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习以为常,将人抱在怀里,还扯过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翌日,他们起了个大早。 夏轻尘又约见贺思渺,他们已经散播了靖王在皇家祠堂与宫女偷情的言论,让事情发酵,以此坏了靖王的名声。 不得民心何以得天下? 他们就是要让靖王先过不了百姓这一关,再逐一剥削他的势力。 江暮雨对于这些权力的争斗丝毫不感兴趣,坐在旁边另一张桌子边点了一堆好菜自顾吃着。 直到听见贺思渺说道:“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万俟佑辉的提议?若是我们能得了万俟家的助力,那胜算就大大增加了。” 她放下筷子,竖起耳朵,听到夏轻尘说:“我不会让自己的姻缘成为争权夺利的筹码,这是我的底线。” 看他如此坚持,贺思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道:“你们夏家还真总是出情种。” 说着,他看了一眼吃得不亦乐乎的江暮雨,啧啧一声,摇了摇头。 想当年,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是对小姑姑情根深种,才八岁的年纪就是给定下了娃娃亲,发誓非她不娶,还为她空置后宫多年。 若不是后来为了救小姑姑亲身试毒,皇上如今的身子也不会每况愈下。 当今圣上是明君,在位十余载,国泰民安,原是有望创下新盛世,却因身子频频耽误朝事。旁人都替他觉得不值,只有他自己认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情之一字,谁又能说得清呢? 夏轻尘也顺着看了过去,眼底含着点点笑意,面上却不显,说道:“表哥,纵是没有她,我也不会答应的。” “行叭行叭。”贺思渺摆了摆手,“我爹已经在联系程太傅了,你且等着消息。” “嗯。” 江暮雨正吃着,夏轻尘忽然走到她面前,道:“该走了。” 她摇头拒绝:“我还没吃完呢。” 夏轻尘看了一眼她手里面被啃到一半的猪肘子,再看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无奈道:“这些东西宫里都有。” “那可不一样,就算家里有山珍海味,吃多了还总会想念路边摊。”她说着,又啃了一口猪肘子。 他无奈:“我叫茂贤给你打包带回去,现在我带你去吃糖葫芦吧。” 听到糖葫芦,江暮雨立即就放下了油腻腻的猪肘子,扬着笑脸看他:“好呀好呀。” 他们出了酒楼,夏轻尘带着她在街上走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卖糖葫芦的小贩。 他不免有些懊恼:“今日不巧了,没有人卖糖葫芦。” 她撇了撇嘴,十分不悦:“有人告诉我宫里的御膳房什么吃的都有,可是却没有糖葫芦,如今竟然连大街上都没有卖。” 她作势又要回酒楼,夏轻尘为了哄她,竟然答应了要亲手给她做糖葫芦。 可惜,她到最后也没有吃上他做的糖葫芦。 …… “昭昭,想什么呢?” 一声轻唤将她从回忆里抽了出来。 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她脱口而出:“夏轻尘?” 梁轻尘傻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呆愣片刻,他才找回了些心神,上前握紧她的手,小心翼翼道:“昭昭,你……想起来了?” 她点了点头。 他瞳孔一震,盯着她满是不可置信,又问:“你真的想起来了吗?” “真的。” “全部?” 江暮雨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够到他耳边,轻轻说道:“你说要亲手给我做冰糖葫芦,现在还作数吗?” 他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窝处,声音有些哽咽:“作数。”
第209章 战死 “你现在学会做糖葫芦了吗?”她问。 梁轻尘点了点头:“早就学会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施展身手。” “那待回了京城,你便做给我吃吧。” “好,只要昭昭喜欢,我随时都愿意去做。” 江暮雨窝在他怀里,又问:“你说你等了我十七年,所以在我刚承认自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是吗?” 他沉默片刻,道:“不,从先帝赐婚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先帝赐婚?”她愣了愣。 “嗯,当初靖安侯府无实权,但是有爵位,先帝觉得配我也合适,对太子还不会有威胁,才有意赐婚,我原是要拒绝的,直至我得知被赐婚予我之人是江暮雨我才顺势答应了。” “若是……那人不是我呢?” “是你。”梁轻尘肯定地道:“当年在玄苍初识,你穿的就是天乾的服饰,梳的也是天乾的发髻,虽然你什么也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记起来的。” “所以,你就为了我等了那么多年?” “嗯。”他轻轻垂下睫羽:“我原以为……这辈子或许都等不到了……幸得上天眷顾,我还不是一无所有。” 她心中忽的一疼,抱得他更紧了,或许是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令他感觉到一丝温暖。 “对不起……这些年,辛苦了。”她轻声道。 梁轻尘笑得柔和,摸了摸她的头:“昭昭,没关系的,我等得起,且心甘情愿。” 她贴近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心安。 二人温存了一阵。 梁轻尘抱着她久久不愿意撒开,若不是还有军务在身,只怕是宁愿死在这温香软玉里。 江暮雨推了推他,道:“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他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道:“昭昭,等我。” “好。” 他临走前,江暮雨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腕,再次嘱咐:“战场上一切小心行事,不可鲁莽,不可轻敌,不可……” “知道了。”