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能让沛饶这样的大修士都晕了过去,这法器居然如此厉害! 她后退了两步,周围弟子纷纷乱乱,都忙着拦退过来的民众无暇再去布置阵法,哪怕注意到沛饶晕倒了,也没人抽得出空过来扶一把。 “听说师叔今天为救玉溪牙的镇民们受了伤。”席今眼里散发出精光,“我想应该还没好全吧。” “你与师尊两人,而我只有自己,一对二岂不是很不公平。如此甚好,师尊被困在了梦境里,这样来就只剩下我和师叔,这样才能决出胜负,不是吗?” 他说着说着便从自己空荡荡的肚子里掏出了一把软件,泛着银光的剑在面前闪过,她迅速躲开,和席今拉开了距离。 放屁! 她能察觉到席今如今修为大涨,与她一个负了伤的打,难道就公平了吗?! 席今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招招带着杀意,每一剑都在断容桑的退路! 若是以前,容桑定是不把席今这点见不得人的招数放在眼里的。可现在情况不同,她受了伤,体内残余的烟尘撞击着她的胸腔,让她使不上力来,只能勉强和席今打了个平。 “师叔如今便只有这点修为了吗?”席今明知故问,“我还以为师叔有多厉害,竟也不过如此,不如随我一起喝下那血,进了魔道,想干什么便干什么?” 什么血? 容桑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莫不成现在这些情况都是那血造成的? 往日高高在上的仙尊被他如此侮辱,甚至被邀请入了魔道,席今本以为容桑会暴跳如雷,可不曾想容桑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完全不在意他说了什么。 这种被忽略的感觉让席今再次想起当时在九宫日上人人都看不起他的情形,满腔怒火冲上脑海,他大吼出声,将大半修为渡于剑尖,朝着砍去! 容桑被这巨大的力道冲撞地不断后退,后背砸到一个巨大的石块,她喉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捂住了心口。 席今的剑悬在她的头顶,她轻咳出声,正要躲避时,远处某个熟悉的身影却猝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她看过去,随即僵在了原地。 是江归晚! 他是怎么从她的结界里出来的?! 他一直在这儿看着,他看了多久?这里的一切与他有多大关系? 容桑受了伤,方才又被席今的剑气差点震晕过去,这一下脑子里想法太多,气急攻心,竟是没力气躲避席今即将落下来的这一剑了。 “师尊!” 隔着宽大的地缝,江归晚刚被带到巨壑的另一边,却正好看见自己师尊与席今交战的场景。 他无力阻止,但他依旧忧心自己的师尊白日里受了伤。 师尊的动作确实比往日慢了许多,他甚至还未来得及让别风过去带走师尊,便见席今的气刃划破夜空,要往师尊颈间刺去! “师尊!”他控制不住地大喊出声,他能感受到席今也喝下他更纯更多的血。 哪怕这样做师尊会发现他逃了出来,哪怕师尊会撞见他身边站着个魔修,哪怕他不能够再无声无息地掉落深渊了。 可什么比他师尊活下来更加重要呢。 果然,下一秒,席今落下一半的手便猝然停了下来。 他全身都僵住了,动弹不了分毫,支持他经脉运行的血液在很短的时间里冲上了他的天灵盖,下一秒全身就像是要炸裂开来。 只是很短的一瞬,容桑察觉到席今的僵硬,她咬紧牙关,从地上奋力撑起,地上的碎石被她拼成了石剑,一下刺入了席今体内! 席今倒下后,她从地上飞快捡起来一张沛饶的符咒,抹掉上面的印记转而换上自己的,下一秒,符咒发出亮光,将席今最后一声呢喃堵在了嗓子里。 席今死了! 这回真的死了。 解决掉这个大麻烦,容桑也瘫倒在了地上。 她麻了半边身子,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舒坦的地方,容桑只短暂喘了几口气,落向席今身体上的视线便逐渐发现了不对。 席今倒下的姿势很诡异,明明是平躺在地上,他的脖子却硬要仰起,弓起一个弧度,眼球外凸,倒着向巨壑的另一边瞪去。 仿佛是在拼尽全力问那边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跟着看过去,才发现方才站在那儿的江归晚已经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 他不见了。
第54章 .不安叭叭 可她还未来得及再多看几眼,便见方才与九宫日弟子们纠缠在一起的民众们骤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像是一群无头苍蝇一般,眼中依旧没有神采,脸上茫然,互相看了几眼,随即十分默契般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靠近巨壑最近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模样,他衣衫褴褛,看模样对人世没有了任何留恋,往前走了两步便毫无预兆地跳了下去。 有第一个便有有第二个,周围的民众见他已经跳下去了,像是纷纷受到了感应般,十分默契地排成了长队,下饺子似的一个一个往下跳。 “快拦住他们!”容桑扯着嗓子费力地开口。 那些弟子本来都这一场景吓懵了,此刻得了命令,都不用组织便十分有秩序地拦起了在场的村名。 那些乡亲们跳下深渊的心意十分坚定,见有人试图阻止他们,他们便四处奔散,寻找这一块各个没有阻碍的角落往下跳。 民众们逃,弟子们追,场面一时十分混乱,到处都站满了人,远远看去,容桑甚至一时分不清哪些是九宫日的,哪些是玉溪牙的居民。 她喉咙疼得难受,觉得现在的场面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住的,喊完后便飞速起身跑到了沛饶身边。 “师兄,师兄?”也不知席今给沛饶施了什么咒术,沛饶陷入梦境,眉头紧紧皱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起来跟人拼命。 她实在喊不醒人,一时着急,便干脆往沛饶脸上狠狠拍了一下,力道之大连容桑自己的手心都开始泛红。 沛饶入九宫日之前便是富家公子,入了仙门后也是趾高气扬,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一张脸旁人甚至碰都没人碰过,如今猛地被人一拍,竟是径直睁开了眼,眼底清明得不行。 他上半身笔直地坐了起来,瞪向了容桑,半边脸红得肿了起来,另一半边脸却黑成了锅底。 乍一看还十分精彩。 容桑来不及笑他,也更没时间听他数落自己,她指了指一旁混乱的场面,语速比平常快了很多。 “师兄你快想想办法,这些民众应该还有救,你先阻止他们往下跳,我还有些紧急事情,等下再来找你。” 沛饶脸色臭得不行,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容桑飞快地起身,三两下便飞过了巨壑,到了另一边。 他微微抬起手,指尖一动,容桑便隐入了黑暗中,在血红月色与漫天烟尘的双重掩护中不见了身影。 沛饶:“……” 他又不会打人,师妹跑这么快干嘛?! * 江归晚被别风带着,到了巨壑的中心处。 这儿本来是有九宫日的几十名弟子轮番守着施法,试图将这偌大的地缝填上的。 他本来也是其中一员。 一旁好几车三色石安安静静堆在一旁,无人问津。 现在他们都被席今引去了别处,说不定还在与那些喝了他血的民众们纠缠不休。 是的,那些人都喝了他的血。 江归晚想到这个便浑身气得发抖。 他至今仍未搞懂,他的父亲怎么能那么狠心呢。 狠心地割开他的手腕取走那么多血,又狠心地将混杂了别的东西的血喂给那些居民,导致他们喝下的血不纯,甚至连一个真正的魔修都成不了,只能当个半魔半人连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的物种。 他越想越厌弃自己,到最后,他凝视了深渊半晌,最终仍是放弃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跳下去他不会死的,深渊只会狠狠拉住他,将它滚烫岩浆下的另外半副魔骨强行塞进他的体内,好让他彻头彻尾成了一个魔修。 它巴不得他自己跳下去——若是江归晚不情愿,魔骨可能与他会产生排斥。 他转头看向别风,微微泛着泪光的双眼露出了一丝迷茫。 真的要如他方才自己答应的那般跳下去吗。 魔骨不是他的,他若之后控制不住自己,还会造多少杀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师尊会如何厌弃他? 容……容姑娘会不会也将他恨之入骨? 这与他的初心严重相悖,就像他一开始入九宫日,拜到师尊门下,不正是为了从这深深的泥潭中爬出来吗。 怎的最后,成了他自己换了心意,要主动跳下去了。 他苦笑一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殿下这是后悔了?”一双手从他背后抵住了,断了他的退路将他重新推到了巨壑边缘:“殿下可还记得如何答应属下的?” “您那师尊还在原地吧,岩浆很快便要溢出了,属下已经改了阵法避开了她,若是您此时后悔,那便别怪属下再改回去了。” 江归晚眼神倏地一空 已经改了…… 那是不是他此时反悔也来得及,只要别风没有办法再改回去…… 这种念头从心底里蹦出来的时候,江归晚眼底迅速红了一片,但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原样。 他清醒地看着自己冒出这种念头,再也压抑不回去。 不过短暂纠结了一瞬,他便暂时忘记了原来的自己。他转身打开了别风的手,满脑子被“他不能跳下去”的念头占据。 若是真的跳下去了,他这辈子都没资格站到师尊面前,站到九宫日终年不落的太阳底下了。 别人会嘲笑师尊,会笑她从前瞎了眼,收了个魔修徒弟。 师尊那么清白那么好的一个人,若是被他玷污了名声,那他与死有什么区别? 得离开这儿,得去找到师尊,要带所有人离开这里。 他这样想着,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与别风打了起来。 别风似是猜到了他要后悔,手上招数招招落向了他的弱点处,寡淡的脸上露出些遗憾的表情:“殿下这又是何必?属下已经答应殿下的要求。既然殿下出尔反尔,那便别怪属下狠心,将殿下推下去了。” 若是可以,尊主定是想让殿下自愿跳下去的,毕竟这样魔骨才能与殿下融合得更好。 被推下去也不是不行,只是魔骨也有自己的脾性,若是察觉到江归晚并不情愿,只怕会产生排斥,最后魔骨不能完全嵌进殿下的经脉里。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可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不远处的深渊已经开始咆哮起来,喷出的烟尘比往日都要更加呛人。 它着急了。 别风从身后掏出一根铁鞭来,试图捆住江归晚将他脱下去,可江归晚逃生欲/望无比地强烈,一而再再而三地躲过了他的攻击。 他想跑,却又一直没有逃离原地,反而是在原地徘徊,等待着什么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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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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