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尘突然觉得,这房里有些诡谲,好在身后还有个大活人…… 宋青尘不由又唤道:“贺渊?” 想到这庙的大住持才圆寂,只觉得这地方更加阴森了,怎么身后的人也没反应?! 宋青尘干脆回头将他摇了几下: “贺渊,”他有些忐忑,毕竟现在这唯一的大活人也没了反应,“你醒醒,外面有动静……” 暗中无意摸到他小臂,才发觉这人微微抖着,分明在忍笑!宋青尘瞬间恼火!感情一直在看我笑话! 贺渊忽然放声笑了出来,他实在忍不下去了,边喘边说:“你不是说你不怕黑?” 我说的那是先进的现代社会!这是大深山,还特么刚死了个和尚,我能不害怕吗?! 宋青尘被突兀地拂了面子,一时有些不悦,口气不善道:“我听到些响动,叫你一下罢了。既然无事了,你睡便是。” 边说,边烦躁地往旁边挪了挪。
第49章 小侯爷粉墨登场 “我不是要笑你,”贺渊语气中,尚带着笑后的温缓,“我是要问问,你枕着这东西,不觉得难受?” 宋青尘半点不想理他,仍旧背对着他躺,身子虽一动不动,胸口却因为生气而起伏着。 “我是早习惯了,站着都能睡的。”贺渊一手握住他肩头,“我怕你不习惯。” 说到后来,语气里倒也带了些歉意。 “那些人,你必然也觉得可怜。我听阿福说,你看他们的眼神都是同情的。阿福说每日忐忑的很,生怕你要去帮扶他们。” 阿福便是贺渊留给自己的仆人,想来也是个机灵的。 机灵的都打起小报告了! 但不知道为何,宋青尘却没有变得更气,怒火反而消下去了一些。 “你哪怕自掏腰包,解决了这次的事,还会有下次。涝旱蝗雪,各种灾祸,你救的过来?”贺渊在这暗夜里,颇有耐心的劝慰他。 宋青尘原也不打算救,毕竟凭他一人之力,实在也做不出什么。 “贪腐是不可止的,哪怕在军中,也是相同。贪官杀不尽,索性用之。” 宋青尘暗里感慨,这主角光环又上头了。不自觉冷笑了一声。 贺渊说完一堆,见他仍然在气着,还冷笑……于是贺渊干脆闭了嘴。 房中再次恢复了早些时候的寂静,只是什么声响都没了。当真是一片死寂。 贺渊就这么睡了?! 故意嘲笑他人之后,自己竟然得以入梦?还有这样的道理?! 宋青尘绝不能让他这般踏实的睡了,他猛翻身过去,木板床随之发出了不小的响动。 他胡乱抓住贺渊的衣裳,愤愤道:“贺渊!你把我掳至此地,我如今睡不踏实,你也别想睡了!” 这回怒火十足,饶是鬼魅,也要被吓得退避三舍。 谁知贺渊并没生气,而是随手抽走他那只硬邦邦的枕头,将自己手臂伸过去: “我刚才瞧你对着枕头十分嫌恶,来,”他说着又敲了敲床板,“定远大将军的手臂,给你枕着,方便入眠。” 宋青尘还以为他在故意戏耍自己,当场拒绝,冷哼一声道:“我可消受不起!” “真给你枕着,”贺渊将他头按了下去,“你不是方才一躺下就频频叹气?” 宋青尘想片刻,到底没再与他僵持。 甫一躺下,便能感觉得到这手臂上血脉的搏动。引缰执弓的手,果然不同。躺下后,只觉得比那枕头舒服了太多。 只是如此躺上一夜,他手臂岂不是全要麻了去? 宋青尘火气下去不少,以肘撑着起身,还是选择去摸索那只枕头,同时说道:“你将手臂放好,睡你的。” 贺渊在暗中笑嘻嘻道:“定远大将军的手,你竟然也如此嫌弃?也对,王爷毕竟是王爷。”口中虽这么说着,但手臂却仍未抽走,且顺手将他按了回去。 “睡,明日一早我送你回去。” 宋青尘折腾了一大遭,早已疲乏。已无余力再与他计较,索性躺下了。 后脑传来韧劲十足的触感,不似枕头那般硬生生的硌他,又不似什么软物枕着像没枕。 他在这恰到好处的“枕头”上,没过多久,竟然真的睡去了。 竟是一夜无梦。 - 再醒来时天还未亮,贺渊甩了甩手臂,便带他去寺庙外头。竟然有一匹黑骊马在那处立着。 贺渊寻来了些布帛,将马蹄裹好,似乎不愿意这蹄声太响,尽可能的减少打马赶路的动静。 外面天光黯淡,只远处有些灰蒙蒙的痕迹。 贺渊朝他说道:“山路不好走,我带你打马回去。快到时,有我的人来接应。他们扮成暴乱的工人,装作将你挟持,你只管跟着走就好。” 宋青尘点点头,却看着这马发起了愁。 宋青尘对骑术不甚了解,略知一二而已,要他自己上马,他便有些犹豫。 不太清楚原主什么情况,他只好先磨磨唧唧站在旁边。 贺渊刚裹好四个马蹄子,又检查了一番,不经意回头便见到他这模样,只以为他是担心这马脾性不好,便笑道: “这马乖顺的很,你放心好了。”说着,两手握住他腰胯,抓牢后,一脚踩上马镫,手中猛发力。 待宋青尘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在马上了——贺渊已带着他,两人同时翻身上了马。 视野霎时开阔了不少,宋青尘凑着将明未明的天光,向远处看去,只见到曦色朦胧的天穹之下,凤仪山的轮廓高矮起伏,山路在其上蜿蜒曲折着。 贺渊到底十分警觉,他左右看了看,还是以一条黑布巾将半边脸掩上,接着便扬鞭,带着宋青尘在山路上纵马而行。 两人从山谷往上行进,远处的曦光缓缓攀过山脊,山中景色逐渐清明了起来。 山路两侧的树木,从视线中飞速退去。马儿奔起来,宋青尘便不自觉的顺着惯性后仰,脊背即刻贴到了身后温热有力的胸膛上。 再低头,只见贺渊牵着缰绳的小臂横在自己身前。马行至处,忽然惊起飞鸟,灌木中隐约有逃窜的小兽。 