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柠干净清纯的眸光最后落在寒沐泽身上。 落在他袖口的一柄觱篥上。 觱篥形似笛子,却比笛子轻巧,声音幽远高亢,宫廷大宴并不会用,但在军中,倒是常见。 两人相视一眼,似是万语交错,其实无言一语。 只闻觱篥声起,行军乐声 北柠随手取下一直白梅,裙下一舞倾城,足见点地三两摇曳生莲。 一朵朵似是映在心中。 在北柠的绝美的舞姿前,她的美倒是成了点缀,一点都喧宾夺主。 衣袖飞扬,似是画墨,勾出山川天地辽阔。 又从遥远落到近处,女子并非心无天下,只是愿为郎君守一烛,候他早日从战场归来。 北柠的生性烂漫,不受拘束十分巧妙的将一个女将军的柔和刚,全部融合在舞里。 还有这些年在盛京的压抑 有山川,有家国,更有自由! 女将军! 这是她心底不能说的秘密! 一舞毕,北柠替自己洗清了不学无术的谣言,更是替自己挣来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 更让她重新有了呼吸。 北柠这一舞,唤醒了她深埋的记忆。 那些她记忆力最宝贵,却又刻意忘记的日子。 在花祭岛的那些日子。 北柠的舞有始有终,从何处开始,便是从何处结束。 正如她期许的那样,可以回到花祭岛,作为结局。 慕权歌的衣袖落下。 寒沐泽的觱篥声止。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先前的碍于立场的十分下流的挑衅和行事。 已然冲刷。 不管之前如何故意失礼,无理,慕权歌的舞,寒沐泽的乐,颇有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意境。 特别是在盛京这种富贵的地方,能遇见与自己心性相同的人。 当真难得! 一舞毕,都让他们了解了最真实的对方。 北柠稳了稳自己头上的步摇,对着寒沐泽行了一个慕王军行军的问礼。 看着他一字一珠的说道: “小女不才,习武太苦,在我父兄的娇纵下,他们任由我性子肆意生长。我父王说,军中,前线自有他们这些男人替我挡着。 在他们的庇护下,我有幸安得一方,习舞! 君上想见慕王军的武,可惜这里是盛京,我只能以舞相送! 君上,若是不满意,自该去北疆边境,慕王军会让你知道究竟何为武!想必,你是领教过的!” 寒沐泽也对北柠行了一个礼。 在边境,两军交战前,战争结束后。 都有着不少军礼。 寒沐泽对北柠行的便是便是军中,止礼! 那便是他们之间的那些磕碰摩擦,止于此处。 其实寒沐泽知道,北柠这些话是说给他听得更多是说给堂下的人听的。 在北柠眼里,寒沐泽是北疆人,是敌人,其实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是无可厚非,毕竟兵不厌诈! 可是堂上这些人有什么资格笑她。 太平本是将军定,却不许将军见太平! 这些人在盛京安享着太平盛世,却不想这盛世是谁替他们拼死搏来的。 北柠突然想着,自己今日若是不站出来。 那尊亲王府会不会平白担了骂名,受人嘲笑。 一想到这里北柠只觉得一阵心寒。 更多是替父兄不值。 盛京这些达官显贵,感受不到边境的战火,便以为天下太平打不到他们面前。 或许在他们眼里,其实他们更加希望尊亲王府会输! 因为尊亲王府真的太招人嫉妒了。 若是赢了,免不了又是一阵嘉赏。 可其实,没有人真正为他们尊亲王高兴。 那他呢! 北柠突然转身,看了一眼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司徒瑾权。 此时的司徒瑾权,是一位帝王。 北柠想从他刚毅硬挺的眉骨间,寻得一丝答案。 这是北柠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司徒瑾权。 不知是因为距离太远,还是因为酒色醉人,北柠此刻才蓦然发现。 她是一点看不透他们的这个皇帝。 北柠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不曾如此盛装,起初只是觉得这衣服好看。 如今才知,这是她的甲胄! 父兄在外杀敌,这红衣,是他们的血,是他们的颜面,是他们的心脏。 她的敌人不是寒沐泽,不是北疆人。 是朝堂! 是那一个个想将他们尊亲王府摸黑拖下水的,官僚! 有的时候人长大,的确只在一瞬间。 若不是寒沐泽搅得这一出,只怕自己永远不会明白。 其实没有人希望尊亲王府赢! 一想到这些让人寒心的事北柠不由得一阵叹息。 北柠知道今天这局算是平安过去了。 浑身瞬间卸下重力,撩起裙摆回到座位上。 北柠的身体当真是不好,又加上前些日子闭门不出,身体在飞霜殿耗损得更加严重。 只是一舞,便冷得全身冰凉,胭脂下的唇色,想来也是白得吓人。 北柠落座,手里捧着吴玉递来的汤婆子。 小风连忙替北柠将斗篷披上。 斗篷一直是熏在暖炉里的。 温温热热,最内还有些烫,冷热突然的温差,让北柠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但还不至于让北柠浑身起鸡皮疙瘩。 真正让北柠浑身不适的,是寒沐泽这个嚣张的疯子。 突然走到殿前说着: “本殿愿以江山当众求娶尊亲王府的嫡长女。” 原先已经因为北柠的月信闹得满城风雨,更因北柠知道了她和司徒瑾权有婚约而大吵了一架。 所有人都知道,长公主这算是当众拒绝了皇帝。 在这个节骨眼上,北柠的浑身十分敏感,是第一禁忌,特别还是当着司徒瑾权的面。 所有人听了寒沐泽的话,觉得他是疯了,病了。
