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信我,明明你说过的,你说过你一辈子都会相信我的……” 梁景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她满面凄然的模样,喉间微哽,问道:“沈青溪,若当初我并非瑞王府世子,而不过是寻常百姓家的苦寒书生,你可会多看我一眼?” 她怔了怔,不解道:“你为何会这么问?你本就是世子,怎么会是穷苦书生?” 梁景和忽然便觉得自己多问这一嘴毫无意义。他松开手,闭了闭眼,沉声道:“本王知道被休弃的女子会遭人唾弃,无颜面于世人,所以,和离已经是本王能给你的最大的体面了。” “你带来的嫁妆也尽可带回去,此外,本王还会给你一处宅子、三个庄子和六间铺面作为补偿,只要不任意挥霍,可保你半生无虞。” “不!”沈青溪跪着过来拉住他的衣袍,哭喊着道:“你不能这么对我,梁景和,我是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你不能就这么随意地抛弃我!明明是有人害我,你为什么不查明真相,为什么?!” “真相……”他凄然一笑,道:“你想要真相是吗?好,本王现在就给你。” 随即,他下令道:“把云萍姑姑带过来。” 听到这个名字,沈青溪明显一怔。 不多时,侍卫就带着一个圆脸妇人过来了,此人正是江暮雨生前身边伺候的丫鬟。 云萍到他跟也没行礼,就双手叠放于身前这么直挺挺地站着,看向梁景和,问道:“王爷叫民妇过来所为何事?”
梁景和道:“请云萍姑姑将您先前的说辞再给王妃陈述一遍。” 云萍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衣衫凌乱、浑身狼狈的沈青溪,心中只觉得痛快。便道:“当年王妃娘娘确实是推了沈姑娘……” 她一直以来都不愿意承认沈青溪的王妃身份,在她心目中,只有江暮雨一个王妃。 “只不过当时沈姑娘要跌倒的时候王妃及时出手拉住了她,民妇看得清清楚楚,是她自己挣脱了王妃娘娘的手才导致她摔进了池子里。” “不!你胡说!”沈青溪吼叫着打断她。 “我有没有说谎,你心里应当清楚得很!为了给娘娘平冤,民妇几番查探,甚至不惜下至江南到沈家老宅,才得知你的身子本就是胎像不稳的体质,便是没有王妃娘娘那一推,你的头胎也很难保住!” 沈青溪连连摇头否认,可是此刻的梁景和哪里还会信她一个字。 他沉声道:“拿着和离书立即收拾东西离开王府,否则,本王不介意将它改为休书。” 她感觉到他的决绝,一时难以接受,可是理智在告诉她,再苦苦哀求都没有用,此刻离开至少还能得到一个体面收场。 沈青溪冷静下来,抬起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泪渍,捡起地上的和离书,微微仰着头,朝他行了一礼,便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转身而去。 梁景和盯着她的渐渐淡出视线的背影,只觉得心里仿佛空了一块。 却在这时,一阵突兀的笑声打断了他的心绪,他看过去,正是云萍。 他蹙了蹙眉,正是不解。便听到云萍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你们背人伦而禽兽行,必不得好死!沈青溪诓害婆母落得此下场是报应,而你梁景和,你不忠不孝,对生身之母不闻不问致其枉死狱中,午夜梦回之时,便不怕你列祖列宗来寻你问罪么?!” 梁景和脸色骤变,生母之死已经成了扎进他心里的一根刺,石楠叶的痛恨斥骂、江暮晴的冷漠疏离都像是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鞭打着,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如云萍这般当面如此直白地痛斥于他,而这个人,还是曾经府里的一个下人。 “如此禽兽之为,纵然。”. 他陡然伸出手去,死死地掐住云萍的脖子,痛骂声戛然而止,云萍被他掐得涨红了脸,可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眸却溢满了倔强与愤怒,毫无半分畏惧与求饶之意也更加激起了他的怒火,手上力度也越来越大。 云萍呼吸越来越艰难,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眼看着就要命丧当场,旁边的侍卫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去阻拦。 见梁景和脸上杀气未消,他们也顾不上死里逃生、正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的云萍,忙劝阻道:“王爷,万万不可啊!” “呵-你、你这是被人说中后的恼羞成怒。”云萍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见状嘲讽地道。 梁景刚被劝下的怒火再度升起,又听云萍厉声道:“你可知她在狱中过的是什么日子?” “堂堂瑞王妃,身边只得一个信得过之人伺候,不过只是神智暂且迷失,便连一个卑贱的奴仆也敢言语相欺,而这一切,全是拜你这个好儿子所赐!” 梁景和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反驳:“一派胡言!” 当初,他明明交代过狱卒要好生待娘亲的,还每日让人按时送膳食到狱中,四季的衣裳也是一件不落。 “一派胡言?!呵——”云萍一声冷笑,随即音调一转,活脱脱一副趾高气扬的刁奴模样:“真不愧是王府里送出来的东西,真是金贵,反正娘娘在这里也用不着,不如给我们哥儿几个拿去换酒钱。” 一会儿语调再一变,又道:“王妃娘娘想必也吃不下这般多,这几个菜不如便赏给我们,也让咱们尝尝鲜!” 梁景和纵是再蠢,也听得出他这些话是在学着狱卒说的,瞳孔缩了缩,为着这番话中透出的内情。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纵然将她送往了女狱,可她的吃穿用度,也仍是王妃娘娘。可是如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你为何要现在才告诉本王这些?!” 云萍又是一阵冷笑:“自然是该让你们也尝一尝这种蚀骨之痛才能偿还王妃娘娘曾受过的苦。”
