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竹雨走到那片早被焚毁的槐花林,如今,这片野林生出其他的草木,无人打理,更不会有人记得林子深处曾有人居住。 在槐花盛开的时节,阮芊芊给她做了很多好吃的槐花饼,罗竹雨悠哉地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对着一篮子槐花饼发愁,“阮芊芊,你整天做这个,就算做的再好吃都会吃腻的吧?你怎么不去街上卖呢?” 阮芊芊不说话,罗竹雨擅自做主地把篮子拎走,“等着,我帮你卖了去!” 晚上她拎着空篮子回来,把一袋子铜钱啪的一声放到木桌上,得意洋洋地邀功,“看!我聪明吧!这样你也少辛苦点,一个姑娘家家整天往山上去,多危险啊,要是遇到野兽,我还不在,你怎么办?” 阮芊芊不说话,罗竹雨早就习惯了她寡言的脾性,忽然想起来自己还留了一块槐花饼。 “差点忘了,你是不是又要去给上京那个姓阮的小丫头送饼去?给,特意留了一块。” 阮芊芊却是拿到厨房,打开油纸,切成好几块装盘。 罗竹雨看着摆到自己面前的槐花饼,愣了下:“今天不送了?” 阮芊芊摇摇头,以后也不送了。 那时罗竹雨总是嫌弃吃腻了槐花饼,央着阮芊芊给她做别的好吃的。她手艺特别好,罗竹雨常常涌起她要是男人一定娶了阮芊芊的念头,可这念头总被她打破。 每次她调侃起来,阮芊芊就会敲打她的头,示意她闭上嘴巴。 再后来,那曾经无比嫌弃的槐花饼她再也吃不到了,她也看不到阮芊芊那有些可怖的脸,再没有人在她满口胡言的时候敲她一个板栗。 她死在大火里。 悄无声息的,死在罗竹雨的记忆中。 那间小屋早已残破不堪,有兽类来往的痕迹,也有路过的行人居住的痕迹,它虽然再也不能像阮芊芊在世时那样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却总是沉默的包容着需要的人,就如同包容过她一样。 她后来砸坏了阮芊芊的锁柜,看到她保存的那些信件。 每一封上面都诉尽了少女最为纯粹的爱恋。或许,情爱这样的描述玷污了那种感情,阮芊芊只是很单纯的向一个人分享她每天发生的事,只是分享她小小的情绪。 而那个叫阮城的人,负尽钟情。 阮城睡不安宁。 这些天来,他时常梦见阮芊芊的身影。 梦见她站在故乡门前的槐树下对砍来的竹子发愁,思考着怎么为自己锯一个摇椅。她听到声音回头,阮城看见了平生所见的,最为清澈的一双眼睛,他顷刻沉沦,没说自己的身份,也忘了他来的目的。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然后场景一转,阮芊芊嫁到王府前的那一晚,他闯进了阮芊芊的闺房。 他借着酒劲壮着胆子,把藏在心底的那些阴暗又龌龊的心思全部当面诉说,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在他说着说着的途中蓄满泪水,第二天,他从榻上醒来,阮芊芊和自己不着寸缕,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外面唢呐锣鼓的响动已经急促地催赶而来。 没有梳妆也没有准备,场景又在眨眼间转变成阮芊芊嫁到三个月后,大夫说她怀孕了。 她肚子一天一天的大起来,很快就到了生产的那日,她的痛呼歇斯底里地撕扯着他的大脑,耳膜,他像是被这惨叫刺穿的千疮百孔,直到她抱着诞下的血婴向他走来。 阮城跪坐在地上,阮芊芊面无表情,双手双脚却被血婴染成刺目的红。 她问:“城哥哥,这是我和你的孩子,你难道不想看一眼吗?” 他骤然惊醒,望着真实的房间,久久不能再入眠。 一旁的程氏察觉动静道:“老爷,你怎么了?” “我出去走走。” 阮城披上外衣,却看到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苗条,瘦弱,走起路来没有架子,梳着简单的发髻,穿着最朴素的衣着。 他顿住,直到那人走出阴暗的地方,月色笼罩到她的脸上,阮城整个人为之一振。 “芊,芊芊?!” 定睛一看,她怀里正抱着一个婴儿!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气,带着仇恨直直地将他钉在身后的柱子上。 “芊芊,你别过来!我也不想的,我也不希望变成那样的!” 她逐步走进,问的,却和梦中的话别无二致。 “城哥哥,这是我和你的孩子,你难道……不想看一眼吗?” 阮城无法阻止她的靠近,内心的恐惧越来越大,简直要把他压到窒息,如今朝廷中位高权重的丞相,此刻却如同一个孩子般畏惧地缩在角落抱住自己的身躯颤抖。 “我不想的,我也不想!但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芊芊,你别怪我,真的别怪我……” “城哥哥。” 那声音却已经近在头顶,“你看一眼……看一眼……我们的孩子……” 阮城鬼使神差地睁开眼睛,那没有皮肤的血色婴儿映入视线,头皮发麻! 即刻,阮城竟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阮凌秋嫌弃地把从去了皮的小乳猪连带着襁褓放到一旁,更加嫌弃地望着地上,她在这个世界里本该叫一声“爹”的,满身罪恶的男人。 “芊芊的孩子竟然是他的!”罗竹雨气愤地走了出来,她气到无法用言语辱骂阮城,把他大卸八块喂狗都不能泄愤!他还是人吗?!阮芊芊可是他的妹妹! 他霸占了阮芊芊,却又残忍的将她送上第二天迎亲的花轿! 阮芊芊如何不恨他,怎样不恨他?! 阮凌秋无话可说,“程氏说他近日频频噩梦,想来便是这个吧?” 慕明翰握住她的手无声给她安慰,阮凌秋莫名感到非常难过,她仿佛变成了阮芊芊,她仿佛能感受到阮芊芊在得知阮城是她亲哥,而她的孩子竟然是阮城这样近乎绝望的两个消息后,会是怎样一番天塌地陷的崩溃。 同是女人,如果是她,她也会选择结束这样缭乱不堪的人生吧? “新生……慕明翰,你说的对……对她来说,死亡就是新生。” 阮凌秋鼻子酸涩,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也许,是在为阮芊芊这么善良温柔的人感到不值。或许,在为原主拥有这样一个罪孽深重的父亲感到失落。又或许,是在为年少的她曾吃过那一块味美的槐花饼感到可惜……
