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城：“？”
牧泽慢吞吞地放下手机。
“哥哥不想看。”
第84章 番外4-墓间故事
地府十八街幽冥路通海小苑108号。
秦家一直空置着的隔壁搬来了一户新邻居。
新邻居养了头松狮犬, 小小一只，天天在院子里蹿来蹿去，活力十足。
“秦先生, 霍女士，您家的包裹到了, 是您家儿子烧来的，里边有块蛋糕, 我放门口了哦！”
“牧女士！您的包裹也到了, 不是什么易碎品，我给您扔进院里吗？”
松狮犬汪汪地叫起来。
屋里传来了回应：“等一下等一下，我下来拿！”
邻居搬来了两天，这还是霍晚晚头一次听到对方的声音。
是位女士, 扎着高高的马尾，几步就从台阶上蹦了下来，马尾辫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活力十足的模样。
两家院子隔得很近，甚至院墙都有一面是公用的。
霍晚晚拿起自己的包裹, 给新邻居打了声招呼：“你好呀。”
邻居一愣，转过头来, 一对猫眼露出了几分惊讶, 看到霍晚晚, 一下子笑起来：“你好, 我是牧霏，新搬来的！”
新邻居看起来很好说话。
霍晚晚也跟着笑起来, 她相貌温和，笑起来像是加了蜂蜜的牛奶。
“刚搬来的话，需要帮忙吗？”
“啊, 如果能够让我蹭一顿饭的话，就太感谢了！”
“没问题的，你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食的，我先回去收拾一下，马上过来！”
牧霏掂了掂手里的包裹，看着新邻居那明显是上边烧下来的包裹，有点羡慕。
牧霏叹了口气。
先前儿子好几个月没有给她烧东西下来，她还以为倒霉孩子也下来了，托认识的鬼四处找关系，想要查查儿子落到地府哪儿了，几个月下来也没查到，倒是得到了一纸搬家的通知。
新家很好，面对着幽冥里绿莹莹的海，到处生着红艳艳的花，天上还悬着一轮银白的月亮，景色非常好，温度也很舒服。
能让她到这种好地方来的，也就是她那倒霉孩子了。
这让牧霏多少松了口气。
她抱着包裹，绕过了地上乱七八糟打包起来还没有摆好的家具，往沙发上一坐，开始拆起了包裹。
是她给小松狮买的狗粮。
另一边，秦永言看着老婆拿了包裹回来，问：“烧什么来了？”
“钱，还有香草慕司，给我的，一盒烟，给你的，以及一封信。”霍晚晚拿出信，一边拆一边说，“我见到新邻居了，人家来咱们家吃晚饭。”
秦永言点头：“好。”
他们得到的信件，其实是亲人饱含思念时，在他们的牌位或者墓碑前念叨的话。
而他们收到的物品，也不一定是真烧下来的，“烧”只是一个说法，实际上单纯的供奉也可以。
霍晚晚拆开信封，第一时间展开了信，下一刻就捂着嘴笑起来。
“阿城跟牧沐，你还记得吧？上次寄来的信，说是他喜欢的人，他们在一起了，之前的香草慕司都是牧沐给我做的。”
“哦。”秦永言哼哼着打开了那盒烟，“臭小子，你就是香草慕司，我就是烟，等他下来了我非得骂骂他。”
霍晚晚柳眉一竖，凶他：“你说点吉利的！”
“好好好我不该说。”秦永言认怂，“阿城还说什么了？”
“阿城还说……哎呀！”霍晚晚惊呼。
“说什么了？”
“……阿城说，旁边那块地是买给他对象的妈妈的……”
夫妻两个面面相觑，然后飞速反应过来，“噌”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慌里慌张地开始换衣服收拾家里卫生。
“臭小子！”秦永言骂骂咧咧，“做大事之前不知道先递个信吗？！”
霍晚晚维护儿子：“阿城哪知道我们能收到信！而且他这样也算递信了！”
夫妻俩拌着嘴，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秦永言叼着烟：“我看起来怎么样？”
霍晚晚起身：“你看起来没问题，给烟灭了，别给亲家熏到！”
“哦，噢！”秦永言赶紧灭掉了烟。
牧霏拎了一袋火锅底料过来了。
地府里买的和阳间烧来的东西还是不太一样，霍晚晚一眼就看得出来。
“哎呀，这是……？”
“我儿子以前给我烧来的。”
霍晚晚恍然，赶忙把人迎进了门，给牧霏介绍：“这是我丈夫，秦永言。”
牧霏大方的打了招呼，看着桌上刚拆的包裹，叹气：“亲人寄过来的吗？”
霍晚晚温声道：“是的，儿子刚寄来的。”
牧霏叹气：“我家那臭小子，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以前每个月给我烧一份东西，现在都快半年没动静了。”
“可能是什么事情耽搁了。”霍晚晚安慰她，“我看你门牌还没挂上，是还没立上碑吧？”
“可能。”牧霏点点头，“他应该是在等我的忌日再立碑。”
这么一想，牧霏心里又松快了不少。
迁坟嘛，这事儿她见得多。
都有空给她迁坟了，证明儿子最近大概过得不错。
牧霏是个很擅长交际的人，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两家人都是心心念念着自家孩子的，非常有共同语言。
两家的走动便理所当然的多了起来。
这天，牧霏拿了副扑克牌过来，两家人坐在一起斗地主。
牧霏想起自己乱编规则忽悠自家儿子玩扑克牌的事，突然叹了口气。
