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只是这撞一下,这小宫婢何须如此害怕。 北柠今日觉得有些乏了,不想再多言语,只是轻轻的摆摆手说道:“起来吧!” “奴才谢小主开恩!” 小主? 北柠顿了一下,细细看着地上跪的这人。 她有封号 有封地,可不单只是 “小主”二字! 想来这人不认得她! 北柠看着她又问道: “这是干什么,宫里可是有什么喜事!” 这些宫婢是年初刚入宫的,不认识北柠,不过见着北柠衣着华丽,也知道这必然是一位有身份的管家小姐。 管事的说,像她这样的身份,总之是见了谁都要行礼的。 小宫婢对着北柠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说道:“姑娘,是刚入盛京吧!这是在为北柠长公主和皇上准备喜事呢!” 北柠眼里的晦暗不清,像是历了一阵暴风雪。 可惜全部停了,北柠眼里只剩下一堆残骸,还有。 清醒! 桩桩件件,这些都无法抹去,只能证明着她和司徒瑾权的婚事是真的,这无从辩驳。 北柠拿起小宫婢手上端的红绸,很是嘲弄的说道:“这圣旨还未下,婚期还未定,你们倒是懂事!那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小宫婢听不懂北柠言语里的嘲讽,很是善意的看着北柠。 却见小风在带着吴玉赶来。 小宫婢没有机会认识北柠,可她却知道吴玉。 长公主身边的第一大掌事。 听见吴玉态度谦卑的唤了北柠一声: “小姐!” 小宫婢这才知道自己这是闯了大祸。 皇上曾下令,他们的婚事严禁在长公主面前提起。 只因她身份卑微没有机会见长公主一面,从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顿时脸色吓得煞白。 北柠看着小宫婢的脸色算是明白了。 刚才那些话,若是以她长公主身份,是这辈子都听不到了。 整个皇城,乃至整个盛京上下都能如此统一口径,想来这世上,也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了。 北柠手里拽着红绸,看着吴玉和小风冷冷的问道:“司徒瑾权呢!” 北柠一向是嬉笑惯了,突然严肃起来,当真是吓人。 小风被惊的不敢说话,呆站在一边。 吴玉见着北柠直接问了司徒瑾权在哪,定是知道。 若是见了面,免不了又是要吵一顿。 吴玉从小看顾着北柠,见着北柠如此,小心试探的还想劝道:“小姐,这件事…” “啪!” 吴玉话还没说完,北柠抬手一巴掌落在小风脸上。 很是清脆! 小风和北柠从小一块长大就是小风惹了再大的祸事,再如何逾矩,北柠也从不曾罚过小风。 今日北柠这一巴掌,当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也是这一巴掌,才让吴玉和小风知道,她们这些北柠的身边人究竟是干了多蠢的事情。 北柠不管她们这些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替司徒瑾权瞒着自己。 或许是为了自己好。 但是这件事情在北柠的眼里就是,背叛! 北柠的性子绵软,从不计较。 可是! 自由,是她的底线! 北柠没有太多耐心,看着吴玉道:“这件事,我回来再和你们算账,我最后再问一次,司徒瑾权在哪?” 吴玉看着小风脸上的巴掌印,顿时觉得她的脸上也是一阵火辣。 吴玉知道小风这一巴掌其实是在替她挨的。 吴玉明白自己这一次是僭越了,跪在地上,红着眼眶,复命道:“皇上此时在神西门校场。” 北柠手上拿着红绸直接往圣西门的校场走去。 北柠去到校场的时候,司徒瑾权正在和兵部的几个大臣商量事情。 顾漠是一把利刃,只要调离了盛京,他的才干还是可以,用上一二的。 在司徒瑾权眼里,奸臣和忠臣,只看君主如何用,将他们放在什么地方。 有时候即使是奸臣也可以用的很顺手。 西境刚平定了几件事情,司徒瑾权心情很好,连带着御下的几位大臣也全部都放松了些许。 面上浅浅的谈着一些不轻不重的玩笑。 司徒瑾权看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即使离得再远,司徒瑾权也能够一眼就看出,那是北柠。 司徒瑾权下意识的朝着那道鹅黄色的身影走去。 似是偶遇一般: “柠儿,你怎么在这里!” 许是因为这里是校场,男儿郎骑马射箭意气风发的地方。 司徒瑾权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在阳光下,司徒瑾权整个人也变得鲜活起来。 更因他今日穿的是骑装,不是龙袍。 倒是有几分画本上才子郎君的意味。 总之司徒瑾权这副有着烟火气的样子,是少见的。 他身后跟着满朝众臣,满脸笑意的朝着北柠走去,情切唤了一声:“柠儿!” 若是没有那条不该有的红绸,此刻定然是一副流传千古的美景。 属于才子佳人的美景。 可惜北柠看多了那些,良辰美景的故事,对这暮暮朝朝的并不在意。 此刻她更在意她的未来,会不会一生被囚在这座城里。 这座他精心搭建富丽堂皇的牢笼里。 北柠和司徒瑾权阳光下,带着烟火气,温热的面庞完全不同。 迎着司徒瑾权的满心期许,北柠直接将其全盘打碎。 手里拿着红绸,冷着脸,问道:“这是什么!” 司徒瑾权面上的表情直接僵住,转而是带着些许阴霾。 可最后又是笑着告诉北柠: “这不过就是一块红绸!” 北柠手里紧紧的捏着红绸,像是要穿透了渗进肉里一样,看着司徒瑾权重重的说道: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我早就婚约了,整个盛京,所有人都知道。