阮芊芊离奇的死变得明晰。 当年,她的这位姑姑与慕明翰的母亲一同演了场戏,为的就是让阮芊芊脱离苦海,摆脱阮家上下的操控,过她本该拥有的平静人生。 可是谁又知道,这场戏她是怎么演下去的? 谁又知道她偷偷记录的册本上记载了她坠入的深渊有多难熬? 谁又知道,她不是真的想过去死,只是不小心还活着…… 罗竹雨咬牙,狠狠踹了阮城好几脚,“垃圾!废物!王八蛋!你竟有脸用芊芊的声誉威胁我,你怎么敢?!” 她掏出匕首,想杀了阮城给芊芊报仇,慕明翰阻拦道:“住手,别冲动,他死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罗竹雨清楚。 只是她气不过。 她收起匕首,掰断阮城的胳膊,阮城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却没有苏醒的迹象,罗竹雨又不满地踹了他好几脚。 “就让他备受自责的折磨吧。”阮凌秋说:“活着,比死痛苦的多。” 罗竹雨愤懑道:“他竟是你父亲,他不配!”
第155章 车祸 感觉身体像是被千万辆车子碾过一样,头昏昏沉沉的,昕暖慢慢的睁开眼睛,只感觉很渴,伸手摸索着手机想看看什么时候了,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摸了半天都没有摸着手机,身体实在是疼痛难忍,只好作罢,昏昏沉沉的又睡去了。在此醒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两个人,确切的说应该是两个好奇怪的人,她们穿的衣服昕暖只有在古装剧中看过,她们在床头交头接耳的,好像在说些什么。昕暖感觉嗓子像着火了一样,只是意识模糊的让着要喝水,那两个人听见昕暖要喝水,立刻端了水过来,昕暖喝了水只听见其中一个人说“快去禀报老爷夫人,小姐醒了”。昕暖意识任然处于迷糊状态,听见那两个人喊自己小姐,便笑着说“我可不是什么小姐,哪有什么小姐”。 昕暖只感觉头很痛,身体也很痛,意识又在涣散,模糊中昕暖感觉到一下来了很多的人,一双温柔的手在喂她和一种很好喝的汤,然后那双手温柔的为自己侍汗,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像妈妈的味道。 昕暖第三次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疼痛感减轻了很多,头也似乎也不是很痛了,整理了意识,昕暖开始大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粉红色的帐幔,桌椅皆是名贵的红木,古色古香,按上的香炉溢出缕缕青烟,屋内弥漫着一种陌生却又很好闻的香气,而自己却穿着一件古代的睡衣。昕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提起睡衣的裙边朝外走去,外面进来的两个女子看见昕暖自行下了床。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快,青玉你快去通知老爷夫人,小姐醒了。”只见青玉箭一般的去通知了,边跑嘴上还嚷嚷着“小姐醒了,可以下床了”。 不一会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健步踏进房间,接着是一个衣着华美的中年女人,女人很美,就像天仙似的,叶眉柳腰,雪玉般的肌肤,一下子令昕暖看痴了。金更正的就是一群丫鬟婆子,看着这个阵势,昕暖差异,难道自己是穿越了?不可能吧,自己不是坐在去丽江的火车上吗,怎么会来到这里,昕暖用力的回忆发生的一切。火车出事了,然后跃向山崖,再也想不起别的了,至于她为何会坐在去往丽江的火车上,她也记不起了,只是影影约约的感觉自己像是受到什么打击,至于是谁造成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可能是一时用脑过度,感觉到头十分疼痛,那个美丽的夫人看见昕暖双手抱着头,像是很辛苦,赶紧过来柔声问候。 “昕儿,怎么了,头很痛吗?”满脸担忧的看着痛苦的昕暖。 丫鬟婆子赶紧呈上香茶,小酌一口茶,昕暖感觉清醒了很多,疼痛感也减轻了。 那夫人又柔声道“昕儿,现在感觉好些了吗?你可是将为娘吓得不轻啊,真是让娘担心死了。” 娘?这个美丽的夫人是自己的娘,不会吧,看来自己是真的穿越了。自己在12岁的时候父亲去世,老妈就改嫁了,只剩下她和弟弟两个人,一直跟着舅舅和舅母住,因舅母不能生育,一直把她和弟弟当做自己亲生儿女一样疼爱,只是如今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她真的很想念舅舅、舅母还有弟弟。 那个威严的男子,依着昕暖坐下,全身检查般的看着昕暖,弄得昕暖好不自在。 男子开口说“我看昕儿没有什么大碍了,日后需好好地调养。” 听这男子的口气,再根据一群人对他的恭敬程度,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就是那个夫人的老公了,也就是昕暖的新老爸。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5 首页 上一页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