第295章 番外前世篇终 “她也痛恨自己过去沉迷于儿女情长对你们疏于管教,心伤亲儿的淡漠疏离,悲痛女儿早夭,她在无尽地懊悔,甚至不惜用灵魂做交易只为换得来世得以还愿。”云萍声音微哽。 继续道:“你只会怨她怪她不理解自己,可是你自己也不曾主动尝试着去理解她,在她最悲痛绝望的时候只会将她抛弃!” 梁景和很想大声喝止对方,让对方闭嘴,想告诉她,他从来便没有想过要将母亲抛弃,他只是,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她,面对一个根本毫不理解自己,却又充满了对自己妻子的仇恨之人。 云萍看他痛苦地揪着心口,脸上的笑意越发猖狂,她忽然抽出身边侍卫的腰间长剑架在了颈边。 轻喃道:“娘娘,奴婢来了,您走慢一些,黄泉路上奴婢给您作伴。” “等等!”梁景和伸手想要制止,然而下一秒,就被飞溅而出的血水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血色染红了,他睁着眼,却像个瞎子,什么也看不清,耳边尽是轰鸣声,忽远忽近。 梁景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的院子,怎么来到的轻雨院。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正屋门口。 他轻轻推门而入,屋内一桌一椅都布置得整整齐齐,自爹爹离世,娘亲去了女狱后,此处便再不曾有人住过,只是每隔数日便有下人前来打扫。 时隔多年,他已经快要想不起爹爹的模样了,只记得那张温润清冷的脸庞,时而严厉时而温和,望向自己时,眼角眉梢还会带着笑。 他坐在书案前,回忆爹爹生前的音容笑貌,渐渐地,眼中一片茫然。 若是爹爹知道他这样的对待娘亲,致使娘亲凄苦孤单地离世,是不是…… “王爷。”部下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来。 他定定神,将心里那种悲凉的感觉压下,沉声问:“可查清楚了?” 部下迟疑着,还是将他所探明之事一一禀来:“查清楚了,老王妃生前,除了身边的云萍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外,其余人都是看人下菜碟,尤其是后来老王妃神志不清,狱卒更是变本加厉,云萍纵是想要极力相护,却到底不过是个下人。” 梁景和神情平静,可眸中却蕴着一团风暴。 很好,很好…… 却说沈青溪这边收拾妥当就连夜被迫搬离了瑞王府,她不敢回沈家,而是搬去了梁景和给的那一处宅院。 这里与瑞王府相距较远,倒是与沈府较近。自从兄长锒铛入狱之后,沈府便一蹶不振,沈母一开始就病倒了,沈樾一人独自在外奔波打点,也是憔悴不堪。 她怕自己与王爷和离的消息传到沈府去,给爹娘徒增烦恼,便天天派人外出打探消息,同时也悄悄在暗地里给府中下人暗示提点,让他们不要提及此事。 这日坊间忽然传闻,瑞王梁景和上旨状告女狱的典狱长,罗列诸多罪行,譬如贪赃枉法、欺上瞒下、动用私刑等,洋洋洒洒好几页的罪状,直让典狱长毫无翻身的余地。 除此之外,他还求得旨意亲自前去狱中查办,处死了大量的同伙狱卒。 沈青溪一直是知道他的手段的,他想要查的东西素来没有查不到的,心里越发不甘起来。 明明,明明他可以救二哥哥…… 正在这时,贴身丫鬟小槐从外面匆匆跑进来禀报:“不好了!姑娘,二公子被判了秋后处斩!” “什么!”她腾地一下从太师椅上弹起来,抓着小槐的手问:“不是说后日审问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沈府也被抄了家。” 她身子飘摇,几乎是站不稳。 沈青溪现在想到的就是先保住爹娘的性命,求梁景和怕是不能了,镇国公府有谢澄在也定然不会帮她,唯一可以指望的便是前姐夫,如今的丞相赵纪昌了。 然而,当她来到丞相府竟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当年赵府嫡子赵祁枫也曾对她动过情,还曾为了她而与谢北苒斗得你死我活,可偏偏她最后嫁给了梁景和,而赵祁枫也娶了沐飞槐为妻。 有了这般过节,她是求谁都拉不下脸了。 正在她转身欲离去之时,一辆马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她看着从马车内走出来的人,瞳孔缩了缩。 …… 这一年,京中发生了许多荒唐事,成了百姓津津乐道的饭后谈资。 其一,京城刚崛起不过十数年的沈府一朝败落; 其二,已故前瑞王妃江氏谋害儿媳一案得以平冤; 其三,素来恩爱闻名的瑞王夫妇和离; 其四,瑞王妃沈氏和离不过半载竟做了镇国公府谢世子的外室。 也正是这一年,天乾国与玄苍国的战事再起,瑞王梁景和被圣上指派为主帅出征边境。 此战并不算特别艰难,至少对于已经和玄苍人对战过的梁景和来说是如此。 况且玄苍内讧严重,君主与摄政王互相猜忌,他只略施小计挑拨离间,自然便能攻破了。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梁景和亲率大军,生擒了玄苍主帅,攻破玄苍边境几座城池,逼得玄苍皇帝奉上世代交好的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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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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