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她皱起眉头。 云烟解释道:“这一带流寇横行,战事起后,许多难民逃亡至此,居无定所便干脆加入山寨做起了流寇,久而久之人数就越积越多了。” 江暮雨连忙起身穿衣,随意地将长发用一根簪子束起,在脸上蒙了一块黑巾,就与云烟躲去了屋子边角处。 为了防止流寇闯进来的时候她们无处可逃,她们是选择了靠近窗棂的位置。 外头乒乒乓乓的兵器碰撞声和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 江暮雨蹲在墙角,手里抓着一个铁盆子,只祈祷这玩意儿打人能跟平底锅一个效果。 没一会儿那些个流寇就破门而入了。 有了上一次打水贼的经验,这一次她们收拾起流寇来就得心应手多了。 江暮雨端着和大铁盆子直往人身上和脑袋上砸,直砸得哐哐作响。 云烟手持长剑,进来一个捅死一个,没过一会儿这屋子里就倒了好几个人。 云烟一脚踹开窗棂,将她往外推:“公子,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还是快走吧。” 江暮雨爬出窗户,外头是瓦片搭就的屋檐,她双手双脚并用一点点往前挪着,尽量扩大受力面积以防瓦片支撑不住她的重量。 可是后头突然传来一声哀嚎,一个死人突然横在她面前,一双眼睛凸出,身上被捅了个窟窿,还滋滋往外冒着血。 她被吓得一激灵,脚下一沉,只听到瓦片碎裂的脆响,她只来得及道了一句「卧槽」,整个人就直直地往下坠去。 她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落入了一个轻巧的怀抱中。 她愣了愣,缓缓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含笑的琥珀色眸子。 “骆成观?你怎么在这儿?等等……”她视线下移,瞬间就冷下了脸:“你是昨夜的黑衣人?!” 骆成观将她放下来,粲然一笑:“我救了你诶,你不是应该先说声感谢吗?” “哦,谢谢。”江暮雨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谢,随即问道:“你为什么跟着我?” “哼-一点诚意都没有。” 得,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话题上。 江暮雨懒得跟他废话了,转身就要走。 骆成观拉住她的手腕,问:“你去哪儿啊?附近到处是流寇,你想被他们抓回去做压寨夫人吗?” “自然是去找护送我的人,何况……”江暮雨睨了他一眼:“在我看来,你比流寇好不了多少。”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比流寇好不了多少?” 江暮雨可没忘记昨夜这货偷偷潜进自己的房中,且有可能窥视了她洗澡。光想想她就按耐不住要给他来一拐。 骆成观看她那阴测测的眼神,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抿了抿唇,道:“是,我偷窥你沐浴是不对,但我那不是情非得已嘛。” 忍无可忍,江暮雨一脚踹向他的膝盖,骂了一句:“去你的情非得已,明明就是色迷心窍,贼心不死!” “哎哟……”骆成观捂着膝盖单着脚一蹦一跳,嘴上嚷嚷着:“我刚刚救了你,不以身相许就算了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我可没有让你救,我从上面掉下来也摔不死!”说完,江暮雨这次就毫不留情地走掉了。 见状,骆成观也顾不得膝盖处的酸疼,连忙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她瞪了他一眼。 “贴身保护你啊,你看你这般貌美如花且身材婀娜的女子独自在外多危险啊。”他说完这句话,又收到江暮雨一个冷冰冰的蕴含着警告的眼神。 “我现在是男子。” “啧啧-就你那女扮男装在我看来形同无用嘛,就跟个瘦弱的美娇男似的,直令我更加垂涎。” 江暮雨吓得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骆成观弯着眼眸笑得多情又灿烂:“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我才不要你的喜欢。” “为何不要?是因为你有夫君?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江暮雨被他这话吓到了,真没想到古代男子的思想比之现代很多男人还要开放,以前看历史故事讲述很多英雄都喜欢他人之妻,当时只觉得有意思,现在此事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明白,实在不明白。 “你喜欢我什么?”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江暮雨蹙了蹙眉,憋了片刻,吐出一句:“你有病。” 这时,云烟追了上来,忽然看到自家娘娘身边多了一个黑衣男子,立即就警惕起来跑过去挡在二人中间。乍一看清此人的脸,顿时一愣:“你这登徒子怎么在这儿?” 骆成观笑嘻嘻道:“偶然遇到,即是缘分嘛。” 当初在绥城就是这个登徒子痴缠娘娘,如今竟然还缠到这边陲小镇来了? 江暮雨拉了拉云烟,道:“别理他,我们走。” “是。” 云烟素来听话,看得出江暮雨并不想与此人多纠缠,便护着她往镇子外面走。 这一次,骆成观没有再追上去。 没一会儿江暮雨她们就与自己的队伍汇合了。 “娘娘没事吧。”一个护卫迎上来询问道。 江暮雨道:“没事,我们的人都到齐了吗?” “还有几个留下来善后,我们先护送娘娘离开,他们随后就到。” “此次可有伤亡?” “死了一人,伤……还未计。”护卫如实交代。 他们都是为了保护她,若是再不走恐怕会增加伤亡。思及此,江暮雨立即就坐上护卫安排的马车,连夜上路。 行了一段路,云烟就去打听消息,回来告知她事情经过。 他们此次借宿的客栈在一处小镇上,与今日看到被洗劫的村镇隔着好几里远,原以为不会再生事端,没想到那些个流寇竟然趁夜洗劫此处。 而今日他们处理的那些残余流寇中竟还有活口,他认出了江暮雨的马车,直接就带着人围了客栈,想要给白天那些死掉的同伙报仇。 她冷哼一声:“报仇不过是借口罢了,那些流寇之间能有什么深厚情谊?危及性命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他们不过是为了我的钱财而来。”
