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也意识到了自己越闹越把师兄推得远,秋瑜然说完那句话便闭上了嘴,眼不见心不烦地主动找起了客栈。 傍晚时分,城内人逐渐少了,视线开阔许多,他们十分不费力地就找到了城内唯一一家客栈。 店内只剩下了两间房,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温乐游与江归晚一间,容桑与秋瑜然一间。 秋瑜然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番劳心劳力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果,顿时脸色差到了极点,连温乐游布置的晚课都没做便跑回房间睡觉了。 容桑却不在意那么多,美美吃了顿晚饭,又将江归晚的糕点当饭后点心吃了个干净,整个人都怠懒了起来。 温、江两人各在屋外寻了个开阔地做晚课了,她慢悠悠回房间,尽量不使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秋瑜然睡那么早就是为了不和她打照面,她虽然吃多了,但也不会缺心眼上赶着让人家不痛快。 夜逐渐深了,屋外楼梯传来几声嘎吱响,容桑猜测是温乐游或者江归晚回来了。 她摒弃自己脑中所有思绪,正打算好好睡一觉时,便觉一股冰凉的触感自她侧脖逐渐圈住她整个脖子,有些粗糙,仔细闻,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是棵低级的灵木成精,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可能是她藏得太好了,不仅瞒过了桃夭斋那几个老头,现在连个小小树精都想着要来绑她。 容桑连眼睛都不打算睁,抬手便打算把它打落。 藤蔓逐渐捆住了她的全身,她指头未动,便听不远处呼吸声并不规律,秋瑜然并没睡着。 这树精动静并不小,秋瑜然明明发觉了,也知道她是个凡人,却仍当做不知道,作壁上观。 她现在若是动手,秋瑜然肯定会发现,说不定还会立刻跳起来跑到温乐游面前说这个女人果然没安好心连自己的修为都藏着掖着。 倒时又是一堆麻烦事。 容桑叹了口气,连头发丝儿都放弃了挣扎,跟条咸鱼似的在床上摊得平平的,任着这树精将自己拖走。 虽然拖走的力道有些大,但好歹姿势没有太奇怪,容桑调整了下脖子位置,勉强能睡着。 她被背出客栈时最后往屋内看了一眼。 这种时候还是应该寄希望于温乐游早点发现,免得她等下落枕。 江归晚还是算了。 她在心里安排的明明白白,抬手拍了拍树精的头,让它走慢些,然后理了理衣裳,体体面面地睡了过去。
第20章 .偏差叭叭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亮挂在头顶,皎皎月色照亮了整个幻境,都不用提灯便能看清前路。 这种独生于幻境中的藤树精叫做铁蝉,因其行走时会发出蝉鸣,树皮刀枪不入,故得此称。 铁蝉行动缓慢,灵力低下,动时窸窣作响,一个时辰了,也不过才刚到郊外而已。 容桑是被一颠一颠的动静吵醒的。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侧头往前看过去,才发现郊外的路坑坑洼洼,铁蝉许是思考不了如何绕过路上的坑,一瘸一拐,本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蝉鸣声放大了十倍,硬是将人吵醒了过来。 她正想着要不要帮帮它的时候,铁蝉就像是陡然失去了力气,一步并作两步跨过了那片坑,随后将容桑丢到了树下。 虽是短暂的休息,它却也依旧没有松开缠在容桑身上的藤蔓。 “那个,”容桑仔细打量铁蝉怪异的模样,脸上真情流露出惊奇又略带些惊恐的神色,“你要带我去哪?” 毕竟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她想自己现在的反应应该和普通凡人的反应没什么区别。 铁蝉不会说话,另一根藤蔓在空气中挥打着,仿佛说着这和你没有关系。 行吧。 她闭上嘴,放松身体靠到身后的树上,听话地等着温乐游来救她。 眼虽闭上,她却仍分出了一丝神识窥探铁蝉体内的那颗桃玉。 桃玉并没有碎裂,看着与正常的没什么差别,只是周围发出一股淡淡的黑光,与树身中心用于放置桃玉的凹陷有一丝偏差。 看来是那几个老头摇号乱撒桃玉时没丢准,让这铁蝉生了邪心,还产生出自己的意识了。 西山方向突然传来物体轻触树叶的声音,容桑急忙收回神识,一动不动待在原地,默默忍受着耳边丝毫不停歇的蝉鸣。 那是她很久没有过的感觉了。 自从来到这里后,她总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她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有时候还能轻轻松松保护一大堆人。 也正因如此,她本就不多的情绪起伏在一天天的消磨下变得更少了。 她本以为没有比活下去更能让她坚定的事情了,直到她看到了江归晚的眼神。 江归晚来得匆忙,头发十分糟乱,像是刚打算睡下时发现她不在便立马追来了。 也不知他从哪儿学来的招数,容桑反正记得自己还没教他踏叶寻踪之类的招数。 “容姑娘!”江归晚隔着几十米距离,视线盯着她颈间不敢轻易上前,“你还好吗?” 他挥着手:“这只是棵普通的树,长在幻境里才学会了跑,你别害怕,它不会伤害你的,我这就救你出来!” 多么贴心,甚至还考虑到容桑作为一个凡人还会恐惧害怕。 容桑一言不发观察着他眼中的急切,不似作伪。 哪怕看了几十上百遍,也丝毫没有破绽。 残夏凉夜,无尽蝉鸣,那些她深信不疑的,又真的对吗?
