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那第二点呢?” “二是,吴连翘是皇上的人。” 这倒是江暮雨没想到的,惊愕道:“所以皇上才以那么猥琐的理由把她硬塞进府里?” “是啊,他知道我是玄苍国太子,怎么可能毫无戒心呢?” 她忽然想到皇宫门口那场刺杀,眼皮子跳了跳,狐疑道:“莫非……刺杀一事也是皇上安排的?” “看来你还不算傻。”梁轻尘欣慰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皇宫重地,一向守卫森严,胆敢在宫门口布下此局的除了皇上,也就没有旁人了。” 江暮雨皱了皱眉头:“所以,那些谣言也是……” “没错,就连吴连翘一同下江南也是他授意的,吴御医本来就只听命于皇上。” “可是他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你知道吗?” “他怕什么?整个天乾国都是他的,就算是吴连翘的脑门上明晃晃地刻着奸细两个字,他若是想塞进王府来我也毫无办法。” 江暮雨不由感慨:“我算是明白伴君如伴虎的意思了,这狗皇帝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梁轻尘啧啧道:“你这话要是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只怕你下半年的月银也都没有了。” 她立即就闭上了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梁轻尘被她这俏皮的模样逗乐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昭昭为我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我没有!”江暮雨反驳道:“我不过是不想让那些莺莺燕燕过来碍我的眼!” “无妨,相信我,过不了多久我会亲自将她们都处置掉。” “等等……”她拉了拉他的衣袖,问:“你说的处置是要都杀掉的意思吗?” 梁轻尘看着她:“你不忍心?” “吴连翘死有余辜,可谢澪是个可怜人,她这般也是身不由己。” “既然你替她求情,本王就放她一条生路。” “呃……嗯。” 江暮雨的视线忽然定格在他如画的眉眼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伸出手,指腹轻轻划过他的眉骨,再到眼角,再顺着脸颊边滑到精致的下颌线,最后停留在下巴处。 她道:“你长得可真好看,就跟画里的人物似的。” 梁轻尘微微低头,任由她轻轻抚摸他的脸,盯着她横波潋滟的眼眸,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颤了颤,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蛊惑:“你喜欢吗?” “喜欢。”她顿了顿,接着道:“好看的我都喜欢。” “呵——”他轻轻笑了笑,“可惜除了我,你已经不能再碰旁人了。” “哦?”她轻轻贴近他的胸膛,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若是有一日,我心许旁人,要与其私奔,你会如何?” “那我一定将你抓回来,锁在身边,寸步不离。”他的手绕到她身后,勾着她的柳腰将人往上提了提,缓缓贴近她唇边,“不过,我不认为你有了我以后,还能看得上旁人。” 江暮雨勾了勾唇:“你凭什么有这么大的自信呀?” “可能是凭着我天乾国第一美男子的称号吧。” “万一我看的不是外表呢?” “连外表都看不上的,恐怕你也不会去了解他的内在。” “呃……”江暮雨感觉到有些挫败,这样明说她肤浅的话竟然完全无力反驳。 她推了推他,退离他的怀抱,“行了,不跟你嘴贫了,我还有九十九卷经书没抄完呢。” “抄了这么久你就抄完了一卷?” 江暮雨非常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旁边干扰我,害得我根本没法集中精力抄写。” “好吧,怪我。”梁轻尘走到书案对面坐下来,抽来一张新纸铺到面前,道:“我帮你抄吧。” 江暮雨拿起刚才被他扔到一边的毛笔,睨了他一眼:“你今日没有别的事情要忙了吗?” “没什么要紧事,晚些时候再处理也行。”他拿了一支新的毛笔,沾了一点墨,就去看她写的经书。 顿时一愣,眼角抽了抽,“你这个字……一言难尽。” 江暮雨不悦地道:“我已经在尽力了好不好,毛笔字本来就已经够难写了,你们的字体还复杂得要死。” “你们那边不用毛笔写字吗?” “平时不用,有硬笔。” “硬的笔怎么写?” “有专门的写法,跟写毛笔字肯定是不一样的。”她对着经书一字一画地抄写起来。 梁轻尘没再多问,模仿着她的字跟着抄。 今日是晴天,他们旁边开着一扇小窗,窗外的树已经落光了树叶,只有稀疏枝条描摹出交错的影子。 凉风拂起一角纸页,带着墨汁沾上了她的衣角,她随手按住,继续书写,却不知沾了墨的手抚过白皙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梁轻尘偶然抬首间,突然看到她变成了小花猫,噗嗤——笑出了声。 江暮雨不解地看向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看你实在可爱,忍俊不禁。” 只当他是夸自己,江暮雨扬了扬下巴:“应当是美丽。” “是是是,我的昭昭自然最美。”他隔着桌案望着她,眼底有细碎的星光。 就这样继续下去吧,他一生所求也不过如此了。
