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铃铛虽说嘴巴强硬,实质上却是比任何人都心疼着主子的。之前她就一边嘴上念着,一边却是立马找她们安排起了这锅子那炉子的,生怕把人给冻坏了。 闻弛一看到这古代版的火锅上桌,立马对秀禾露出甜甜笑容,却是把秀禾看得脸都有些红,却只轻声说道:“奴婢不曾想到,还是铃铛叫我备下的。” 身上裹着厚厚一层毯子,盘腿窝在炕上得闻弛,立马看向板着脸的铃铛,学着电视剧中宝玉的样子摇头晃脑地撒娇道:“好姐姐!我就知道铃铛姐姐最疼我了!” 却一下将屋中的侍女们都逗乐了,连铃铛也绷不住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将铃铛哄好,闻弛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帮人美心善的宫女姐姐们的伺候,美美地吃起了火锅来。 连带着乾承帝和常小岁也沾了光。 乾承帝平时也不是吃不到这些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同样的东西凤临宫里的吃起来就是更好吃。 大约也是因为这里的热闹氛围,让人觉得从心里都是暖洋洋的。 一边吃着锅子,一边喝了两口温黄酒,闻弛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这才放下筷子,对乾承帝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乾承帝惯爱那薯粉,专挑那薯粉下了大大一把,随后吹着热气呼噜了一大碗。见闻弛问话,他赶紧喝了口碗中的汤,将嘴里的东西咽下才说道: “算着日子季城的织坊应该是已经建好了,朕是想问那十万匹丝绸何时才能出来?” 闻言闻弛却是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虽说当初说好,闻弛出技术和管理,乾承帝只需出钱。 但是这一次去季城的人中,除了尚奎和几个技术骨干之外,其他人都是乾承帝派去的,闻弛便默认这丝织工坊是乾承帝手下在管理。 闻弛当然不会去跟乾承帝计较这些,甚至也没有再提过分红和契约的事。 你难道还能跟皇帝去讲契约讲道理吗? 纵观历史,他是太明白不过那句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所以他就只是默默当做自己为丰朝百姓贡献了技术而已。 只是怎么现在这事儿问到他头上来了?他随便问下底下的人不就可以了? 想了想,闻弛试探性地问道:“那我去问问尚奎?” 乾承帝笑着点头。 尚奎三天后便传来消息,第一座丝织工坊在半个月前已经落成投产,由于地理位置的问题,第一批投产的风轮纺纱机主要还是用灵能液作为动力——幸好玻璃的出产大大提高了源植的产量,否则还真不够用。 这种纺纱机季城只有十台,搭配200台织布机却是绰绰有余。 如今这座丝织工坊一日能出200匹布,到时等1000台机器落成,一月便能出30,000匹。 闻弛接到信之后,不由啧舌。 整个丰朝,一年出口丝织品也就百万匹,这么一座工坊,一年开足马力就能占据其中的三分之一,若是有价格优势,其他工坊还吃什么饭,直接饿死得了。 闻弛这才意识到,当初自己所定一下的一年内在季城建立四五家丝织工坊的计划,对于季城甚至整个丰朝丝织行业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现如今的丰朝纺织业,其丝织品大多依旧还是在女工们家中完成的。 由于纺纱所耗人力颇多,一个女人一个月纺纱带织布,也仅能完成2~3批布。而其中大半时间她们都在纺纱。 而一个工坊手下要有个三五百个这样的女工,那就已经是一个规模不错的大工坊了。他们也许会组织一部分人集中纺纱织布加印染,但其中大部分还是以家庭作坊为主。 这样的工坊,一月却仅能出上一千来匹布,那坊主一年能赚上个二三千两银,就是个收益很不错的大坊主了。 尚奎在信中还说到,季城最大的那丝织工坊,便是舒纪微的好友李敬恩家的李家丝坊。 李家丝坊中雇佣的女工加上庄子里的奴仆,以及包括季城在内的3座城池中为他们李家丝坊供货的织工,一共有5000来个,合起来一年可出将近15万匹布。 因李家那大片的庄园田地多用来种植桑麻之物,丝坊成本更低,所以李家一年所获之利,大约能有五万两银钱。 丰朝像李家这样规模的丝坊,最多也就三五家。 这已经是丰朝制造业的顶端了。 而现在掖庭司在季城随便所建的一家丝坊,就能顶这样的两家。 可见其生产力的可怕。 仔细算一算其中的成本,掖庭司丝织工坊的丝绸全部卖出,一年能转□□万辆银钱,但是如果卖不出,皇帝就要血亏10w两。 想想丰朝那可怜巴巴的财政收入,闻弛就有点同情对方。