“桑桑!”温乐游也飞奔着赶了过来,待看清容桑处境后便立刻掏出了腰间灵剑,对着她身后吼道:“铁蝉!你可知劫走她会有什么后果?我劝你快些松开,不然我定砍断你全部枝叶讲你树根一把火全烧了!” 蝉鸣突然剧烈了起来,铁蝉粗大的藤蔓拍打着土地,扬起一阵阵的尘土,无声地说着拒绝。 颈部力道逐渐变大,容桑配合地皱起了眉头。 “温师兄,你不能这么逼它!”江归晚上前扒下了温乐游提剑的手,“容姑娘还在它手上!” 温乐游一动,铁蝉也跟着动,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几人挥剑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铁蝉动手的速度。 “我自然看见了桑桑在它手上!”温乐游反手甩开江归晚的手,同样怒吼道:“我不是在逼它,我是在救人!不然你要如何,跪下来求它吗?!” “师兄……”跟在温乐游身后的秋瑜然有些愣怔,“你别生气。” 愣怔过后又是要满溢而出的不甘,她自己也忘了多少年没见师兄有这般失态了。 “容……容姑娘好着呢,你别急。”她强笑着。 方才师兄便因她没及时发现容桑被抓走而对她淡了态度,现在更加不能露出一丝异样来。 江归晚明显也是被喊傻了,足足愣了好一瞬,才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 “自然不是,”他低头转了个方向,软了语气与铁蝉交谈起来,伸手隔空轻抚它,“前辈,您先松开这位姑娘好不好?我猜你抓她肯定是想和我们提条件,她是个凡人,比我们脆弱,受不得苦,只要你松开她,让我们拿什么来换都可以。” 江归晚生了一对看蚯蚓都含情脉脉的好眼睛,语气又真诚到了极致,那铁蝉听了,竟真的犹豫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束缚在容桑颈间的藤蔓。 容桑得以喘气,闭上了眼睛,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你想要什么?”见真的有用,秋瑜然站出来继续方才的谈话,“你要什么灵丹妙药我都给你,只要你放了这位姑娘。” 秋瑜然问得坦荡,却也十分心虚。 容桑被抓走时她并未睡着,甚至是对容桑被抓走这件事听之任之,丝毫没有想过去管。 她只是想给容桑一些教训,让她明白这里到处都是危险,不是一个普通凡人可以来的地方。她知道这铁蝉不轻易伤人,想让容桑受点惊吓,知道退缩了,半个时辰后她就去救人。 可没想到江归晚会突然过来送夜宵,然后提前发现这件事情,一下将她放在了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 她想弥补,也想摘清自己。 不得不说,这铁蝉还真是抓对人了。 铁蝉听完秋瑜然的话,藤蔓开始朝四处飞舞,身子往前倾斜张大了嘴,肚内的东西短暂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一瞬。 “桃玉?”秋瑜然一下炸了,“你想要桃玉?不行,这东西我们要留着出去的。前辈不如换一个,我们是虚空仙府的,您要别的什么我们都能拿过来给您,哪怕助您增长百年修为的也行,那些都比这个更加难得。” 铁蝉思考能力不够,只认死理,见秋瑜然不答应,蝉鸣声大了几倍,缠着容桑的藤蔓又要收紧。 蔓上的树叶被甩下来一片一片,在空气中飞舞,拼出一个桃玉的形状来。 这还有什么不明显的。 温乐游的脸色差到了顶点,他手握成拳,怀中两块得来不易的桃玉一下变得硌人又滚烫起来。 “我有!”江归晚出声的同时容桑也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江归晚往前走了两步,指着自己,“我今天找到了一块,前辈可否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回去拿来给您,给了您之后前辈是否就可以放了这位姑娘了?” 铁蝉拍打地面的动作一滞,转而在空中挥舞起来,将那树叶摆成了三道长横。 它要三块桃玉! 秋瑜然瞪大了双眼,摇晃着头看向了温乐游后背。 铁蝉是如何知道他们一共有三块的? 若是师兄交出去了,他们出去后可怎么办?但不交容桑又怎么办? 江归晚动作也是一滞,眼神控制不住地瞟向了温乐游。 半晌得不到回应,他叹了口气,对着铁蝉鞠了一躬:“前辈,我目前只有一块,实在是拿不出三块桃玉来。求您不要伤害这位姑娘,我现在就去找,明日此时我一定带三块来与您交换,前辈可否应允?” 铁蝉霎时没了动静,凭它的反应能力,容桑估计它得想个半柱香左右。 她抬手十分不惹人注意地扯开了自己脖间的东西,刚准备说话,便见眼角一道银光,一阵凌厉的剑风带着丝丝杀意朝她笔直刺了过来。 躲避不得,容桑渡了些修为给铁蝉想操控它反弹回去时,便听一大声“不要”,下一秒,江归晚用一种容桑从未见过的速度冲到了她面前,两剑相撞,碰出一阵阵火花,在她眼前炸了开来。 容桑还没看清来人,又见江归晚往前冲去,将那闯入者硬生生逼退了百米远。 “邱陵!”那是容桑第一次他语气这般严肃,“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掺和进来!” “如何?你能来我来不得?!”邱陵哪怕将败也丝毫不退缩,“除魔卫道吾辈本分,一个凡人便让你下不去手,当真是妇人之仁上不得台面!” 他将剑抽出再次对着江归晚额心刺去:“我半夜出来寻遗落的桃玉,既被我撞见了这一幕,那便有我的干系,你下不去手我来!我若是杀了铁蝉,它腹中的桃玉便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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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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