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再过几年,女儿就要到出阁之龄,也确实不能再放任下去! 听见孙氏提起陆微月,陆冷霜嘴上虽没说什么,心底却满不在乎。
陆微月健健康康时,尚且没一丁点儿存在感。眼下成了病秧子,她倒不信她能引起什么大风浪。 但她这会哪敢再惹娘亲生气,只好顺着孙氏的话,漫不经心地道:“娘,女儿一定按您的吩咐去做。” 她这般一说,孙氏绷着的面皮变又舒展开,她温柔的抱着女儿,语气渐转温柔,“莫怪娘亲苛责,正值多事之秋,娘不得不谨慎些。” 陆冷霜心里明白,娘亲所说,指的是青嬷嬷被赶走的事。 但她打心眼里并不觉得,少一个青嬷嬷,生活会起什么变化。加上,她原先就看不惯青嬷嬷倚老卖老的那股劲儿。 青嬷嬷被赶走,说实在话,她不仅没觉得一点儿惋惜,反而觉得舒坦。 因为这样一来,只要娘亲不在,园子里就更没人能约束得了她。 “对了,还有一件事。娘得提醒你。”孙氏的面色变得凝重,“春杏,你先带着秋林下去。” 屏退众人,这一定是要说重要的事儿。 陆冷霜的心脏猛然一跳。 “娘问你,昨儿你跟秦凌去花园里,发生了什么事?” 孙氏垂下双眸,灼灼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陆冷霜。 昨儿她就看出其中的不对劲儿,但因为昨夜陆相的事,一气之下竟也忘了。这会儿,她想起来,自然要好好的问上一问。 闻言,陆冷霜的心脏狂跳,抓着被子的那只手猛地收紧,脸颊上迅速的飞上两朵红云。 她努力的屏着气,从齿缝中艰难地挤出三个字,“没什么。” 一目了然。 孙氏是过来人,根本不必问,也知道其中一定不简单。女儿初经世事,是否被迷惑,也未可知。 她得将苗头扼杀在摇篮中,“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娘都得提醒你,同秦凌保持距离。” “为什么?”陆冷霜几乎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因为他是庶子。”孙氏的话,说得丝毫不客气,“你将来是要嫁给世子爷秦清的。” 什么?秦清? 陆冷霜犹觉五雷轰顶,那秦清,吝啬到连块玉佩也不肯给她。 那种小肚鸡肠之人,日后会成为她的夫君? “女儿不嫁。”陆冷霜扁起了嘴。 “这件事由不得你。”孙氏的眉毛一挑,佯装动怒,语气变得冰冰凉凉,“你父亲正与国公爷商讨这事呢,顺利的话,九月就该订亲了。” …… 秦国公下朝回来,朝服也未脱,径直去了书房。 青松匆忙将茶倒好,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又问他,午膳到哪儿去用? 秦国公眯起眼睛,吹散茶水上氤氲的白雾,就着杯口轻抿了一口,温声道:“就往这用吧,你去叫世子过来。” “是。” 青松恭敬地答应一声,秦国公的命令,他向来不敢怠慢,拔脚就往外跑。 秦国公则将头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凝思。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父亲,您找我?”少年清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问。 秦国公睁开眼睛,淡然的笑了笑,又指指旁边的椅子,叫秦清先坐下来。 “清儿,昨儿下午,为父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了?”略一沉吟,秦国公还是打算直截了当的问。 “父亲,孩儿仔仔细细地想了想,陆七姑娘出身是好,但性子张扬,为人又跋扈,孩儿不喜她。” 秦清站了起来,弯腰向秦国公行了个大礼,又接着说道:“若是因此打乱了父亲的计划,孩儿向您道歉。孩儿也愿意接受任何责罚,只求您收回成命。” 他可不能在同一个坑中,栽两个跟头!
