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点了点头，道：“识得。”
“那就好。”她拿起桌面上放着的两张纸，递给他，道：“按照上面的指示，找到每一家铺子，一定要亲自送到相应铺子的掌柜手中。”
小二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小的一定按照吩咐办事。”
“嗯，去吧。”
店小二放下东西就又出去了。
她手底下六间铺子都存在着大大小小的问题，她打算一次性解决了。
等了一个时辰，被派出去送信的店小二和云烟才终于回来了，各个铺子的掌柜也随之相继到来。
看人到齐了，江暮雨才开始说话：“本妃今日叫你们前来，是有些事情要交代。”
一众掌柜皆竖起了耳朵听着。
江暮雨道：“本妃今日暗访所有铺子，发现了诸多问题。”
五个掌柜面面相觑，对于王妃曾经到访都毫不知情，一个个心里都开始产生了危机。
江暮雨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站起身来，语气冷了几分道：“何掌柜，你今日让本妃涨了好一番见识，开门做生意居然还敢看人下菜碟！”
被点名的何掌柜立时就跪了下来，“不知小的做错了什么？”
“本妃今日坐在马车里看得清清楚楚，你们将一个老奶奶拒之门外，原因不过是看到她没有穿鞋，怎么？现在不穿鞋子还不能进店里买布了吗？何掌柜好大的威风啊。”
想不到王妃居然看到了这一幕？难怪后面突然就来一个人买了两匹布，当着他的面送给了那个老太婆，他原本还以为是哪个蠢货有钱没处使，如今想来，怕是王妃娘娘派去的人。
想通了这一茬，何掌柜以为王妃是个心软之人，随即哭嚎道：“娘娘，我是怕那个脏兮兮的老太婆弄脏了店了的布匹，故而将其拒之门外，我也是为了铺子着想啊。我为侯府做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娘娘原谅小的一次吧。”
江暮雨却冷冷地道：“本妃不用缺德的人，你如此行事，再留着你，只怕将来会坏了我的招牌。”
“娘娘……”
还不等他继续扯着那破锣嗓子哭嚎，江暮雨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道：“何掌柜，本妃希望你做个识时务的，赶紧卷铺盖走人，本妃姑且还能念旧情给你留一份体面，否则就光是你克扣店小二工银的事本妃也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闻言，何掌柜立马就不敢再求饶，磕了个响头，战战兢兢地道：“小的这就走，这就走。”随后，他灰溜溜地就离开了。
其他几位掌柜见状，一时间连大气都不敢喘。
想不到瑞王妃出手竟这般雷厉风行，丝毫不留余地，他们开始一一在心里回顾自己做过的事情，生怕踩着雷点。
这些掌柜都是穆氏亲自挑选的，能力自然没什么问题，起初都是积极向上的好掌柜，只不过这些年看她都不管铺子，生意更每况愈下，久而久之就怠慢了。
江暮雨早将他们私下里的作为查了个底朝天，这些个掌柜没什么特别的背景，大多都是做过店小二或者曾跟着商队混过才渐渐被提拔上来的，稍微一查就全清楚了。
其中不乏偷摸耍滑之人，但江暮雨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可能把所有的掌柜都打发走了。
今日当着他们的面处置其中最恶劣的何掌柜不过是为了杀鸡给猴看，好叫他们以后为她做事的时都能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
江暮雨笑了笑，道：“各位掌柜不用怕，本妃是个讲理之人，不会无缘无故去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只要你们在我手底下不做偷奸耍滑、有悖纲常、违法乱纪的事情，本妃是不会找你们麻烦的。”
其中一个掌柜道：“草民一定兢兢业业，为娘娘卖命。”
另一个掌柜道：“草民一定为娘娘马首是瞻。”
几个七嘴八舌，各种表明忠心，就差没有以死明志了。
江暮雨抬手示意他们停下，几人霎时间安静下来。
“各位掌柜这般忠心耿耿，本妃甚是满意，只不过……”
几个人才舒了口气，却忽然听她转了个话锋，心立即又提了起来。
只听她接着说道：“本妃细细查看过账目，诸位手底下的铺子收益实在是惨不忍睹啊。”
几人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江暮雨又点了其中一人，道：“邹掌柜，你那也是开布庄的，怎么生意比何掌柜的铺子还差？”
邹掌柜苦着脸道：“娘娘有所不知，我那店铺旁边前些年开了个棺材铺子，百姓都怕犯忌讳，就不敢来我们铺子买布，导致我们店的生意一落千丈，那几年我们铺子里卖得最好的便是白布，虽然现在棺材铺子已经关了，但是名声实在难以挽回了。”
这倒是江暮雨没料到的，她短时间内只查了账目和人员情况，还没来得及查店铺的发展历程以及周围环境变迁，毕竟这些查起来就太密集琐碎了。
她无奈地扶了扶额，“你这个……本妃以后会想对策，那曾掌柜，你的胭脂铺子又是怎么回事？”
曾掌柜站出来，道：“其实我们铺子的生意起初是还不错的，只不过前两年京城胭脂行当之首的牡丹蔻在咱们对街开了店，还一连开了三家，咱们的胭脂水粉本就做得不如人家，名气更在京城内排不上号，因此……客源就都被牡丹蔻抢了去。”
江暮雨听得直皱眉头，哪有这样子抢生意的？太不厚道了吧！