第431章 天下第一美人 全部敛声静气不敢说话。 头低低的,只看司徒瑾权当下的反应。 司徒瑾权的心思从没有人能看得透。 你看见的他脸上的喜,只因为那是他想让你看见的。 正如你此刻看见他脸上的笑。 司徒瑾权睨着眼笑着问北柠: “柠儿,意下如何!” 北柠到底是司徒瑾权心里不可触碰的逆鳞。
司徒瑾权一向善于掩饰,可他今日眼里的杀意太过明显,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俨然是有些失控了。 北柠听见司徒瑾权带着压迫的声音,知道此刻他定然是气疯了。 北柠不敢看司徒瑾权的眼睛,躲开司徒瑾权,看见的便是寒沐泽。 这疯子当真是会逢场作戏,满脸写着求娶的真心。 北柠自以为刚才与她已经算是和寒沐泽礼尚往来,战火休止。 更是有些高山流水遇知音的韵味。 寒沐泽冷不丁突然做这一出,让北柠觉得先前的全部被糟蹋了。 气得北柠拿起手里的汤婆子直接往寒沐泽身上砸。 之后挥袖离去。 可北柠哪里知道,一向善于逢场作戏的寒沐泽,其实这一刻才是真心的。 也只有这一次,他在众人面前展露真心。 可惜没有人信,只觉得是在挑事! 寒沐泽并非南国子民,站在他的立场上,他要娶北柠。 最大的阻碍并不是慕臣雄,而是司徒瑾权。 慕权歌这三个字,可谓是囊括天下兵马,比任何虎符,军令都有用。 这也是为什么 前方七十万兵马,司徒瑾权只困北柠一人在盛京。 寒沐泽自然是不会天真的认为,北柠这样的身份,他简单两句话,便可求娶。 但他还是要说,为的,只是想让司徒瑾权知道。 正如他一如既往嚣张的性格一样 他要让司徒瑾权知道,面前这个女人,他要了! 不过这样的叫嚣这也是有代价的,第二日,太皇太后的佛珠丢了。 寒沐泽这个假的东洲太子,直接成了通缉犯。 赏金万两,正逢战乱,民生吃紧,上下听见万两赏银,简直疯了一样。 四处都在抓他! 二月二大宴结束以后,北柠又把自己关在飞霜殿,只是这次,并没有折磨自己,三餐照吃,药照喝。 北柠只是没有精力再去外面敷衍那些。 不用想也知道,盛京定然是传疯了。 茶馆,酒肆,必然都在说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只不过不同于以往。 以前北柠都是尖酸刻薄的草包模样。 昨日北柠一舞倾城,如今都在说着北柠是何等艳压群芳,天姿国色。 这让那些盛京世家小姐更加视北柠为眼中钉,肉中刺。 北柠任由外面伴着桃色流言蜚语漫天飞。 北柠很是不讲理的把这一切全部都归结成是,巫祝这个神棍的错。 都怪他这个乌鸦嘴,算出了,犯桃花,才惹出后面这些事情! 北柠连续两日躺在床上辗转睡不着。 外面守夜的小风睡得死猪一样,原先因为吴玉带着下人一起瞒着北柠婚约的事情。 北柠连带着将整个飞霜殿里的下人都恨上。 昨日去参加了宫宴,上下伺候着,免不了说了几句话。 像是这沉重的气氛又缓和了。 谁也不提。 可不提就没事了吗? 它就像是一根埋在肉里的刺,是不是的动一下。 北柠只觉得身边已经没有一个真正可信的人。 她在盛京,便更加孤单。 见着外面落雪,残冬落雪倒是十分少见。 北柠披着斗篷,手里提着宫灯走出去。 只是北柠没有注意到,她的飞霜殿,上下皆是琉璃穹窿笼罩。 盛京的雪,落不到她这里。 这雪定然是有些猫腻的。 北柠穿过桃林。 见到一个身影,翘着二郎腿躺在树上! 手里撒着白晶矿粉,月色下,像是落雪一样好看。 听见北柠的脚步声,停下手里的动作,两手拍了拍。 手里残留的白晶粉,像是在他面前铺开一样十分绚丽。 寒沐泽单手枕着自己的脑袋,很是轻松慵懒的转头看着北柠:“你来啦!” 北柠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虽戴着面具但是透过他面具下的那双眼睛。 北柠也知道他是二月二宫宴上面假扮君临渊的那个男人。 北柠一想起他在宫宴上的无礼,大庭广众之下的戏谑求娶,让她下不去台。 北柠面色沉了些许: “当真晦气!” 北柠说完转身离开。 寒沐泽从树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北柠面前说道:“我来一趟不容易,你当真就要这样走了,不问问我来干什么。” 北柠当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男人。 看着寒沐泽言语并不是很友善,更多是不理解,说道:“你这疯子,外面那么多人抓你!你还敢往宫里跑!” 北柠这话说完瞬间觉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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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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