唯独我,唯独我还被蒙在鼓里。” 北柠说着将手里的红绸朝着司徒瑾权砸过去。 司徒瑾权没有躲,红绸很轻,北柠捏着红绸朝着司徒瑾权砸去的时候直接在空中散开。 挡住了片刻阳光,阻隔了北柠和司徒瑾权两人之间的视线。 有那么一瞬间,北柠和司徒瑾权两人眼里只有红色。 当红绸再次落下的时候。 是了,面前的司徒瑾权,是皇帝,刚才的少年意气,不过是错觉。 北柠看着司徒瑾权,眼里慢慢的蓄着泪,这是她濒临崩溃的绝望。 曾经司徒瑾权是她在盛京的安全感,是她在盛京的依靠。 可正是这份依靠,此刻要将她永远囚在此处。 北柠的声音里带着强忍的哭腔,看着司徒瑾权说道:“你明知这些年一直支撑我的,是能够回花祭岛的信念。你怎能一边眼睁睁的看着我满心期待的等待回家,一边亲手将我困死在这里,这段我的希望。” 司徒瑾权向前靠近本想拉住北柠,可北柠却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抬头看着司徒瑾权,眼里是说不尽的仇恨和陌生。 落在地上的红绸像是在两人之间划开了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司徒瑾权第一觉得自己其实什么也做不好,司徒瑾权的声音有些脆弱和挽留,像是一个孩子做错了事,正在竭力的弥补。 “柠儿,我告诉过你,我想留住东洲的一朵花。只长在东洲的月璃花都能活在盛京。 就在飞霜殿,你不是看见了吗!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在给我些时间,我能处理好的。” 北柠眼里的泪一滴滴的落下,看着司徒瑾权眼里是失望戒备,咬着牙说道: “你怎么处理?我只想离开这,离开盛京。 这个地方真的烂透了,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我不想做你的皇后,最后落得和皇祖母一样的下场。这些,你告诉我,你怎么处理!” 北柠的这些话像是一把把刀割在司徒瑾权的心上。 司徒瑾权心如绞痛,竟有一时语塞的时候。 最后北柠看着司徒瑾权一字一句的说道: “司徒瑾权,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 北柠说完挥袖离去。 只留司徒瑾权一个人在校场。 司徒瑾权看着北柠离去的身影,眸色慢慢的变得深邃,晦暗不清。 司徒瑾权成功的将花留在盛京,北柠出生那年他在望月山找到的一颗种子,种了十多年,终于是有些反应了。 在司徒瑾权以为一切都要往好的方向是。 他以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也能将北柠留在盛京。 可上天从来不会是好心的,总是会晴天霹雳。 将一切搅得一团乱。 就像当年他习惯了有北柠的东宫,可北柠还是离开了。 从那之后的东宫,孤寂得吓人。司徒瑾权从没敢在深夜入睡。 司徒瑾权看着北柠的背影,当年的那种孤寂,又突然侵袭而来。 两人在校场上大吵了一架,其实更多的是北柠被欺骗后的绝望。 没有人知道她这些人在盛京到底忍得有多难受。 当年离开花祭岛的时候,是不明不白的离开,连个告别都没有,北柠一直以为自己过几天就回去了。
可是这个几天让他足足等了几年。 这几年她一直忍着,等着有一天能回去,现在却告诉她。 她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北柠知道自己被南煜骗来盛京的时候没有哭。 可现在,她当真是忍不住了。 北柠走回飞霜殿的时候看见吴玉带着小风等人,跪了一地,在请罪。 可北柠早已心如死灰,没了一点力气。 直接无视了院里的所有人。 一步步的走回花房。 像是一步步走进司徒瑾权为她搭建的牢笼一样。 北柠眼里的泪一滴滴的无声的滑落。 想起这些年她在盛京的隐忍和等待。 北柠的哭声盖都盖不住,顺着一寸寸相思跑出来。 北柠只觉得绝望和无助。 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北柠觉得自己是死了,她的心死了,她的烂漫肆意,死在那年离开花祭岛的时候。 司徒瑾权一直默默的跟在北柠身后,站在花房外,听着北柠痛彻心扉,歇斯底里的哭声。 他不是没有动过放北柠离开的念头。 北柠是他心底的最柔软。 此刻是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在哭。 他又怎么能感受不到呢! 司徒瑾权心痛北柠,更恨自己! 若她只是北柠,是的一辈子,并没有其它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他想,他就是再喜欢,也会放手! 可她,不一样,她不止是北柠,还是尊亲王府家的嫡长女。 一人可令万军! 他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郎君,是皇帝。 曾经司徒瑾权很是感恩他们两人的身份。 只因他们两人的身份让他们能够遇见。 那道赐婚圣旨,更是将他们牢牢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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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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