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弛见身后夕阳快没影儿了,想了想,却是指着那玩偶屋对常小岁喊道:“搬。” 闻弛是打算把他的新屋子搬回永乾殿的偏殿。 不管说什么,这皇帝皇后两夫妻说完私密话,总得联络下感情。 这里是皇帝的寝宫,今天皇帝要是去皇后那里倒还好。万一带回来,那这个壁角听起来就比较尴尬了。 于是乾承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那草人站在木制庭院的屋顶上,正指挥着小太监们搬东西。 他现在家伙什也多了,除了房产,还有个外置的衣柜和首饰盒,另加一个工具箱。 “这是在做什么?打算把朕的寝殿搬空吗?”乾承帝挑了挑眉道。 皇帝一进来,乱糟糟的寝殿内就一下子安静了。 小太监们见皇帝问话,自然心知这东西是搬不成了,赶紧就一溜烟退出去了,生怕被问罪。 今日守在永乾殿的是大太监魏尹,这一看姓,就知道跟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忌有抹不开的关系。 司礼监是什么地方,闻弛现在算是知道了。 现在丰朝没有宰相,却有内阁,内阁首辅是事实上的宰相。 而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却被人暗地里称为隐相,其位尊可比首辅。 那些能够在奏折上写字的太监们,也不可小觑,几乎权同次辅。 年纪轻轻,乍看只有二十来岁的魏尹,就是其中之一。 此时,魏尹正笑着说道:“小主子想搬去偏殿,咱也不好拦着。” “搬去偏殿做什么?”乾承帝走进来,一边让人伺候着换衣裳,一边问道。 闻弛当然回答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魏尹却道:“不知。今日小主子回来,拉着小岁玩了会儿,又看了看天色,就指着东西说要搬。” 乾承帝听完怔了怔,转头看向此时正叉腿坐在屋顶不下来的闻弛,露出古怪神色。 闻弛与他眼对眼,愣是没弄明白对方这神色是几个意思。 乾承帝却已经走过来,一手将他抄起坐到榻边,将他放到榻几上。 随后乾承帝看着他笑着说道:“皇后找朕说点事,朕就稍微与她说了几句话而已。” ??? 闻弛满脸问号。 这对话前后到底什么逻辑? 还没等闻弛弄明白,乾承帝却已经不知想到了什么,招了招手,让小太监捧进来一个超级厚的大本子。 他将本子放在榻几上,将闻弛放到本子跟前,随后他缓缓翻开第一页。 闻弛伸头一看,竟是个女子的画像。 那画像画得挺真实的,不是那种看不出五官的仕女图。而第二页的书页上还写着这女子的信息,比如出身,姓名,身高,品性,特长等。 “皇后说要挑些女子充盈后宫。” 闻弛点点头,原来如此,真是一茬又一茬啊。 皇后果然贤惠。 “皇后沈氏与太后同出一脉,果都贤德惠贞。”乾承帝勾唇评价道,可闻弛看着总觉得对方脸上的神色相当耐人寻味。 什么意思? 这一个老婆一个亲妈的,大哥您到底是对谁不满? 乾承帝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兴致勃勃地翻起了那个本子,一边对闻弛说道:“你看看有没有顺眼的,到时候可以招来陪你玩。” 到底是陪我玩,还是跟你一起玩我啊? 或者我看你们玩? 闻弛想象一下那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觉得美得没眼看。 不过随后,他也一样兴致勃勃地看起了美女来。 哪个人不爱美人呢? 这当画册看看也十分有益身心啊! 只是当两人看完小半本,闻弛就有点兴趣缺缺了。 大同小异,审美疲劳。 他有点理解这皇帝那隐隐绰绰地阳那什么是怎么来的了。 他这倒是没泼对方污水,他来这儿也快一个来月了,天天住寝宫偏殿的,皇帝在不在他还是知道的。 再说常小岁一直把他当妃子伺候着,打听消息不要太积极。 然后这一个来月,对方既没有招人来,也没有出去过夜。 好不容易有那么一次,还被他和常小岁给搅和了。 试问,哪个男人有一个宫的老婆,还能个把月吃素的? 所以他不是阳那个啥,还能是什么? 正当他内心由于男性丑陋的嫉妒心理而默默吐槽时,乾承帝却发现本来积极翻页的小爪子忽然停下来了。 乾承帝看了眼画册上的女子,笑问道:“喜欢这个?” 闻弛回神,闻言也仔细瞧了瞧,发现画中的女人清冷高傲,光是这样的神色,就给她的五官增色不少。 尤其对方眼神幽幽看向某处,这种幽冷又含情的样子,确实韵味十足。这个女人跟他见过的那个宛嫔和今天的皇后都不太一样。 前面两个人的美是明晃晃摆在眼前的,一眼就能看到。 但是这个女人的美,似乎一层又一层地掩藏着,让人想往更深处一探究竟。 画师画技满分! 闻弛心中默默点赞。 闻弛正舔屏,身后的乾承帝却已经拿起笔,在画像一侧画了个圈。 闻弛看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跟他以前看选秀节目不一样了。 别人只能舔舔屏,他身后的这个人,却是真的可以看一眼,就让人送到自己眼前的。 此时乾承帝却似乎有些累了,将画册合拢,随手丢给魏尹,“剩下的你挑上十个,明天送去皇后那里。” 说完,他就抓着闻弛玩起了玩偶换装游戏。 闻弛:……所以他果然还是阳*吧?
