的兽笼。 只有贺渊,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青尘暗里笑笑,估计他在想输了以后,要如何挽回尊严。 然而时间不等人,并没有给贺渊留下思考如何“挽尊”的时间。远处施施然过来一个穿红曳撒的小宦官,应当是这个猎场的掌事牌子。他过来窄声喊了句口令,便要燃香了—— 哪怕贺渊他们三人当中,有人在一炷香内,没有猎满十只兔子,也要停弓下场。 三人此时均已握弓,做了起势。相对于其他猎者来说,贺渊他们三人的比试,难度非常高。堪称阴间规则。皇帝饶有兴致,他一面饮酒,一面发出一些调侃的感慨。 但是宋青尘忽而紧张了起来——贺渊莫非要输了。 宦官一声尖窄的口令,从嗓子眼儿里猛地挤出来,远处兽笼即刻打开,几十只灰兔受惊涌出,猎场中一下混乱起来。实际场面与“猎”无甚关系,大部分是“射”的内容。 随着声声破空哨音响起,骨箭劈空飞出。三人的骨箭上绑着有不同的缨子,用以区分。一时间场中彩缨交替,缤纷了起来。 余程跟贺渊两人,当即撕的不相上下,丁岑略逊一些。眼看余程又射中一只。然而就在此时,一只玄色毛皮的兔子,在场中活跃的狂奔,很是扎眼。人们的视线都随之而去。 然而,与颜色没什么关系。获胜,靠的是数量。 余程显然也对那只黑兔子起了兴趣,他当即要射下。只见余程那支骨箭已经要中了,却被贺渊绑着红缨的骨箭打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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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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