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江暮雨刚用完早膳，便听云宣报说江暮雪来了。
“让她进来。”
过了片刻，江暮雪就走了进来，朝她福了福身，“雪儿见过姐姐。”
“妹妹不必多礼，快坐下，听说妹妹前日身子受凉还请了大夫，如今是好全了？”
她受凉的原因，这里人心知肚明，昨日她本想借题发挥一下，奈何江暮雨根本不上套，连看都没去看她一眼，她也就识趣地不敢再装病了。
“本就没什么大碍，还劳烦姐姐挂心了。”
第32章 下个月开始，铺子关门吧
江暮雨道：“不劳烦，妹妹的身子最重要，若有什么不适要尽早请大夫过府来看。”
“是。”江暮雪有些窘迫，自己前日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如今在她面前总觉得抬不起头。
好在这两日外头也没传出什么风言风语，钟磊不敢得罪瑞王府，没将事情往外说，那日书琅园的下人撞见她也只以为是落水罢了。
“妹妹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江暮雪道：“我这几日总不太顺遂，便想着去普陀寺上上香，捐点香油钱，去一去晦气。”
江暮雨忽然想到那日容安郡主说的话，分明是带着讽刺和落井下石的意味，她本就听听过一下耳，没当回事，谁料江暮雪居然自己想到这上头去了。
她抿了口茶掩饰了下自己外露的神色，片刻，才道：“去上上香挺好，也可顺便求个姻缘。”
普陀寺就在城外不远的普陀山上，是远近闻名的灵寺，京城里的贵眷都爱去那里。
“是。”江暮雪抿了口茶，又道：“姐姐也有许久没去过寺里上香了吧，不如与我一道前往，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江暮雨以前是不信什么神佛的，可如今一朝穿书，她心目中这些东西可信度瞬间高了起来。
去拜拜也好，求财求平安。
于是她点了点头，“行吧，明日咱们一道去。”
江暮雪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脑子里苦思冥想的一通说辞都没用上，一时竟觉得有些气闷。
江暮雨不知道她的心思，又问：“除此之外，妹妹还有旁的事吗？”
“没什么事了，姐姐是要去忙吗？”
“嗯，今日我要去铺子上瞧一瞧。”
“那我便不打扰姐姐了。”江暮雪站起来福了福身，“雪儿告辞。”
“好。”
待她一走，江暮雨对云宣道：“吩咐下面人准备一下明日去寺里的东西。”
“是。”云宣下去照办了。
江暮雨对镜理了理衣襟和发髻，看着妥当了才出门，她如今越发适应瑞王妃的身份了，出门前就爱捯饬自己。
出门时下起了雨，夏季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淅淅沥沥地打落在马车顶上。
江暮雨坐在马车内，掀起窗帘子往外看，晨起时天空还有些亮堂，这会儿已是乌云密布，阴沉沉的，越下越大，由最初的雨丝变成豆大的雨滴，如倾盆倒出，哗啦啦落了一地。
街道上的空荡荡的，平日里的小摊都收了起来，许多店铺都关了门。
有雨点飘到她脸上，冰冰凉凉的。
她放下窗帘，喝了一口云宣倒的茶。
“王爷今日不是该休沐了吗？”
云宣道：“是的，原是百官休沐之日，不过王爷一早还是被皇上召进宫去了。”
一个王爷居然能这么忙？江暮雨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记得古代王爷大多都应该挺闲的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也不是正史上存在的朝代，或许制度上有许多不同之处吧。
一部网文小说而已，作者本身就没什么高深的造诣。
江暮雨没再纠结这事。
待马车停下，外头车夫道：“娘娘，到了。”
云宣率先走下去，撑开一把大油纸伞侯在一旁，江暮雨从马车下来到进了铺子都没淋着什么雨。
这是一间米面铺子，大多是从她那几处田庄上进的货。
这间铺子算是她那些嫁妆铺子里收益最好的一间了，倒不是掌柜的多会做生意，米面本就是百姓日常需要的东西，而且这个铺子位置地段好，在街心处，人流量大。
铺子的掌柜昨日便听到了风声，福德几人被瑞王妃关入劳役所之事已经如过境的风吹进了大街小巷。今日王妃到来他是提前做了准备的。
“不知王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掌柜和店中小二皆下跪行礼。
江暮雨环顾了一圈铺子，店面不大，东西摆放整齐，地面、墙上和放货物的架子上都看起来干净整洁，确实不错，只是……
“童掌柜，这可不像是不知啊。”江暮雨走到放着豆类的架子前，指腹轻轻一抹，便摸到一指未干的水渍，显然是刚擦过。
大下雨天的，屋内温度阴凉，童掌柜的额头却冒出了汗，“娘娘，这……这……”
“行了，本妃明白。”她接过云杉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不过是知道领导要下来视察，提前做了准备。她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学校经常干这事儿，一到有领导来就开始走形式主义，让他们这些底下学生大扫除、搞内务。
江暮雨走到铺子中间，店小二赶忙搬来一把椅子，道：“娘娘，这是擦干净的，您坐。”
