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氏连忙大声嚷嚷，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侍卫的桎梏，扑过来抱住了欢欢，道：“王妃娘娘，不行的啊，把欢欢送去那里她这辈子就毁了呀！”
江暮雨冷冷一哼，道：“你以为让她担了投毒的罪名，她这辈子还有活路吗？”
乌氏就抱着欢欢哭，紧闭牙关还是不肯说实话。
梁轻尘是受够了，直接下令将二人强行分开，把乌氏摁在地上，叫人拿来板子公开处刑。
一板子下去，乌氏就大叫不止，打了不过五板乌氏就疼晕了过去，接着又被板子打醒，只发出微弱的叫喊，喘息着，进气少出气多。
一旁的欢欢哭得泪流满面，手上比划着。
南星道：“她说只要肯放过她娘，她愿意说出实情。”
江暮雨这才缓和了一些，道：“你说吧，只要说出来本妃就叫他们停下，否则就是中途将乌氏生生打死，不够五十大板他们都是不会停下来的。”
欢欢连忙点了点头，手上比划一通。
南星陈述道：“是阿龙做的手脚。”
江暮雨立即就叫停了杖刑，那边乌氏再次痛晕了过去，这一回她半天都没反应。
欢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上却比划不停。
南星一一将她表达的意思说出来：“她哥哥收了八姑娘的好处，才会下毒害您，此事她和她娘起初都是不知情的，是乌氏无意中撞见了，可当时毒已经下在了糕点里面，乌氏匆匆赶来想要阻止的时候娘娘已经吃过了糕点，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江暮雨算是明白了，道：“你娘知道是你哥哥下了毒，所以一看事情败露就把你推出来顶罪，想要去女留子，对吗？”
欢欢轻轻点了点头。
“她如此待你，完全不顾你的死活，你就一点也不恨她？还要替她求情？”
欢欢愣了一瞬，摇了摇头，手上比划着。
南星道：“爹早故，娘一个人将他们兄妹俩拉扯大不容易。”
江暮雨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云烟押着一个男子过来了，“娘娘，这就是乌氏的长子阿龙。”
江暮雨看去，此人她倒是记得，她回侯府的时候就是他驭的马。
阿龙在她面前跪下来，心虚地埋着头，战战兢兢道：“参、参见王妃娘娘。”
“你娘和你妹妹刚才都已经招了。”江暮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说说，江暮雪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给本妃下毒？”
阿龙忽的看向一旁的欢欢，眸中是毫不掩盖的凶恶。
“看她做什么，看本妃。”江暮雨强行将他的脸扳过来，眼中迸射出森冷的光，声音更是如淬寒冰：“说，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阿龙被她的眼神看得遍体生寒，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她……她给了、给了我十两银子。”
“真的就十两？”
“真的，千真万确。”
“呵-哈哈……”江暮雨嘲讽地笑出了声，“区区十两，就能让你为她卖命？”
第124章 打草惊蛇
阿龙苦着脸道：“小的一年都存不下十两银子，就想借此娶个媳妇回来罢了。”
“是么？”江暮雨狐疑地眯了眯眸子。
他抿了一下唇瓣，道：“既然娘娘已经知晓此事是我所为，我也无从狡辩，就任凭娘娘处置吧。”
江暮雨看他竟然承认得如此痛快，又问：“此事确实是你做的吗？”
“是。”
江暮雨朝云烟勾了勾手指，云烟走过来，她便低声道：“去他房里搜搜看。”
“是。”云烟随即退了下去。
梁轻尘下令将三人全都关了起来，并通知了官府，听候发落。
经此一事，他便有了借口将整个府里所有人都排查了一遍，王府里里外外都被他手下的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江暮雨没想到他做事情如此雷厉风行。
梁轻尘道：“许久未整顿，手底下这些人越发懈怠，一个个都开始玩起小心思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蛊虫的事情？”
“嗯。”梁轻尘轻轻覆手在她手背上，柔声宽慰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江暮雨有些担忧起来：“你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查会不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
“嗯？”
“蛇若不动，我们如何得知它在什么位置呢？”他解释道：“子母蛊虫的母虫很脆弱，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所以下蛊的人不可能将母虫养在王府内，他一定会有所行动的，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即可。”
“好吧，我信你。”
江暮雨觉得心安了不少，有梁轻尘出马，事情很快能够水落石出了。
这时，徐朗走了进来，拱手道：“王爷。”
“何事？”梁轻尘问。
徐朗颇为难地看了江暮雨一眼。
江暮雨会意，立即就站起身，“我回避。”
梁轻尘却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回来，对徐朗道：“但说无妨。”
徐朗抿了抿唇，道：“岁杪来了。”
“嗯，让他进来吧。”
“是。”
徐朗走了出去，不多时，一个着青色衣袍的儒雅男子走了进来。
江暮雨看到他，愣了愣，这个人她见过两回都不知道身份，只觉得神神秘秘的，原来他叫岁杪啊。
岁杪走进来，看到江暮雨的时候也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梁轻尘，“殿……王爷，这……”
“坐。”梁轻尘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
岁杪朝江暮雨浅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见礼了，然后落了座。
梁轻尘问道：“查到那个人的行踪了？”
岁杪又看了江暮雨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说。
