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澪率先跪下来给她敬茶,江暮雨接过来,用杯盖撇去浮沫,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随后从云萍手里接过提前准备好的礼盒交到她手中。 谢澪接过礼盒,道了一句:“多谢王妃娘娘。” “嗯,起来吧。” 随后,吴连翘才让丫鬟搀扶着缓缓跪了下来,她举起茶杯敬给江暮雨的时候,宽大的衣袖滑落下来,露出了她满是青紫痕迹的一截小臂。 她下意识就想去拉下袖子遮住,手上的茶盏没有拿稳,滚烫的茶水直接洒在江暮雨的手上。 江暮雨的手背立即就红了一大片,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茶盏落地应声而碎,谢澪最先反应过来,立即道:“快去拿些凉水过来!” 云萍这才回神,连忙跑了出去,没一会儿拿着沾湿的帕子过来敷到江暮雨的手上。 这期间谢澪已经命人去找大夫。 而吴连翘跪在地上,半天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道:“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江暮雨被手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刺激得眉头紧皱,话都不想说了。 原是不该这么疼的,实在是这具身子太娇弱了,平日里稍微磕着碰着都会青紫一块,更遑论这么热的水泼下来,只怕是能烫出了水泡来。 梁轻尘原本在书院处理公务,一听说她受了伤就着急忙慌赶了过来。 此时江暮雨还坐着,旁边放着一盆凉水,拿帕子捂一会儿就换一下水再继续敷着,即便如此,她手上还是鼓起了两个水泡。 吴连翘仍跪着没敢起来,看到梁轻尘进来以后,头埋得更低了。 梁轻尘快步走到江暮雨身边,拿起她的手,掀开帕子看了看,立即就皱起眉头:“怎么弄的?” 云萍在一旁说道:“方才吴孺人敬茶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拿稳,就将茶水泼到了娘娘的手上。”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看了吴连翘一眼,冷声下令:“吴孺人伤了王妃,押到轻雨院外跪着,不满十二个时辰不准起来。” “不。”吴连翘拉住他的衣角,仰着头哭喊道:“你不能这么对我!” 梁轻尘嫌恶地将她踢开,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外的护卫,“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押下去?” “是。”护卫立即走进来,一人扣着吴连翘一边将她押了出去。 吴连翘像突然魔怔了一般,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凄哀。 梁轻尘觉得聒噪,直接叫人堵住她的嘴。 江暮雨忍不住在心里啧啧道:“果然,不爱你的男人凉薄起来简直不是人啊。” 大夫很快就来了,查看一番,就给她手上敷了药,裹上纱布,说是按时上药,过两天挑掉水泡再继续敷着,很快就会好了。 梁轻尘问:“这伤会留疤吗?” 大夫道:“只要娘娘按时上药,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江暮雨舒了口气,“不会留疤就好,否则我这双白皙细嫩的小手可不就毁了吗。” 云萍跟着大夫下去取药。 谢澪上前福了福身,道:“妾身告退。” 他们这才想起来屋内还有这么个人,江暮雨对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方才谢谢你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澪走后,梁轻尘便遣散其余人,屋内就剩下他和江暮雨。 关上房门,她突然就龇牙咧嘴起来,骂了一句:“真特么疼啊!” 梁轻尘好笑地看着她:“方才憋了这么久着实委屈你了。” “可不是嘛。” 他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道:“这样就不疼了。” 她顿时笑开了:“幼稚。” “你看你都笑了,是不是就感觉没那么疼了?” 还真是,但她不想承认,“也就比刚才好了一丢丢吧。” “那我再给你吹吹?” 她把手伸过去,突然噘着嘴可怜兮兮地道:“怎么办,我的经书还没抄完呢。” “还有多少卷?我帮你抄了。” “不多不多,还差七十卷。” 他愣了一瞬:“敢情你抄了这么些天就抄了三十卷?” “实在是太多了嘛,而且天天抄也是枯燥得很,我就抄一会儿留给自己找点乐子,算是劳逸结合了。” 梁轻尘捏了捏她的脸,道:“我看你就是在给自己的偷懒找借口。”
江暮雨狡黠一笑:“是你自己说要帮我抄的,我可没有逼你哦。” 他哑然失笑:“罢了,我从来就说不过你。” 坐了一会儿,他便拉着她走向里屋。 江暮雨一百个抗拒:“我刚起床啊喂,大哥求求你让我缓一缓行不行?我身上到现在都还疼着呢。” 梁轻尘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奈道:“我几乎是一夜没睡,就想让你陪我歇息一会儿罢了。” “哦……那行。” 只要不是白日宣淫怎么都好说啦。 梁轻尘褪下外袍,转头看到她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不由失笑:“怎么?还看不够呢?” 江暮雨立即撇开目光,“谁……谁看你了?我就发个呆。” “是么?明明耳朵都红了,还嘴硬。” “我……不是……” 解释更像掩饰,她一时气恼,转身就想走,却被他扣住手腕轻轻一拉,她被拉得旋了个身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想跑到哪里去?嗯?” “我……我不困,你都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还要人陪?” “要。” 梁轻尘双手穿过她的胳肢窝将人抱起来,像抱孩子似的将她抱到床榻上,然后蹲下身来褪下她脚上的鞋袜。 江暮雨没有挣扎,就这么任由他服侍自己,甚至张开手臂让他帮自己将外袍脱下来,倒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也乐于服侍她。 将人放在床上后,梁轻尘放下帱帘,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搂着她的腰,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午安。” 她将脸贴近他的胸膛,轻声道:“午安。”
