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控制不住地动了起来,容桑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想压制住,可哪怕血腥气已经充斥了整个鼻腔,她却依然无法阻止自己的双手按住自己全身灵气流通的关口,捏了个决将它封了起来。 她疼得满身大汗,脸色苍白如雪,任谁看了都会相信她是真的被喂了蛊,不是在做戏。 容桑被常经纶扶着坐在了地上,修为被自己封印住,没了可以使用的灵气,她短暂地听不见耳边常经纶关切的互换,剩下的几丝灵感全部都集中于眼前,盯紧了江归晚下一步的动作。 江归晚不能落在邱远手里。 见一向修为高深的却舒真人真的封住了自己的修为,周围弟子具是一惊,连邱远都短暂怔住了一秒。 他开始正视面前这个不知比自己小了多少轮的年轻人,端详了一会儿后,忽地开口,满含幽怨:“我儿子若是活着……只怕同你一般大了。” 江归晚在屋内一直听着外面动静,他看向邱远,看着这张早在很久以前就见过的脸:“仙人感慨也没用了,邱陵已经死了。” “他是被你杀死的!”邱远忽地暴怒地吼了起来,“我当初捡你回去,本是想好好待你,只要你帮我儿得到那个拜师名额,我就会收你为徒,带你离开那世俗的泥潭!” “可你呢,你怎么对我的?!抢我儿子名额不够,最后居然还要杀了他!江归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将你捡了回去!” 周围都是人,邱远就将这些陈年往事一件件地摊开来摆在所有人面前。 江归晚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开口:“你儿子不是我杀的。” “怎么不是你?!”邱远朝地面啐了一口,气得满脸通红:“那个铁蝉,不就是你跟那个臭凡人女子一起从桃夭斋幻镜带出来的怪物吗?它不是就是你们的话吗?你别想骗我!”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江归晚周身骤然蹦发出一股怒气,“你是什么东西,也配?!” 邱远因过度愤怒全身发抖,他忽地狞笑起来:“我是什么东西?我是为民除害的修士,今日我便要你命丧于,为我儿子报仇!” 语罢,他再次拿起弓箭,冲上前很快与江归晚打了起来。 江归晚从离火海爬上来,那里的岩浆日日夜夜想着将他烧化,那里只有无边黑夜想将他同化,打不破的石壁想尽一切办法困住他。 但他出来了。 离火海嵌进去的魔骨与想要出来的意志使他修为暴涨,魔骨齐全后,他的修为更是一日千里,以至于邱远作为虚空仙府的元老之一,竟在他手里讨不到半点好处,甚至被死死地压制住。 江归晚跟逗猴似的,先让邱远一招,随即又双倍奉还,等下一次邱远再攻上来,他又将这份力道加倍,打回邱远的身上。 几尺厚的积雪因两人的打斗从地面卷了起来,围住了两人,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屏障,阻隔了外面人的视线。 除了邱远愈加暴躁的怒吼声,外面的人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周围的弟子没有敢上前帮忙的,常经纶带着容桑走远了些,避开了两人打起来时能伤到的范围。 方才她根本无从抗争的命令与此时碾压式的打斗,容桑才真正意识到江归晚的修为倒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但她总觉得不安,焦急地看着,想上去帮忙,却因全身修为被封,常经纶又拿出个法器圈住了她的行动范围,她被困在原地动弹不了半分。 中间刮起来的雪慢慢落下了,一阵“轰”的巨响后,一道身影被甩出了屏障外面。 是邱远! 雪做成的屏障慢慢消失了,最后一片雪花回到地面,一身黑衣的江归晚依旧站在原地,如同方才邱远捏碎那具尸骨的左臂般,他也隔空掐住了邱远的脖子。 他像是用的力气很大,邱远脸因缺氧涨得通。江归晚就这般冷眼看他,随即一步步走近木箱,似是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自己娘亲的尸骨。 “你这个人魔杂种……”邱远这般境地了还要用最后的力气嘲讽江归晚,脖间力气再次加重,他很快就说不出话了。 江归晚没有理他,站在木箱前犹豫了一秒,才终于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碰了碰木箱。 就在这时,邱远抓住他犹豫的这一秒,侧踢腿直接踹翻了木箱,木箱滚落一圈,里面的尸骨也随之落到地上,散成了一堆骨头,七零八落。 娘……娘亲。 尸骨散落后从骨骼中间飘出一阵幽香,江归晚被满眼的尸骨激得脑中一片空白,他手上力道一松,想去抓起这些尸骨时,周围不敢随意动弹的虚空仙府弟子在邱远的示意下,骤然冲上了前来。 原本被控制住的邱远也挣脱了束缚,他与几名弟子一起飞速摆出一个阵法,一阵大风再次刮过,邱远带着其余几名长老一齐出手。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风绳锁住了那具尸骨,也锁住了江归晚。 容桑全身骨肉像是分离了开来,江归晚的束缚也在慢慢减小。 她倒在雪地之中,看漫天大雪飘落在自己身上,与身上的白衫融为一体。 雪愈下愈大了。