第10章 顾家三小姐顾凝芷正在自己的闺房里画着什么。 她眉目微垂,原本就美得锋锐的五官柔和了几分,却显出一股神秘的味道。 让身后已经看惯自家小姐美貌的贴身丫鬟,都有些看痴了。 就在这时,顾三小姐的亲娘曹夫人,一脸喜色地进来了。 顾凝芷眉头微蹙,放下笔让身后的丫鬟将桌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弄这些玩意儿!”曹夫人微嗔。 顾凝芷不想与她娘讨论这个话题,“娘,这么晚了,您过来有何事?” 一说到这事,曹夫人又是一脸喜气洋洋,“宫里传出消息,这次名册递上去,陛下啊——钦点了让你进宫!” 顾凝芷闻言一时怔怔出神,曹夫人却还在絮絮叨叨。 “你说这事巧不巧?之前你一直在外面,咱们也不好将你的名字递上去,今儿个你一回来,皇后娘娘就刚好要挑人入宫!那上百人的名册,陛下偏偏就挑中了你!” “咱家都以为你这么大年纪要没希望了,谁知这一切的事儿上天都是算好的!怪不得你老师说,芷芷你的命啊,贵不可言!” 最后那句话,曹夫人是含在嘴里说的,可见她是真的信这话的。 顾凝芷听到这话,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却道:“娘,这话您以后不要再说了。” 曹夫人赶紧点头,“之之啊,娘晓得。娘只是高兴!你别看这宫里进进出出难么多人,陛下却是个重情义的。 “这么多年,皇后地位始终稳固,那沈家的荣宠从太后那代延续至今,到了陛下亲政,不减反增!如今就算内阁重臣,对沈国公也是退避三分。 “等到你入了宫,咱们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顾凝芷闻言,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嘲色。 曹夫人却还在感叹: “你说,之前你说要学那些玩意儿,爹和娘都不同意,你偏要学。可现在,谁能料到陛下这短短功夫,就迷上了那巫蛊之道呢?这不就是上天安排好的嘛!好让你一进宫,就能因此受宠!” 顾凝芷闻言,微垂着头看着自己指尖的薄茧,却低声道:“娘,我学这些只因我喜欢,与承宠无关。” 曹夫人见女儿脸上不见喜色,想了想,将丫鬟们都遣了出去。 随后曹夫人有些怜惜地替女儿理了理秀发,说道: “芷芷啊,娘知道你的心事。可陛下是九五之尊,哪儿也没有只宠一个人的道理。” 顾府里的人都道三姑娘清心寡欲,几次入宫的机会都浪费了,在最合适的年华跑了出去。
可只有曹夫人知道,自从女儿十三岁那年,在陛下大婚之日看了陛下一眼之后,回来便大病一场。 等病好后,她便跟着她的老师开始学起了阴灵之道。 只因这个曾给芷芷批命的老师说过,芷芷想要入宫承宠而盛宠不衰,就必须学习这个。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芷芷相信了,执意要去,他们谁都拦不住。 可如今,曹夫人是真的信服这位郁先生了! “娘,女儿知道。”顾凝芷配合着露出浅笑。 那些妄语只是个十三岁女孩的梦。 要一个从未谋面的九五之尊独宠自己一人,何其可笑。 曹夫人见此,又乐呵呵地与女儿说了会儿话,便放心地离开了。 房间内寂静了好一会儿,顾凝芷才缓缓站起。 她来到立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漆黑木盒。 又看了好一会儿,她才打开盒子。 而里面,赫然躺着几个做工异常精致的人偶! 那人偶五官似人,四肢五指俱全,还特地做出了关节,显见地是能跑能跳的。 不仅如此,本来都安静躺在盒子里的人偶,在盒子打开的瞬间,不知是启动了什么开关,忽然都爬了起来! 几个人偶或坐或站,有两个还攀到了盒子边缘蹦了蹦,伸出双手做出了求抱抱的姿势。 那小巧的红唇竟还发出了细小又可爱的声音:“抱!” 加上原本人偶上精致的宛若孩童的五官,简直能够把人的心看化了—— -- 而在宫里的闻弛,还不知道他的危机即将到来。 他此时正在作天作地。 他之前打算自己尝试制作巫蛊娃娃,谁知编到一半须臾草没了。 闻弛让常小岁想办法,常小岁托了常明,可常明手中只有道士,没有阴师,更不可能有这种巫蛊材料。 丰朝推崇的道家与阴师势不两立,没有皇帝的允许,常明即便找到须臾草,也不敢带进来。 闻弛不知道道阴两家的仇怨,只习惯了有问题就找皇帝。 于是当常小岁回禀了这件事后,坐在窗边垫子上晒太阳的闻弛,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才慢悠悠起身。 也许是秋天快到了,连他这个草人都染了春困秋乏,最近总是睡不着,白天一直没精打采的。 尤其为了做草人,他有时候在窗边一坐就是一整天,往往起身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累得快要散架了。 只是当他兴师动众地好不容易爬上御案,在乾承帝面前举起一根干草,乾承帝却只低头批改奏折,看也不看他,“朕忙着,你找常小岁玩。” 闻弛并不放弃,走上前去,就抱住乾承帝正在奋笔疾书的手,趴在上面耍赖。 这一招大多数时候对乾承帝都是有用的,可这次,乾承帝却抬起另一个手,十指一弹就将闻弛弹了出去,压根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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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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