第172章 出征 江暮雨一直没睡,或许是今日真的起得太晚了,她此刻毫无困意,就这么躺在床上盯着梁轻尘看了一个多时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透过帱帘将上面的绣花印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他睡觉很安静,除了清浅平稳的呼吸声便再无其他动静。江暮雨知道这种人其实睡眠是非常浅的,稍微有一点异动就会立马惊醒,就比如现在,她因为保持一个姿势躺久了觉得脖子有些麻,刚动一下,他就醒了。 他眼中还有些懵然的困倦,声音慵懒沙哑:“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他像一只大猫,在她颈边蹭了蹭。 “我也不清楚,应该过了有两个时辰了吧。” “我睡了这么久?” “确实挺久的,抱得我脖子都酸了。”她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 梁轻尘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睡眼,便掀开帱帘,唤了一声:“徐朗。” 徐朗立即就快步走进来,“王爷你可算是醒了。”他面上有些焦急。 “发生了什么事?”梁轻尘微微蹙眉。 “吴孺人死了!” 江暮雨闻言,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你说什么?谁死了?” “吴孺人,吴连翘啊。” 梁轻尘走下床榻,边穿衣服边问:“怎么死的?” 徐朗道:“方才王爷不是罚她跪在院外嘛,她起初还跪得好好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发疯似的抢夺守卫的佩刀直接当场抹了脖子。” “她的尸体在何处?”江暮雨也连忙走下床。 “还在外头躺着呢,血流了一地,咱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又不敢惊扰王爷和王妃歇息,就只能干等着。” 夫妇二人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就出去了。 此时轻雨院外的地板上直挺挺地躺着一具女尸,双眸瞪得老大,脖子处一道深深的割痕,可见里面的皮肉和血管,血在她身下开出了花儿,蔓延出好几米。场面可谓是十分惨烈恐怖。 梁轻尘下令将她的尸身处理一番便买了一口棺材放着,这人还暂时不能下葬。 很快宫中就有人来传召。 皇上这么快就知道消息并没让他感到意外,此事恐怕过不了两天就该传遍全京城了。 江暮雨在王府内等着他回来,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就好像能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南星晚些时候就带着糖糖一块儿过来看望她,陪她用晚膳。 糖糖看得出来她情绪不对,只以为是被吓到了,立即安慰她:“娘亲不要害怕,人早晚都是要死的,那个什么吴孺人只是死得比较早而已。” 江暮雨愣了一下,转头看到她一脸天真的模样,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用奶萌萌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 不得不说,这一点跟梁轻尘还真像。 “糖糖今天应该没有看到她那个样子吧?” “看到了。” 江暮雨又是一愣:“什么时候看到的?” “她刚死的时候南星姐姐就带我过去看了呀。” 江暮雨看向南星,对方讪讪道:“是她非要我带她过去瞧瞧,我本来看到的时候就想捂住她的眼睛,谁知道她根本就不害怕。” 糖糖说道:“娘亲不要怪南星姐姐,是糖糖自己要看的。” 江暮雨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她当时看到那个场面都不免感到心惊,而糖糖一个四岁的孩子竟然丝毫不害怕。 难怪在原文里梁景棠能够杀人不眨眼,并非全然后天造成的,而是她骨子里就带着偏执和冷漠。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糖糖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江暮雨忽然把她抱进怀中,声音轻而严肃地道:“糖糖,以后你做事一定要多考虑,不可固执己见,不可肆意妄为,明白吗?” 糖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只懵懂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以后,即便是爹娘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听哥哥的话,不要总是和他作对,不要总是忤逆他。” “糖糖为什么要和哥哥作对?”她有些不解,从小到大她与哥哥都相处得挺融洽的啊。 江暮雨当然没法和她解释清楚,只道:“别问为什么,你只管放在心上就好。” “哦,糖糖会好好听话的。” “嗯,我们家糖糖最乖了。”她抱着糖糖亲了一口。 这一夜,梁轻尘都没有回来。 翌日,吴家便来了人,他们哭着将吴连翘的棺椁抬出了王府,江暮雨没有阻止。 吴连翘爱了梁轻尘两年,却只入了王府两天,自此香消玉殒,只身赴黄泉,机关算尽只落得一个惨淡收场。 京城内很快就传出来,说吴连翘是被瑞王妃逼死的,只因王爷宿在了她房中一夜,翌日王妃便报复,逼得她自尽。 还有人说瑞王根本就没有同吴连翘圆房,当夜是宿在了王妃的院中,那吴连翘是被瑞王指使人玷污以后不堪受辱才自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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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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