第20章 . 回绝 我才不娶她! 听他这么一说,秦国公不禁面露难色。一边是陆相的诚心诚意,一边是儿子的回绝。似乎偏向哪一边,都不太合适。 其实,结亲这件事,陆相跟他提过好几次。之前,他都找理由搪塞过去。 唯独昨日,恰逢陆冷霜生辰,陆相再次旧话重提,他也就不好再转移话题,只好说清儿性子倔得很,得问过他的意思。 陆相闻话也未多言,毕竟,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国公爷疼惜世子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 扪心自问,秦礼也觉得这门亲事相当不错。虽说他并不打算在政治上一展宏图,但与陆府结亲,可以很大程度的巩固国公府的地位。 这一点,他无法拒绝。 “父亲。”瞧出他爹的犹豫,秦清自知再拖下去,于他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他索性往地上一跪,又道:“您想想,陆七姑娘现在已然这般目中无人,日后若当上了国公府夫人,岂不是横行霸道,扰了国公府的安宁。” 陆冷霜固然美貌,但如果美貌下,隐藏的是一颗蛇蝎心肠。 那便与鬼怪无异。 秦清的话,叫秦国公的心里一惊。仔细想想,儿子所言不差。陆冷霜的言行举止,不仅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沉静端庄,反而处处透着张扬任性。 倘若日后真的将内宅交给她打理,光是想想,秦国公就觉得头痛不已。 有一句话,叫祸起萧墙。 他不能不提前规避风险,于是,他看着秦清,斩钉截铁地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为父也就不再勉强。赶明儿得空,我就去回绝你陆伯父。” “谢父亲。”秦清抿唇一笑,俊朗的眉眼,宛若星辰。 用过午膳,从书房离开时。秦清的脚步轻快地也与同他的心情一般。 外头阳光正明媚,翠绿的竹子,被光一照,呈现出一种青翠欲滴之态。 竹林间的鹅卵石小径上,站着一人。那人长着一双小眼睛,小嘴巴,厚嘴唇,高鼻梁。五官拼凑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是秦清跟前的护卫天冬,别看他其貌不扬,武艺倒不低。 昔年,有一次,秦国公南下金陵回京时。路上遇到了劫匪,那群人仗着人多势众,将他贴身带着的四名护卫,杀得精光。 大刀架在他脖子上时,碰巧天冬出现。一番打斗,才将他从刀下救回来。 秦国公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将他带回京城,并尊为上宾。 结果,天冬根本不肯受这待遇,只说自己家破人亡无处可去,又跪下来请秦国公留下他,给他一口饭吃。 白白得一高手,秦国公自然喜出望外,眼皮也没眨一下,就将他留下来。 这一留,就留了七八年。 “世子,今日怎么这般高兴?” 天冬许久没见过秦清这般开心,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没什么。”秦清忍住笑,转头问他,“黄郎中可回来了?” 黄郎中医术高明,在国公府中当值已经数年。前些日子,黄郎中告假回家,已经走了小半个月了。 “卑职昨儿问了医房的福禄,他说黄郎中这两日就该到了。” “很好。”秦清点点头,深邃的眸子里,闪闪发光,“到时候,你派人到城门口迎接。” 这两日,看着自家少爷,突然关心起一个郎中的去向,这叫天冬百思不得其解。 他锁着眉头,好奇地问,“世子,是有人病了么?” “秘密。” 秦清将手比在唇畔,轻轻“嘘”了一声,神秘兮兮的吐出俩字,“你只管按我的吩咐去做就是。” “阿嚏。” 青天白日的,陆微月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大喷嚏。 夏荷急忙给她披上衣衫,担忧道:“姑娘,是冻着了么?” “没有。鼻子发痒而已,莫要太担心。”陆微月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书,往窗外看过去。 娘亲正坐在芜廊下,认真的刺绣。微微抬起的侧脸,甚为清秀。 好在晨时陆老太太没有过多的为难她们母女。若非如此,这种静谧的时光,恐怕难得。 其实,假如没有前世的悲惨境遇在前。或许,她真的也更愿意跟从前一样。母女俩关起门来,过自己舒适的小日子。 只可惜,在这深墙大院里,要想永远舒适下去。路只有一条,只能挤破了脑袋,不断地往上爬。 这般一想,她便问夏荷,“父亲回来了么?” “相爷午时便回来了,听说原本是要来咱们明月园呢。只不过,半道上被大夫人劫了去。”夏荷愤愤不平地说着,清澈的眸子里,又装了些遗憾。 昨夜陆相破天荒留在明月园过夜的事,府里早传遍了。 今儿早上,她出门打水时,碰上苏姨娘园子里的丫鬟秋兰。秋兰平日里一向对她熟视无睹,今日居然一反常态,笑吟吟地主动的问她此事。 她自然不搭理,冷哼一声,端起盆就走。 秋兰一定气坏了!夏荷想起当时的情景,这会儿还觉得心情畅快,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夏荷,你乐什么呢?” 夏荷一愣,便将上午的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地跟陆微月讲了一遍。 她一边讲,一边“咯咯”地笑,“府上人人都说,咱们姨娘要得宠了呢。” 夏荷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肚子里藏不住话。前世,陆微月觉得她性格直爽,也从没往心里去过。 这辈子不同,她既然打算在陆府扬眉吐气,站稳脚跟,就必须要事事小心。 她是这样,夏荷更得这样。 于是,她换了严肃的口吻道,“夏荷,这些话当着我面说也就罢了,要是出去多言,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那便严重了!” 夏荷闻言,面上的笑转瞬即逝。她匆忙地捂紧了嘴巴,惊恐万分道:“婢子以后不敢了!” “记住便好。”陆微月本意就是提醒,自然也不去同她置气。这会儿听见她答应,便不再多言,问起了别的话,“怎么不见金嬷嬷回来?” 夏荷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字句,“婢子也不知道,从早上到现在也没见人带个信儿回来,不如婢子过去瞧瞧?” “也好。”陆微月应声,“嬷嬷毕竟头一天去,我也不放心。” 她倒不是担心别人会刁难金嬷嬷。毕竟,人是她爹亲自任命,纵然有人心里不服气,表面上也会做做样子。 她担心的,则是有人在暗中使计。 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该谨慎时,还是谨慎些为好。 夏荷前脚刚走,后脚就见海蓝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 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礼貌地向林氏禀告,“五姨娘,相爷在夫人那儿午睡,可能傍晚再过来。” 林氏微微一笑,冲着屋里喊,“夏荷,给海总管倒杯冰水,消消暑。” 出来的却是陆微月,她的手里捧着一个白瓷杯,双眼含笑,“总管不如到屋里休息片刻,饮了冰水再走。” “微月说的不错,海总管,你快进去吧。”林氏全然不知,陆微月是有话要问海蓝,单纯觉得女儿这个提议不错。 海蓝倒是知道陆微月的意思,但他此刻,仍有些受宠若惊。他躬起身子再三表达了谢意,才抬脚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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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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