他打断了她的话,凑过来又在她唇边轻啄了一下,笑着道:“放心,有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 然而,令江暮雨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去竟然就再也没有回来。 当得知主帅战死的消息,她吓得腿下一软,幸亏云烟接得及时才没让她倒在地上。 她握紧云烟的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满面惊恐和不可置信。 明明……明明一切都好像改变了,可是结局为什么还是没有变? 她堪堪稳住身形,缓了许久,才跌跌撞撞冲进了主营帐中,大喊着:“他人呢?人呢?” 将领们都被她这有些疯魔的样子给吓傻了,纷纷跪下不敢吭声。 江暮雨扯着沐小将军的衣领,将人给提溜了起来,气势逼人:“我问你王爷人呢?你不是和他一起出去的吗?为什么你回来了他没有回来?” 沐小将军没想到她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女子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吓得生生咽了一口唾沫,道:“我……我的确是与王爷一起出战的,可是后来兵分两路,王爷带的是主队,我带的是副队,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暮雨给甩开了,一下子扑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模样极其狼狈。 江暮雨浑身颤抖,撑着桌子边沿,看着面前的军事布防图,强力忍着把它撕烂的冲动。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江晨安走了进来,他匆匆来到江暮雨面前,担忧地看着她,轻声道:“昭昭,主队中了敌人的埋伏,无一生还,我们的人已经过去寻找了,活会见人,死会见……” 看着妹妹惨白的脸色,最后一个字他没敢说下去。 江暮雨努力维持的镇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一下子抱住江晨安,哭得声嘶力竭:“三哥哥,他明明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为什么他要失言?” 江晨安回抱住她,却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许久,才哽咽着吐出一句:“哥哥一定会帮你找到他的。” 她好像听见了,又好像听不见。 她突然推开江晨安,抹了一把眼泪就冲出了营帐。 江晨安追出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她绝尘而去的背影,他顿时瞪大了双眼:“她什么时候还学会骑马了?” 容不得多思考,他随即也骑上了自己的战马追了上去。 可是江暮雨像是突然失踪了一般,跑着跑着就没影了。 江晨安驭马往前追了一阵愣是没有追上,转了几圈才发现是跟丢了,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而这边厢,江暮雨依照着刚才看了军事布防图的记忆循着主队的进攻的路线找过去。 周边穷山峻岭,一看就是易守难攻的阵地,她下来牵着马匹往前走,以免被敌军发现。 她走了大半天,终于看到了一块陷阱的残余,周围死了一大片士兵,一个个身穿天乾国的盔甲倒在地上,不远处还有天乾国的旗帜。 她将马匹拴在树干上,就开始一具一具地翻找尸体。 她很怕这其中会有梁轻尘的尸身。 足足翻了一个多时辰,鲜血沾污了她的衣裳。 好在最后都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俊脸,庆幸的同时又不免心生担忧。 若是梁轻尘没有战死,便极有可能被俘虏了。 在战场上,被俘不如战死,主帅落入敌军手里只怕是要受尽折磨,千刀万剐。她光是想一想就忍不住浑身打寒颤。 江暮雨循着线路又找了一阵,走进了一片密林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怕迷路,就在原地找了一棵大树躲着。 她不敢待在地面上,怕遇到出来夜猎的猛兽,只能寻一根较高的粗壮树枝躺着。 风一吹,树叶就娑娑作响,她将手臂枕在脑后,仰头望着天,天空不算暗,有星光点点。 她在想,自己一时冲动跑出来,三哥哥一定急坏了吧。 可是她不是可以干等着的人,宁愿自己出来寻找她也不愿意在等待中煎熬。 在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之前,她都愿意相信,他还活着。
第210章 入敌营 夜半时分,江暮雨的困意渐渐上头,闭上眼浅眠片刻,却忽的被一阵兵器相接的声音给吵醒了。 她如惊弓之鸟一般坐直了身子,朝着声音方向眺望。 密林中有两队人马正打得不可开交,离得有些远,天色又暗,她看得不太真切,不好区分敌友。 她不会武功,自然没有蠢到过去送死,就这么坐在树上等着他们打完才下去。 还好双方人都不多,打了不过十多分钟就分出了胜负,输方剩余人等逃窜离去,胜方多数人则全身而退。 她等人都走光了才小心翼翼地攀着树干往下挪。 原以为自己已经够谨慎了,然而她双脚刚落地,一柄长剑就抵在了她的脖子边,微凉的触感令她瞬间就僵住了身子。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大……大哥饶命,小的只是路过。” 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声道:“你是天乾人。” 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江暮雨哪里还敢狡辩,承认了:“我……我确实是天乾人,但是……但是我真的没有恶意,你们两边我都不认识,真的,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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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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