第201章 乱世 可惜,纵是知道如此她也毫无办法,生逢乱世,谁又能真正做到置身事外?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了一整夜,翌日天刚蒙蒙亮时,垫后的几个护卫也追了上来,只不过又多了一死一伤。 云烟便下去骑马,让伤员上了马车。 江暮雨主动接揽了照顾伤员的活计。 这个伤员的手臂还有腹部都被刺伤了,尤其是手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当下条件有限,只能草草包扎,要待到下一个城上才能请大夫来问诊。 他一直处于昏睡中,身子发烫,应该是伤口有些感染发炎,江暮雨只能不断的换帕子敷在他额头上,进行物理降温。 好在他们天黑之前赶到了一座小城。 江暮雨看着城门口上方刻着有些褪色的颍州两个大字,下意识地看向云烟。 云烟骑坐在马背上,微微仰头盯着高大的城门,神色晦暗。 时隔多年再归故土,物非人非,难免生出几分惆怅。 如今的颍州城看着很古朴陈旧,街道两边铺面稀少,难民遍地,有的倚靠在墙根处,有的直接席地而眠。 时近腊月,天寒地冻,他们却衣着单薄,满是补丁,一个个都骨瘦嶙峋,形同枯槁,浑浊的眼睛里尽是苟活的疲惫。 江暮雨只觉得悲哀,深刻地理解到了何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经十分艰难了。 他们走了大半个城池才终于寻到一间可以歇脚的客栈。 客栈也很旧,有上下两层,木质的地板有些腐朽,走起路来还会咯吱作响,客房内除了床和桌椅,便只有一个小柜子算是家具。 江暮雨坐在床榻上,晃了一下腿,床板就会发出响声。 难怪方才一进门,掌柜就苦着脸说他们条件艰苦,还望海涵。 这般看来确实艰苦,京城最末流的客栈都比这个豪华不止一两倍。 颍州城接壤玄苍和西域,离边境实在太近了,战事一起第一个遭殃的城池就是颍州,如今就连颍州的知府都被吓跑了,整个城几乎成了难民所,就连流寇入城都搜刮不到油水。 江暮雨叹了口气,默默拿出包袱里面的干馍馍啃了两口。 不多时,云烟捧来一碗热粥给她。 其实都算不上是粥,那白花花的一碗水,用勺子往下捞才能看到几粒米,真是稀得不能再稀的米汤了。 云烟无奈道:“公子,这已经是客栈里面仅存的一点米了,我们给了掌柜十两白银才买到的,一共就两碗米饭,我们几十余人根本就不够吃。” “在这种地方,能有吃的就不错了。”江暮雨端起碗喝了一口,又啃了一口干馍馍。 云烟看她吃着这些寒酸东西还能喜滋滋的模样,只觉得是装出来的,不免有些心疼,她想:娘娘生来便是名门贵女,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江暮雨心里是真的感到庆幸的。 她庆幸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过的就是人上人的日子,而不是直接成为那些难民中的一员。 若是不幸成了那样,她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过得这般风生水起。 她现在还没有办法帮助那些人,但是她想要尽自己所能,起码,让这场战事平息得更快一些。 所以,她一定要活着见到梁轻尘。 思及此,她啃馍馍的动作更利落了。 云烟都看愣了,心道:娘娘先前还不是嫌弃这个馍馍吃多了便秘吗?怎么这会儿啃得如此起劲了? 只吃了个七分饱,江暮雨收起东西就问起了那一名伤员的情况。 云烟说道:“已经请来大夫看过了,伤处得到了妥善处理,只是我们还要赶路,可能没办法让他静养了。” “这段时日都让他坐马车吧,能舒坦一点点也好。” “嗯,公子您都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了,还是早些歇息吧,颍州不太平,恐怕夜里不得安生,您这会儿能睡就多睡一会儿。” 江暮雨也明白这个道理,非常听劝地上榻睡觉了。 这一夜有难民闯进客栈来抢食,十来个衣衫褴褛的人跟劫匪一样冲进来就往厨房、仓库里面闯。 掌柜可能是司空见惯了,漫不经心地大声道:“你们搜东西注意点,别给我把锅碗瓢盆打坏了。” 那些难民倒还有一点理智,找东西还小心翼翼的,桌椅板凳都绕开,最后还真让他们搜罗出一袋子干萝卜。 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是到底是能吃的,几个人围在一处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显然都是饿得太久了。 江暮雨站在木楼梯的拐角处看着,刚刚被吵醒,她困意未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便叫来一个护卫,耳语几句。 随后护卫就上楼拿下来一个小包袱,走下去扔给了那些难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8 首页 上一页 1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