第74章 .愿意叭叭 容桑被常经纶带到了自己的殿中,常经纶派人在外面守着,以防邱远来找她的麻烦。 但容桑从窗缝中看见外面一排的弟子,心想师兄恐怕不只有防备邱远这一个目的。 这几日里师兄找了九宫日里最好的医修过来,却并没有发现她体内有什么噬心蛊的存在。常经纶听医修说完后愣了两秒,又看着她叹了口气。 师兄已经问了几遍江归晚到底对她干了什么,可容桑只是望向窗外,除了问江归晚现在如何了,其余什么都不回答。 常经纶心疼归心疼,却始终不肯告诉她江归晚的现状,也不放她出去,一心只想将她体内江归晚下的东西给去除掉。 容桑大概能体会常经纶现在的心情,毕竟平日里他对却舒有多照顾关怀她都是一一看在眼里的,对于江归晚这样一个伤害自己师妹的人,他又怎么会让自己再去见他。 门口再次想起动静,容桑甚至没往那里看一眼,只静静看着窗外的月亮:“师兄还是莫要再劝了,我没有骗师兄,江归晚并没有对我干什么,我做那一切都是自愿的。” “那为了他与旁的门派长老差点打起来也是自愿的吗?” 这声音不是常经纶的,容桑回头,看见沛饶一如既往黑着脸,站在门口皱着眉睨她。 “是的。”容桑收回视线,继续看自己的月亮,“今日换成师兄你来劝我了是吗,师兄还是省省力气吧,你们无论问我多少遍,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江归晚没有伤害我,没有逼迫我。” “师妹一定要为他做到如此地步?竟连自己的名声也不顾了吗?”沛然看她无动于衷的模样一阵痛心,语气也冲了几分:“藏匿魔尊,你可知这罪名说出去,你只怕不能在这儿继续当你的却舒真人了!” “那又如何?”事到如今,容桑反而觉得这个身份成了一种束缚,“我即便是继续当我的却舒真人,师兄便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了吗?为了保全自身,去说一个谎,害一个无辜的人,师兄觉得这才是我应该做的吗?” 她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那些人不是江归晚杀的,他跟那些门派仙府无冤无仇,不会轻易杀人。” “江归晚江归晚江归晚!师妹满脑子现在只剩下江归晚了是吗?”沛饶倏地怒吼出声,手握成拳撞在屋内唯一一张木桌上,木桌应声断裂,被劈成了好几截。他声音里带着悔恨:“五年前我便觉得不对,你一向冷心冷情惯了,那时居然会对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那般在意!” “还有那个江归晚!五年前我便发现了他对你的龌龊心思,若是我当时便不顾及你的心情将他杀了,师妹如今何至于被他逼到这样的地步?!” 容桑几日里都在想江归晚的事情,脑子里昏昏沉沉,一时没有力气与他争辩:“师兄还是改改你的脾气吧,姑且放下江归晚对我的心思不谈,他五年前什么都没做错,师兄杀了他岂不是只会损伤自己的修为吗?” “那又如何?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你还是从前那个云棠吗?”沛饶愤怒的气息下又不自觉露出几分惋惜来,“你可还记得,你当时上灵山时,说要与我较一辈子劲的模样吗?” 他精准地抓住了容桑迷茫的瞬间,随即像是突然泄了气,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你肯定不记得了吧。”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将这个随口说出的誓言当成了宝放在心里。 容桑确实是不记得了,确切来说,她就没记得过。 不过这个云棠,是原主本名吗? 她低头沉默了许久,努力在脑海中寻找起原主留下的记忆,可半晌过去一无所获。她叹了口气:“师兄,我不是云棠,也不是却舒了。你并不是喜欢我,你只是需要一个能与你互相较劲一起变得更强大的人,可我现在做不到了,你的愤怒也只是对我失去斗志,并不是因为江归晚。” “师兄也不用再劝我,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我们两人之间的斗争,是你赢了,光明正大地赢了。” “不,不是的……”沛饶因她这席话瞪大了双眸,他似是想否认什么,可心底有个声音问他,真的不是她说的这样吗? 他真的不是只想要一个全心全意能与他互相较劲的云棠或者却舒吗? 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十分轻易就过了九宫日的初选,收到帖子时家族里费尽口舌都没劝他动心入仙门,最后让他终于做下了决定的,还是宿敌云家那个与他同岁的姑娘已经决定要去的消息。 彼时的少年只把这个玉溪牙里唯一一个天赋能与他相比的少女放在眼里,十几岁的少年人便悄悄立誓,一定要在仙门里将人给狠狠比下去。 几十年,几百年过去,这种想法已经融入了他的骨髓,成了他修炼途中不可动摇的信念中的一部分。 可他真的没对师妹动过半点心吗? 此时已经成为仙门长老之一的沛饶看着自己自小便当成宿敌的人对他说你赢了,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沛饶弄不明白,他摇头否认,心底里却觉得师妹并没有说错。 “不是的。”他往后退了一步,撞上房间的柱子,整个人都有些失神,“不是的……” 容桑想开口问问他有没有事,可话还未出口,沛饶就像是被她吓到了一般,脸色青白地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木门被他狠狠一撞,来来回回发出“吱呀”的声音,在这夜色中格外响亮。 常经纶在沛饶走后不久也到了这里,他手里端着碗黑乎乎的汤药放到了容桑床边,神色自然地问她:“你跟沛饶师弟说什么了,他怎的忽然跟我说要外出去散散心,不想管你的破事儿了?” 这倒是他的语气。 容桑依旧瞥了眼他带来的汤药,摇了摇头:“师兄可能是突然想明白一些事情了吧。等他游历完回来,他就会想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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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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