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认得她的百姓全都下跪行礼。 骆宛筠看到她的一瞬间,瞳孔不由一缩,随后连忙跟着跪下来。 “诸位免礼。”夏景棠的声音几乎没什么波澜,却自带一股浑然的气势。 众人站起身,都不敢抬眼去看她。 这位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正儿八经的嫡公主,是玄苍国最尊贵的女子之一,百姓面对皇族时总会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威压。 正如此刻,原本热闹的大堂在她出现以后立即变得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夏景棠走到骆宛筠面前才停住脚步,微微一笑,道:“蒙少夫人,好久不见。” 骆宛筠微垂着睫羽,应声道:“多日不见,公主玉体可康健?” “昨日才新婚,本宫自然康健得很。” 闻言,骆宛筠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民妇失言,还望公主恕罪。” 夏景棠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微微扬了扬下巴,道:“本宫也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你叙旧,只是方才在楼上看了一出精彩的戏,这会儿实在忍不住想要出来给旦角颁个奖。” 骆宛筠面色一白:“公主这是何意?” 夏景棠收了笑,对云袅示意道:“来,你说说,方才都看到了些什么?” 云袅一边仍扶着她的手,一边说道:“奴婢方才看到蒙少夫人是故意跌倒的。” 蒙启立即出声喝道:“你莫要胡言!” 云袅面不改色,道:“奴婢未曾胡言,奴婢方才在楼上看得真真切切,侯夫人的衣袖并未碰到蒙少夫人的脸,少夫人是自己跌倒的。” 夏景棠看着蒙启,似笑非笑道:“本宫也看到了呢,蒙公子觉得,本宫也是在胡言吗?”
“臣不敢。”蒙启连忙又弓下身子。 她缓缓道:“本宫闲来无事到这里试一试新的眉粉,却不想撞见了这么一出戏,本宫无欲多管闲事,可实在又不忍看侯夫人蒙冤,更不忍蒙公子被欺骗,这才出面道出真相,蒙公子不会怪本宫吧?” 蒙启哪里敢说出一个怪字,连忙认罪:“是臣未查便下意识偏袒贱内,错怪了侯夫人,请公主恕罪。” “请本宫恕什么罪?你该请罪的是侯夫人。” 方才还满肚子憋屈的侯夫人立即又支棱起来了,眼看着敢怒不敢言的蒙启拉着满面委屈不敢吐的骆宛筠到自己面前态度谦和、语气卑微地求着原谅,她只觉得浑身舒爽。 若是换做平时她必然要故意磋磨对方一阵子,但是现在有公主在此,她还不敢轻易拿乔,便装作大度地原谅了对方。 道了歉,蒙启觉得丢人,就想带着骆宛筠告退,但再次被夏景棠叫住。 蒙启只好再次躬身,卑微询问:“公主还有何吩咐?” 夏景棠道:“令妻打坏了人家铺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应该照价赔偿呢?” 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只觉得如鲠在喉。 嘴上却还要应着:“是是,应该的,臣一时心急,忘记了此事。” 于是,这一出短暂的闹剧便以蒙启夫妇道歉,且赔偿银子收了尾。
第278章 番外景棠篇5 走出夏木南生,夏景棠便在云袅的搀扶下走上了马车。 一进去,就看到萧沂端着身子坐在里面。 她丝毫没有感到意外,淡定地落了座。 马车稳稳地向前行驶着,她自顾斟了杯茶,浅抿一口,不急不缓地道:“方才那一出戏,驸马看得可还满意?” 萧沂坐在她的对面,盯着她精致的小脸看了片刻,问道:“你为何要那么做?” “不过是想让你认清事实,让你明白,她绝对没有你所见的那般纯洁良善。” 他捏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低眸道:“她是质子,若真是完全良善只会被人任意欺辱,她如今这般心性不过是出于自我防范罢了。” “是吗?”夏景棠挑了挑眉,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抚摸着皓腕上剔透的翡翠镯子,眸中迸出淡淡的冷光,缓缓道:“萧沂,你当真什么都不明白?还是你在装聋作哑?” “我……”他抿了抿唇,“我相信她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眉粉很苦吗?还是被我揭穿谎言很苦?”她冷笑一声,道:“萧沂,你来此是想兴师问罪吗?你觉得因为我说出了真相害你的心上人丢了脸面,还是觉得我是在故意为难于她?” 萧沂看着她,蹙了蹙眉,“你没有吗?” “什么?” “你敢说你来此处仅仅是为了试一试新出的眉粉,事先并不知道她会来?” “我知道。” 她话音刚落,萧沂的表情忽然就松了下来,仿佛在说「果然如此,你就是在故意为难她」。 夏景棠勾了勾唇,带着几分讥讽,道:“可是我怎知她会与旁人起冲突?又怎知她会为了得到区区一盒眉粉就对人施计陷害?若是她没做那样的事情,我纵使想要刻意为难也不好找由头不是?” 萧沂明显愣了愣。 她接着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今日去夏木南生的本意只是想见一见她罢了,而让她受辱的机会是她自己双手奉到我面前的。” “萧沂,我不是圣人,更没有生得一副菩萨心肠,我没有办法对着一个勾引我丈夫的女子和颜悦色,装出毫无芥蒂的模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叫人看不出什么过激的情绪,可字字句句竟让人无言反驳。 萧沂轻轻叹出一口气,许久,说道:“我如今既然已经是你的驸马,自是不会再与旁的女子有什么僭越的交情,这一点你大可放心。至于她,还希望你手下留情,她与你不同,身在敌国,她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 夏景棠听着他为别的女子求情的话语,心间钝痛,就好像有人拿着匕首在一刀一刀剜她的肉。 