江暮雨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在椅子上坐下来，说道：“你们应该都听说了，福德在本妃手底下做事却胆敢中饱私囊，让本妃给处置了，过去本妃不大管这些事，下面人便以为本妃好糊弄，如今本妃亲自下场查账，还望童掌柜别让本妃失望才好。”
童掌柜连连点头称是，“娘娘明鉴，我管这铺子近年来收益一直还可以，该上交的银两一分都不少的。”
说着，他让小二将账本都拿出来。
这些田庄铺子通常都会有两本账本，一本是掌柜自己收着，一本是交给上头主子的，若是有人从中作假，一对比便容易瞧出端倪。
云宣和云杉便拿过小二呈交的账本，与王府带出来的账本一一核对。
对账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对完的，江暮雨坐着觉得不大舒服，便站起来走走。
这间铺子后面还有几间屋子，分别是库房、厨房，以及小二和掌柜的歇息处。
童掌柜还有一处自己的房子，离铺子不远，住着妻儿老小，他平日关了铺子都回家住。
江暮雨来之前便叫人查清楚了，童掌柜算是个老实人。
她走了一圈，便站在门前看外头地雨幕，缓缓开口，“童掌柜，你的铺子虽然收益还可以，但是远远不够啊。”
童掌柜心中咯噔一下，身子越发佝偻起来，一开口，声音都在打颤：“娘、娘娘，小的尽力了……”
“不过这怪不得你。”
童掌柜刚要舒出一口气，便又听她道：“周围的铺子不是上乘酒楼便是名坊食肆，你这灰扑扑的米面铺子开在中间未免太过吃亏，此地段租金昂贵，每月扣除租金和伙计的工银，盈利可是少了大半了。”
“这……娘娘有何高见？”
“下个月开始，米面铺子关门吧。”
闻言，童掌柜扑通一声跪下了，哭喊道：“娘娘，不能关门啊，我全家都指着这活计过日子呢，还有这两个店小二，他们都没爹没娘的，关了铺子他们连个遮风挡雨的住处都没有了。”
那两个店小二也跟着跪下来。
江暮雨吓了一跳，“我说关铺子又没说要赶你们走。”
第33章 王妃何时变得这么虎了？
童掌柜不解地抬起头来，“那娘娘您的意思是……”
“你先起来，别动不动就跪。”
“是、是。”童掌柜连忙站起来。
江暮雨道：“我的意思是，米面生意咱们先不做了，改做点别的吧，毕竟这么好的地段，不做点高收益的买卖岂不是暴殄天物。”
王妃原来是这个意思，童掌柜暗暗松了口气。问道：“娘娘有何高见？”
江暮雨转身看着街道在，道：“你看这周围，都是茶楼、酒楼、青楼、食肆，产业已经趋于饱和了，而且他们都有一定的知名度，我们若现在才开业做这个肯定干不过人家。”
“娘娘说得是。”
“童掌柜，你在这里这么些年，知道这附近什么样的客源最多吗？”
“这周围一片南街是京城有名的闹市，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所以来此处最多的都是年轻姑娘和公子。”
江暮雨灵光一现，道：“你可知自古以来什么人的钱最好赚吗？”
童掌柜想了想，略微迟疑道：“女人？”
“对，就是女人。”江暮雨道：“尤其是出身好、家世高的女人，她们平日里没什么事情做就爱花钱，最舍得的就是在她们脸上花钱，你若是告诉她们，用了我的东西能够永葆青春，她们甚至不惜一掷万金。”
“娘娘是想开胭脂铺子？”
“不全是，我要在天乾国开一家自己的化妆品集团。”
童掌柜似懂非懂，“这是铺子的新名字吗？”
江暮雨咳了咳，道：“当然不是，铺子名字我还没想好，你这阵子先把铺子里的存货都卖了，然后就不要再进货了，下个月便关门歇业一段时间，我找人重新装修店面，再择个黄道吉日开业。”
“是。”
那边，云宣和云杉核对完账本，确认无误后还给了童掌柜。
这边的事情交代完，江暮雨便坐上马车离开了。
云宣道：“我已经雇人去找店铺了，应该过两日便会有消息。”
“嗯，这件事不着急。”江暮雨捏了捏手腕上的珍珠手串，“我手头上的可用资金也就不到三千两，要开点心铺子，还要翻新米面铺子，实在有些紧凑。”
她应该先去找些别的门道挣钱。
瑞王妃这个身份虽然可以给她带来许多便利，但是树大招风，若是以后她想要将生意做大，定不能用这个身份，否则会惹祸上身。
“云宣，我们先不回府，今日午膳还是去水云间。”
“好的，娘娘。”云宣便去前头吩咐车夫。
这里距离水云间不远，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即便是下雨天，水云间的生意依旧不错，有人收了伞进去，有人出来撑开伞。门口吊下来的黑色幡旗上写着大大的红字——天下第一楼。
江暮雨这次没有定雅间，而是在大堂选了个空桌便坐下了，有小二端了茶水过来，虽然没见过她，还是很热情地招待着：“客人需要吃点什么？”
水云间的菜单就写在一块巨大的红木板子上，挂在一楼大堂的东边墙面上，黑体的大字，写着十八道菜品和九道甜品。
江暮雨道：“要一份太白鱼头、一份羊汤、一份八宝饭，还有一份合意饼。”
“得嘞！”小二一一记下，“客人请稍等。”
“嗯。”
江暮雨一手撑着下巴，歪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们家的菜单，才十八个菜，是不是有点太少了？这个菜单瞧着也有些日子没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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