第167章 吃醋 在江暮雨被禁足罚抄经书的第十日,吴连翘和谢澪进府了。 两抬轿辇同时停在王府侧门外,府内出来一个侍卫,说道:“依照天乾纳妾的规矩,烦请二位孺人下轿移步入内。” 随嫁的丫鬟掀开轿帘子,后面的帘子先伸出来一只白嫩纤细的小手,接着走出来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盖头遮面的纤瘦女子,由着丫鬟搀扶走出来。 王府的嬷嬷上前道:“谢孺人请随奴婢入府。” “有劳了。”女子娇娇弱弱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来。 嬷嬷正准备引她进去,可才跨了一级台阶,前面那顶轿子内立即传出来一个声音:“慢着!” 众人都愣了一下。 接着轿子内走出来一个同样穿着大红喜服、蒙着盖头的女子,但是细看就知道她这一身喜服可比谢孺人的精致许多,上面的刺绣十分考究,用的缎子也是上好的。 丫鬟扶着她走过来,只听她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傲气,道:“我先停的轿子,自然该我先进去。” 嬷嬷知道她是吴御医的嫡孙女。天乾国的御医官阶通常为六品,而吴御医因为医术高明,深得皇上信任,被破格升为正五品。这在天乾可是头一份儿的,自然也就没人敢小瞧了吴家。 而谢澪虽出身镇国公府,却是个不得宠的庶女,若不是她突然被皇上赐给了瑞王,恐怕整个京城都没几个人知晓镇国公府还有这么一位姑娘。 孰轻孰重,嬷嬷心里也有一杆秤。 她面上有些为难道:“吴孺人此言有理,的确是您的帘子先到的,可却是谢孺人先下的轿子,这……” 谢澪柔声道:“嬷嬷不必为难,就让吴孺人先进去吧。” 既然她主动退让,吴连翘也就毫不客气地先迈上了台阶。 谢澪静静站在原地等候片刻,直到嬷嬷来请她,才跨步走上去。 二人分别被送入了王府北边的两个小院。 许多百姓围在王府外看热闹,瞧了这么一出有趣的,都还在兴头上都不愿离去,可等了半日没看到瑞王露过面。 府内小厮传出小道消息,说瑞王连婚服都没有穿,晨起按时去上了朝,陪王妃用了午膳后就去处理公务了,整个王府内连一条红绸都没有挂出来。 早前坊间传闻瑞王妃失宠,如今谣言可谓是不攻自破了。 众人没看到什么热闹,最终意兴阑珊地散去。 而此时,江暮雨正坐在祠堂里抄写经文。 云萍走进来,兴致勃勃地给她分享所见所闻:“娘娘您是没看到,她们入了王府没有王爷亲自迎接不说,还是按照纳妾的规制走着进来的。” 她拿着毛笔的手顿了顿,问:“王爷去了何处?” “应当是在书院吧,反正王爷自始至终没露过面。” 她早就料到了,虽然这几天她都只在轻雨院和祠堂之间的范围活动着,但是王府每日都是风平浪静,毫无迎娶新嫁娘的氛围,不难猜到大家是得了梁轻尘的授意,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可否认,此举甚是合她的心意,只是过后又忍不住替她们感到惋惜。 十五六岁的大好年华,若能嫁给一个相爱相知的男子该多好,何必来这王府蹉跎岁月? “唉——”她叹出一口气。 云萍不解道:“娘娘不高兴吗?” “又不是我纳妾,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可是经此一事可以看出来王爷非常在乎您呀,听说当初您嫁入王府的时候可是王爷亲自上门接过来的,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好不风光。” 江暮雨回忆了一下,好像确有此事。她嫁入王府属于高嫁,梁轻尘原本是不需要亲自去迎接的,可他还是去了,可谓是给足了她面子。 “害-这有什么可比较的。”她话是这么说,可面上隐隐有些得意。 云萍摸了摸鼻子,心道:王妃娘娘可真是傲娇。 眼看天色不早了,江暮雨抄完了一卷经文,便伸了个懒腰,起身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走出祠堂。 她原以为梁轻尘今日应该不会来轻雨院了,想不到她刚让人把晚膳呈上来,他就走了进来。 “怎么用膳也不派个人去告知本王?” 江暮雨自顾盛了一碗汤,抬眸看了他一眼,调侃道:“妾身以为王爷今日有的是地方用膳呢,该是不稀罕来我这儿的。” 梁轻尘知道她是故意的,也不生气,坐下来,道:“本王除了来你这里还能去哪里用膳?”
“哎哟,瞧您这话说得,北院还有两位刚入门的新人等着夫君揭盖头呢,我可不敢耽误您春宵一刻。” 梁轻尘被她这酸溜溜的语气给逗笑了,喝了一口汤,说道:“今日这鸡汤是谁炖的?怎么有一股子醋味?” “胡说……”她说着,抿了抿唇,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可真不像一回事儿,便埋首吃饭没再搭理他。 梁轻尘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膳后命人撤下碗筷,才将她搂过来,放在膝上。 江暮雨挣扎着要下去:“我刚吃饱,需要消消食。” “等会儿我再带你运动消食。” 她脸一红,“谁……谁要跟你一起……” “昭昭。”他忽然埋首在她颈边,轻轻唤了一声,“我累了。” 感觉到他语气中的疲惫和无奈,江暮雨便没再乱动了。 二人沉默着,都没动,只有清浅的呼吸相贴。 许久,他终于开口:“她们总归是皇上送来的,我今日做得已经有些过了,再置之不理难免会落人口实。” “我明白,你去吧。” 他愣了一瞬,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她的眼睛。 江暮雨回望他,眼底一片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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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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