可真痛啊…… 不知怎的,她突然就笑出了声。 萧沂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微微蹙眉:“公主在笑什么?” 她随手拂掉面前小几上的杯盏,微微倾身向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萧沂,你现在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在替她说话?是本宫的驸马,还是蒙少夫人的情郎?” “我……只是一个朋友。” “朋友?”她轻哼一声:“是最没有资格说话的身份!” 说罢,她叫停了马车,将他给赶了下去。 萧沂站在马路边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车驶远,纷纷扬起的尘土落在他的身上、衣裳上,令他显得有些狼狈,他如白玉般的漂亮面容上染了几分委屈。 他不明白,从前软软糯糯、乖巧爱笑的小姑娘怎么婚后就变成了巧舌如簧、字字诛心的母老虎了。 …… 翌日,夏景棠一早就入宫去了。 自打夏景和登基以后,夏轻尘当了太上皇就带着江暮雨到处游山玩水,偶尔才回帝都一趟。 为了夏景棠的婚事,他们在帝都待了半年,即日就又打算动身南下去以秋景闻名的枫城游玩。 于是,夏景棠一整日都待在轻雨宫。 入了夜,她干脆就宿下来,倒是让夏轻尘十分不悦,道:“你都已经嫁做人妇,还和你母后睡在一块儿像什么样子?” 夏景棠道:“您成天都和母后睡在一起,就把母后让给儿臣一晚怎么了?” “就是。”江暮雨嗔怪地睨了他一眼,道:“你一个快奔四的人了还跟孩子争什么宠?” 夏轻尘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都及笄了,哪里算是孩子,明明就是你偏心。”可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老老实实抱着自己的枕头去了偏殿睡。 江暮雨无奈一笑,道:“这么多年了还跟没长大似的,幼稚鬼。” 夏景棠看着父皇和母后恩爱如初的模样,心底不由地涌上一股酸涩,又被她生生压下去。 心道:夏景棠,这都是你自己选择的,怪不得任何人。 江暮雨看出来她心情不大好,便道:“为娘许久没有给糖糖顺发了。” 她说着,就推着夏景棠到镜子前坐下,亲自取下她发间的朱钗和步摇,又拿起妆奁里的桃木梳一点点梳顺她的长发。 “糖糖的头发真是完全遗传了我,又长又密,就跟云雾一般。” 夏景棠噗嗤笑出了声。 夸别人的同时还要顺带夸一下自己,娘亲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都没变。 江暮雨看她脸色好转,这才舒了口气,继续梳着她的长发,轻声道:“瞧着你这郁闷半天,本宫还以为你不会笑了呢。” 夏景棠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娘亲看出来了?” “你是我生的,我对你还不了解?说说吧,是不是那个萧沂欺负了你?” “我可是嫡公主,他哪里敢呀?” “也是。”江暮雨浅浅一笑,道:“他若是敢欺负我的糖糖公主,本宫一定把他的脑袋炫下来当球踢。” 夏景棠表情一僵,连忙道:“娘亲,大可不必如此,我还不是很想当寡妇。” “为娘哪里会让你当寡妇呢?这一个驸马不行咱就换下一个,一个不够,就给你养一群面首,翻牌子侍寝那种。”说着说着,她的表情隐隐兴奋。 夏景棠着实被她的言论惊到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话……若是让爹爹听到了会爆炸的吧?” 江暮雨压低声音,道:“自然不能让他听见,但这是为娘给你的承诺,这个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说着,她还拍了拍夏景棠的肩膀,仿佛在说:你放心好了,为娘一定要让你性福。 夏景棠只觉得头顶仿佛飞过一群乌鸦,嘎嘎叫唤。随后连忙岔开话题:“娘亲此去枫城要多久才回来?” “不知道啊,你爹说等生了四胎再回来。” 夏景棠:“……” 行,没得聊了。
第279章 番外景棠篇6 翌日,夏景棠送他们出了城才回到公主府。 一进门,小允子就迎上来,附耳道:“骆宛筠约驸马去城东韵景阁相会。” 她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随后,若无其事地走进府中,脑子里正琢磨着要不要阻止这二人相见。 忽然有个侍女走进来,福了福身,道:“公主,方才太后娘娘差人送了礼来。” “在哪儿?” “已经抬进院中,是个巨大的木箱子,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 夏景棠的太阳穴凸凸一跳,想到江暮雨昨夜说的话,便提着裙摆匆匆跑出去。 果然看到院子中间立着一只巨大的木箱子,足足有半人高。箱子旁边站着抬礼的太监,为首的是宫中的大内总管。 见着她,总管行了礼,道:“殿下,这是太后娘娘临行前给您备下的礼物,望您笑纳。” 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些猜测,可是又觉得过于荒谬。 她走上前去,一点点解开系着箱子的绸带,心中忐忑地打开盖子,待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狠狠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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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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