江暮雨眼观鼻鼻观心，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别人尴尬，于是道：“我出去一下。”
说罢，她起身就走，一点没有要停留的意思。
梁轻尘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蹙了蹙眉，随即看向岁杪，“有话快说！”
岁杪被他冷冰冰的语气吓得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道：“殿下，您别生气，我这也是担心她知道太多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她回来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呃？”岁杪不理解，“回来了……是何意？”
梁轻尘认真地道：“她真的就是昭昭。”
岁杪蹙了蹙眉，道：“殿下，您是不是魔怔了，昭昭姑娘不是十七年前就死了吗？咱们明明亲眼看到她被乱军……”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梁轻尘的神情，终究不忍心说下去，只是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虽然江暮雨的小字也叫做昭昭，却也不过是巧合罢了，咱们明明查证过，她幼时从来没有离开过天乾国。”
“不。”梁轻尘坚定道：“虽然她现在忘记了很多事情，可是我能看得出来，她现在就是昭昭。”
“呃……”岁杪觉得自己像是在对牛弹琴。见此事没法说通，他干脆不再执着于此，道：“行叭，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梁轻尘知道他不会相信的，也没强求，转移了话题：“那个人的踪迹查到了吗？”
“查到了一点……”
“嗯？一点是多少？”
“影卫探查到，他逃离的方向是往东旭。”
“东旭啊，那确实是有些麻烦了。”梁轻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道：“此事我也早有预料，你想办法联系上清祀，让他去查。”
“可是，清祀现在的身份……会不会容易暴露？”
梁轻尘斜睨他一眼，“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般容易意气用事？我派清祀去东旭国潜伏第二年人家就考了个状元，你呢？”
岁杪撇了撇嘴，道：“考了状元又怎样？还不是被公主给相中，结果那厮胆子大到敢抗旨，刚上位就被贬，混了几年还是个五品小官。”
梁轻尘笑了笑，道：“你可别小瞧了他这监察御史，虽然品阶不高但是在东旭的权限可大着呢，让他借着官职之便在暗中查那人的行踪会事半功倍。”
岁杪无奈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我会想办法给他递消息的。”
“嗯。”梁轻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放下之后，道：“此事先不着急，我还有一件事要让你先去办了。”
“何事？”
梁轻尘朝他勾了勾手指，他附耳过来，梁轻尘低语几句，他表情越发凝重。
片刻，他咽了口唾沫，“您怀疑是我们自己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
“若是……属下是说万一，真的查出来……您会怎么做？”
梁轻尘看着他，眸中射出一道寒芒，“你觉得呢？”
岁杪垂了垂眼帘，“属下明白了。”
“嗯，去吧。”梁轻尘摆了摆手。
岁杪起身拱了拱手，“属下告退。”
岁杪慢悠悠地从屋内走出来，就看到站在院中属下微微仰着头望天的女子。
她的皮肤很白，微微仰头时，颈边线条特别好看，下巴虽然尖，弧度却很柔美，她的睫毛又长又密，眼角那颗红色小痣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
这个画面与他记忆里另一个画面重合，曾几何时，他也见过一个小姑娘站在葡萄架下，微仰着头，吐出一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第125章 回顾
江暮雨感觉到了他的视线，看过来，歪头一笑，“你叫岁杪？”
他怔怔地点了点头。
“哪两个字？”
“年岁之岁，月杪之杪。”
“我倒是学过一首诗，题为《岁杪》。”
“哦？娘娘不妨说与我听听。”
“客子船都泊，幽人夜独醒。五更初水长，四壁尽歌声。已若从吾好，因之念此生。行年半七十，岁事复峥嵘。”
岁杪看着她，彻底愣住了。
江暮雨被他这么直恍恍地盯着，感觉有些尴尬，轻轻咳了咳。
岁杪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垂下眼帘，朝她鞠礼，“在下失礼了。”
“无妨。”江暮雨道：“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是。”
“那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江暮雨摆了摆手。
“在下告退。”岁杪这才转身离开，可脑海里还是不自觉回顾她方才念的那首诗。
这首诗他以前是从来没听到过的。他忽然想到十七年前那个小姑娘，也是张口成诗，仰头望月吟出一首《静夜思》，让他记忆至今。
难道，殿下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回来了？
但是，他想着还是觉得太荒谬了，明明他亲眼看着她被乱军捅了十五剑，怎么可能还有存活的余地？
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再去想此事。
……
这一夜，瑞王府内极其安静。
江暮雨平躺在床榻上，睁着一双大眼望着上方的帱顶。
梁轻尘问：“睡不着吗？”
“嗯。”她道：“我相信，除了我还有人此刻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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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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