于是之后闻弛去找乾承帝的时候,看对方的眼神中便充满了怜悯,“大概要三四个月,便能有10万匹丝绸出产了。” 讨论到半截正中途休息的几个大臣在,一旁喝着茶,一边竖起耳朵偷听帝国帝后之间谈话的。 听清谈话内容之后,其中一人一口老茶喷出来,差点把自己呛死。 谭晏诧异地看着这个最近被陛下频繁召见的厉大人,拿出袖中帕子递给对方,“厉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厉大人感激地接过擦掉胸前的茶水,却是摆手道:“无事,无事。” 心中却在嘀咕,陛下怎的将如此重要之事交给皇后娘娘了? 之前陛下还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这十万匹丝定会在半年内备好,原本他以为陛下会联通江南的各大丝织商家,可他不知陛下竟将这件事交给了娘娘去做。 这可如何是好。 娘娘一介女流,即便因为看过几本书,在家中耳濡目染,懂得些大道理。 可这可是整整10万匹丝绸,10万匹啊! 就是那最大的丝织工坊,也要日夜不停干上一整年才能织出来的布匹,娘娘又如何能够将这东西凭空变出来呢? 实在是太过儿戏了! 可他一边这么想着,身旁谭晏却是偷瞄着里间的两人,乐呵呵道:“陛下与娘娘感情甚笃,恐怕不出几年陛下就能后继有人了,咱们也就无需再担心了。” 听着这话,上首正在处理奏章的魏忌,抬眼漂了里间那二人一眼,随后却又面无表情垂下眼眸,一声不吭。 闻弛倒是不知道外间那些人对他那不切实际的期待,他将事情告诉乾承帝之后,把杯中茶饮尽,起身就想走。 只是他一边在侍女的服侍下穿着外袍,乾承帝却是笑着站在一旁说道:“你那玻璃实在好,今年今年宫中的瓜果是不用愁了。早上皇庄里又送来几车新鲜的,朕让人都拉去你那里了。只是晚上你可别忘了朕的饭。” 闻弛却是对他摇头笑道:“这可不凑巧,我们今晚定了去魏尹那里吃锅子。” 乾承帝笑道:“那朕不能来?” 闻弛把兜帽往自己头上一戴,却对乾承帝眨了眨眼,“陛下,您就饶了我吧,他们那几人哪个能像我一样,在您面前放开手脚吃喝的?” 乾承帝垂眸笑了笑,接过宫女递上来的手拢,摸了摸里面确定已经被烘热,还放了温度正好的暖手炉,这才递给闻弛。 随后他才抬眼,温情脉脉地看着他,“那朕过几日再来?” 眼中几乎含着一潭春水。 闻弛笑眯眯斜睨了他一眼,将手放进手拢中就往外走,跨出门外那一刹那,他的声音悠悠传过来,“过几日?再新鲜的瓜果都要蔫了。” 说完他便迈过门槛出去了。 而乾承帝却站在门内,将他的话仔仔细细的咀嚼了一遍,才又笑了。 闻弛回到凤临宫就与铃铛说道:“陛下晚上恐怕要过来,你让秀禾备着点吃食,别到时候拿不出来。” 铃铛一听便欢天喜地地出去安排了。 而闻弛却缓缓坐到椅子上,脸上神色莫名。
第58章 喜鹊家里有5个孩子, 她是第3个。 原本家里有10来亩田种了粮食,另种三亩种了桑树,娘带着她们几个女孩儿采桑织布,家里过得倒还殷实。 可是后来爹说去外面打零工挣钱。 先时还好, 他只是回家劝说娘, 将家里其他的田地都改种了桑树。 爹说中桑更赚钱, 一亩田可以赚比以往多两倍的银钱, 再拿着钱去买粮,可不就多挣了许多吗? 娘被爹说得心动了,第二年便将粮田都填了土,改种桑树。 一开始收入确实比以往多了许多,娘还特别高兴, 觉得爹出去长了见识, 人也长进了。 可手头多了那十来两银子,娘除了给她们买了吃食和衣裳,却塞了一半到爹口袋里,让他去城里找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多找些活干。 可谁知爹这一去,竟被人拉去了赌坊,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一开始他说在外面找了生意,不断问娘要钱。娘被逼得无奈, 将手头钱全与了他。 这下原本田里有粮从不饿肚子的她们,却一下子没了买粮的钱,只能靠舅舅家接济。 第二年娘觉得这不是办法, 又重新种回了粮食,可是临了收割的时候,爹却跑回来将5亩地给卖了。 于是便今天3亩, 明天5亩,就一年的功夫,所有的地都没了。 然后他开始卖女儿。 爹之前总是说,钱肯定是能挣回来的,到时候他会把所有的田地都赎回来,还给她们盖大房子。 娘一开始还是信他的,直到他要开始卖女儿。 他将大姐卖去了楼子里,娘一下子病倒了,可也没拦住他。 爹要卖二姐的时候,娘揣着肚子跳了河,没救回来。 于是二姐被卖去了山里,好歹是做人正经媳妇去了。 现在轮到了喜鹊。 喜鹊穿着一身破烂的单衣,光着脚一脸麻木地被牵着走在街面上,左脸上还带着一个鲜红的掌印。 她身上那条裤子,她还记得很清楚,是她爹将二姐卖了之前,从二姐身上扒拉下来的。爹说了,女人进了山那就是有如牲口,除了干活就是生孩子,裤子也无需穿的。 而如今,她也像牲口一样手上拴着草绳被拉上了街,而绳子的另一头却牵在她亲爹手中。 临出门前,她还偷偷在邻家的田地上偷桑叶,打算回来给小弟煮着吃。 可惜那第口桑叶还没有喂进小弟嘴里,爹便冲了进来说要将她送去一个好去处。 喜鹊心想,爹之前也说过,大姐二姐去的地方便是好去处。 也不知她走了之后,爹会不会记得给两个弟弟带饭吃。 她想如果能送去楼子也好的,等她赚了钱,便偷偷将两个弟弟接出来,起码能让他们吃顿饱饭。 如果她能早些嫁到根子哥家去该多好,可惜她家成了这样,跟子哥跪断了腿,都没能让他爹娘同意。 喜鹊一边想着,一边却不知不觉地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一声悠扬的钟鸣声从远处传来。 那钟声非常好听,让她不由想起了小时候家里还殷实时,母亲带着她去山上庙里拜菩萨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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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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