不知在马上颠簸了多久,贺渊最后停在一处茂密的丛林中。他将宋青尘交给了两个守在那处的“暴民”。 这两名“暴民”,先是恭敬的与自己行礼,接着毫不客气的掏出斧子来。装出胁迫他的模样带着他返回行宫附近。 宋青尘再回头时,贺渊已没了踪影。 至晨光遍洒之际,暴民已经重新聚集了过来。队伍比昨天壮大了许多。 放眼望去,只见崎岖的山间土路上,乌泱泱笼过来许多人,他们最终聚集在距离行宫不远处的平台上,彼此卖力吆喝着讨工钱的口令。 不消多想,这口令必然是出自贺渊之手。 又分出来数十人,闯入了行宫后院,将那些昨晚已被控制住的文官团团围住,但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走两三个长随,叫他们出去送信。 长随得了领,下山去找人求援。 当然,求援对象,就是凤仪山下的东大营第三营。 过了约一个时辰,人群开始躁动起来——众人都听见了杂乱的马蹄声在山间回荡。 眯了眼远眺,只见一队整齐有序的轻骑自远处而来。 一众暴民开始慌乱了起来,都焦急的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然而那队轻骑的行进速度极快,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到了行宫前的平台处。 人马有序停住一一排开。众人纷纷警惕且惶然地看过去。 只见骑兵分成两列之后,远处一匹枣红骏马劈开队伍奔驰过来,马上的青年一身苍色洒金的窄袖袍,神情极是端肃高傲。 上到平台后,他驱马往前缓行,十分恣意地轻扯缰绳,最后勒马停在最前头。 那匹良驹顺着他扯缰的力道,在原地打了个旋儿,马儿倨傲地望着一众人群,如同他的主人一般。 贺渊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一打眼瞧见了挟持宋青尘的“暴民”,便扬声喝道: “监官行差踏错,朝廷自有发落!然尔等如此暴行,挟持朝廷命官,原是死罪!即刻放下手中家伙,便从轻发落,保尔妻儿周全!” 说着,随手又引缰绳,良驹随之轻嘶一声,他便猛发力,使身下骏马抬了前蹄,接着,朝挟持宋青尘的“暴民”而去。 贺渊刀未出窍,便已将那“暴民”击飞。转而回头喊道: “还不速速放下手中棍斧铁锹!” 暴民们已经开始犹豫了,更有几人当场就丢下了手里的斧子。
第50章 我要跑马! 贺渊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两名骑兵得令下马,径直入了不远处的凉亭中。 他们铺开笔墨纸砚,命令一众手足无措的工人过来报数,要逐一登记所欠款数。 一开始,众人脸上满是犹疑不定的神情。直到两个胆子肥的壮汉,从人群中挤出来,吆喝道: “我看,不如大伙儿放下家伙!欠我们工钱的,是院子里头的官儿!不如咱们先登记了,也好有个着落!” 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众人纷纷议论开来。更有几个丢了家伙的,已经急躁地跑去凉亭报数。 贺渊在马上,暗中轻笑了一声,这神色被宋青尘捕捉入眼。他方认出来——这两个壮汉,面熟得很。晨间,他们与“挟持”自己的人,交换过眼神。多半是贺渊的手下。 陆陆续续也有人按捺不住,生怕轮不到自己,便跟着也搁下东西,去了凉亭。须臾后,一阵叮叮当当的铁锹落地声,越来越多人往凉亭一窝蜂过去。一时间,黄土路上都被踏起了扬尘。 行宫后头的官员也被放了出来,这才姗姗来迟,到了这处。冯大人打头,扭着圆滚滚的身子,又揉着手腕。嘴巴比谁都甜: “贺小侯爷来的真是万分及时!下官感激不尽!当真是救命之恩啊!”冯大人两手揖的十分标准,眼里满溢着谄媚和感激。 在这扬尘对面,贺渊利落翻身下马。 他却没搭理冯大人,而是径直走向宋青尘,极恭敬地揖道:“下官平乱来迟,惊了殿下,还望殿下恕下官延误之罪。” 一边说,一边暗里瞄了宋青尘一眼,眼中犹带着狡黠的笑意。 宋青尘跟他交换了眼神,也暗里稍扯嘴角,口中却端腔作势道:“事发突然,本王不怪罪你,免礼吧。”说了便反身往行宫里头走,边走边懒洋洋道:“诸位,里面说话。”
到了行宫一处偏厅,宋青尘径自去主位坐下,“诸位免礼,坐吧。”他手肘随意搁在地旁边的楠木小几上。 贺渊这才解下刀,也跟着坐到旁边。放刀的时候,有意无意拿刀柄,蹭了一下宋青尘的手臂。 刀柄冰冷的触感忽然袭来,宋青尘知道他是故意的,便清了清嗓,以示警告。他手肘顺带往旁边挪了一下,眼尾轻轻扫过贺渊。余光瞥见他正投来一种恶作剧的目光。 待宋青尘想要回头制止他,要他莫在这几个官员面前太过放肆时,贺渊却及时的收住了视线,转而看向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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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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