“对三，怎么了？”霍晚晚抬眼，“叹什么气？”
“就是想起了跟我儿子玩扑克的事。”牧霏打出了对五，“那个笨蛋，连我说‘6’可以视作‘9’来打这种赖皮话都会信。”
霍晚晚笑着说道：“那不是很可爱吗？”
“我担心他被骗。”牧霏忧心忡忡，“他脑子笨，说不定被人骗了还在给人数钱。”
“不会的。”霍晚晚打了对六，“退一步想，傻人有傻福。”
牧霏：“……？”
牧霏茫然了一瞬。
感觉好像被安慰到了，但又没完全被安慰到。
似乎很有道理，但又有点怪怪的。
“就怕他连傻福都不会享。”牧霏顺着霍晚晚的话讲，“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爸爸在身边教，性格受我影响很大，我也不是非常强大的那种人……”
“不对哦。”霍晚晚给友人倒了一杯温牛奶，“谁说你不强大了？霏霏，你非常好，能够一个人把孩子拉扯那么大，真的很厉害，想想我，要是老秦走得早，我恐怕做不到你那样。”
“也没有那么厉害，当时全靠一口气吊着，现在让我回想当时是怎么扛过来的，我也记不清了。”牧霏笑着摆摆手，“还是你们儿子省心些，念书成绩好，还在高中就开始钻研技术，着手创业了。”
牧霏多少有些羡慕。
要是傻儿子也有这样足以让她放心的赚钱能力就好了，她肯定完完全全放宽了心，早就去摇号投胎了。
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钱真的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
就牧霏的生活经历来看，一个普通人，人生中80%的烦恼都来自于没有钱。
剩下的20%，来自于感情的缺乏。
而牧霏自己的财运也不太好，于是她只能倾尽所有，解决掉牧沐剩下的那20%的烦恼。
可是她离开得太早了。
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没来得及对孩子说。
所以她才会留在这里，等到牧沐的旅程结束了，与她见上一面，将没有说完的话都说完了去。
此时门外响起了鬼差快递的喊声。
“霍女士，秦先生，有您家的快递！您家儿子烧来的！”
三个在落地窗前打斗地主的鬼和趴在他们身边的松狮犬齐刷刷地抬头看过去。
“牧女士也在啊？您也有快递，您家儿子烧来的！还有，我来给您装门牌了。”
牧霏两眼一亮！
也顾不上多说什么，拉开落地窗匆匆忙忙地从鬼差手里接过了包裹。
她掂了掂。
好家伙，这分量，十有八九有照片，而且量还巨大。
牧霏眉眼含笑，整个鬼都变得明艳开朗了几分：“我儿子应该是烧照片来了！要一起看吗？”
霍晚晚也笑起来：“好啊。”
牧霏与霍晚晚各自抱着包裹回来，秦永言抱着狗，狗狗祟祟地蹭到了老婆边上。
牧霏将包裹打开，取出第一张照片时，呆滞了一下。
霍晚晚看了一眼，也是一愣。
照片里是个穿着裙子长发飘飘的漂亮小姑娘。
秦永言抱着狗，捏着狗爪子，迷惑：“这是你儿子……的摄影作品？还是朋友？”
“……这是我儿子本人。”
霍晚晚：“……”
秦永言：“……”
啊这。
牧霏回过神来，看了那张照片好一会儿，正在霍晚晚准备安慰她的时候，“哎”了一声。
“不愧是我儿子，真好看！”
霍晚晚&秦永言：Σ？！
原、原来是这个思路吗，真是太厉害了！
牧霏心满意足地放下第一张照片，拿出了第二张。
是日落时的江河入海口。
粼光万丈，浩浩汤汤。
“摄影技术又进步了，不愧是我儿子！”
牧霏满意地放下第二张照片，拿出了第三张。
是海边日落后瑰丽的维纳斯带，天上金星拱月。
“拍到了维纳斯带还撞上了金星拱月，运气这么好，不愧是我儿子！”
“这套衣服做得不错，不愧是我儿子！”
“刺绣水准又提高了，不愧是我儿子！”
“嚯，还换城市搬新家了，不愧是我儿子！”
秦永言和霍晚晚一时失笑。
他们一边听着牧霏夸儿子，一边跟着看照片。
牧沐攒了大半年的照片量非常恐怖，约莫有个三百多张的样子，但牧霏轻而易举丝毫不重样的夸了三百多次。
照片翻完她看起来还意犹未尽，还能再夸。
她看着手里的照片，在她眼里，每一张照片，她都能源源不绝地说出无数个优点来。
什么嘛。
霍晚晚笑着给友人递了杯蜂蜜水。
总是说着什么阿城更好一些更省心一些，结果这不是特别为自己儿子自豪嘛？
“儿子还给我送了火锅底料和油面筋！好耶！”牧霏欢呼一声，“今晚吃火锅吧！”
霍晚晚纵容点头：“好。”
牧霏拿出了最底下的信件，一边拆一边顺口对霍晚晚说道：“看看阿城给你们寄了什么？”
霍晚晚于是开始拆包裹。
牧霏看着儿子的信。
信件上排布着零零散散的字，她几乎可以想象着儿子说这些话时的语气和神态，脸上的笑意温柔得几乎要让人深陷下去。
她看到最后一页。
信上写着：我找了个对象，就是你现在隔壁新邻居的孩子，姓秦，叫秦煜城……
牧霏：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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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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