“这牡丹蔻的东家是谁？”
“明面上的东家是如意坊的白牡丹。”
“还有背后的东家？”
曾掌柜点了点头，道：“如意坊背后的东家很神秘，连白牡丹都要听命于他，那牡丹蔻自然也是这位神秘东家的产业。”
江暮雨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不用猜也知道背后定然是京城里的权贵。
京城就如同一棵参天大树，皇权是主干，各个勋贵世家就是它上面盘根错节的枝干，各个产业就是底下交织缠绕的根系。
明面上各个产业之间几乎没什么联系，东家也各不同，实际上背地里操纵的依旧是那些权贵，一节扣一节。
牡丹蔻如此，水云间和竹林幽居亦是如此。
第65章 规划铺子
江暮雨摆了摆手，曾掌柜就退回去了。
“你们的铺子都各有问题，两个布庄、一个染坊、一个胭脂铺子、一个米面铺子，还有一个茶叶铺子，行当都太分散了，没有形成一个产业链。”
童掌柜不解道：“娘娘，何为产业链？”
“呃……”她想了想，道：“就比如说，如意坊和牡丹蔻，它们的东家都是同一个人，如意坊是乐坊，里面的歌姬、舞姬都是女子，献艺之前总要打扮一番，她们用牡丹蔻的胭脂水粉就形同于活招牌，可以给牡丹蔻揽生意，赚钱的都是背后的东家，这两者就形成了一个产业链。”
几人都是做生意的，她这么一解释，就明白过来了。
江暮雨继续道：“而你们管理的都是我手底下的铺子，做的生意却太过于分散了，很难形成产业链，那么要想赚钱就不那么容易了。”
曾掌柜问：“那娘娘有何高见？”
“我来之前就想好了。”她拍了拍手。
接着，云烟就拿出来一张图纸，展开，正是她绘制的简易地图，上面只大概标注了这几个铺子的位置。
她道：“我们的铺子位置都还是不错的，童掌柜这里准备把米面铺子关了，开一个护肤品店，茶叶铺子就改为香料店，曾掌柜的铺子，依旧是胭脂铺子，另外布庄和染坊不变，但是邹掌柜这个铺子位置怕是该迁一迁了。”
邹掌柜不解，道：“恕小的愚钝，没看出来其中有什么产业链。”
江暮雨解释道：“童掌柜这个地段客源大多为年轻的公子和姑娘，咱们生产的护肤品不仅可以提供给女子，也可以提供给男子，甚至是老弱妇孺皆可用。”
“客人保养好了皮肤只是第一步，要让自己更出挑一点就需要用到胭脂水粉，然后由此可以给他们推荐胭脂铺子，而我会给曾掌柜重新提供方子，保证做出来的胭脂比对面牡丹蔻的方子好，再者，合适的胭脂要配合适的衣裳和香料，那布庄和香料铺子的生意不就来了吗？”
几人都听明白了，觉得她这个想法十分精妙。
但是要实施起来可不容易，首先启动资金就是一大麻烦，再者，王妃居然扬言要做出比牡丹蔻更好的胭脂，简直有些天方夜谭，那可是业内第一的胭脂铺子。
曾掌柜道：“娘娘的想法和构思令人佩服，可是，这实施起来实在有些困难。”
“有困难就解决困难。”
江暮雨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可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是不相信她方才那些话，怕是都觉得她在天方夜谭吧。
然而，她从来就不是喜欢纸上谈兵的人，既然有了方案，再难她都要做出来。
她勾唇一笑，吩咐云宣把她带来的东西拿了进来。
那是一个小匣子，里面装着她做的一种胭脂和两种护肤品，都是她忙里偷闲做的，不过做的量很少，顶多算是商品小样。
她让云宣把匣子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两个小白瓷瓶，说道：“这两个分别是玫瑰精华水和精华乳，我可以给几位先看看效果。”
说罢，她叫云烟上前来。
“童掌柜，你先试着碰一碰，捏一捏她的脸。”
童掌柜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好。”
接着，江暮雨让云烟当场净手洗面，用帕子擦干，然后倒了一点玫瑰精华水在她手中。
“对，就是这样轻轻拍在脸上，使其更好吸收。”接着她倒精华乳，云烟也照做。
最后她道：“童掌柜，你可以再试试看。”
童掌柜依言照做，当手指碰到云烟脸上的那一刻，他显然愣了一下，虽说方才他碰这个姑娘的脸时就觉得软嫩，但是现在却比刚才更富有弹性，表面更光滑，仿佛新鲜出炉的水豆腐一般。
“奇了！”童掌柜惊叹。
江暮雨自信地笑了笑，道：“童掌柜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吗？”
“这姑娘的皮肤变得比先前更光滑软嫩了。”
几位掌柜也凑近了些看，直看得云烟都有些不自在了，江暮雨见状，立即挡在了她身前，几位掌柜匆忙就退下了。
曾掌柜道：“这姑娘的皮肤瞧着似乎更有光泽了。”
“对。”江暮雨笑着道：“只不过，这只是一时的效果，只有持续使用，才能真正达到改善肤质的目的。”
童掌柜也高兴地两眼放光，“如此，我们的客人才会源源不断。”
“没错，这只是一个试验品，之后我会改进，持续做出适合各个年龄层的护肤产品。”
几位掌柜也被她说得心中一动。
江暮雨再从匣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她把自己妆奁里即将用完的胭脂给抠掉，然后洗净了，临时用来装自己做的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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