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园子里的事儿收拾妥当,姚姨娘提着裙裤迈过了门槛,往屋里去。 “凌儿,娘就知道你在。”姚姨娘兴冲冲的绕到屏风后面,一句跟一句的劝,“忘了娘跟你说的话了,怎么不去陪着你父亲!” “那也得父亲叫我过去!”秦凌冷冷淡淡的回一句,翻了个身,将身子转向了墙壁。 自打紫玉被杖毙后,她娘时不时的就往他这儿跑。天天念叨过来,念叨过去,只有那两三句话。 他早听得烦透了。 “凌儿,娘知道你为难。但是……” 姚姨娘顿了一顿,坐在床榻前的太师椅上,忍不住旧话重提,“你要讨了你父亲的关心,娘才有活路。” 没了紫玉伺候,她再做什么活来,总觉得不大习惯。 虽说从前她也是丫鬟出身,什么粗活累活都做过。但到底这十几年来,她当的是主子的身份。再不济,身边也总有那么一两个丫头可以使唤。 原本,她觉得紫玉死了,秦国公好赖会再指派一个过来。 谁曾想,巴巴等了四五日,还是不见人影。 无奈之下,她亲自跑去了一趟敬事房。结果,丫鬟总管说,压根儿没听秦国公提起这回事儿。 莫非是忘了? 这般一想,她又跑去了清月阁,亲口向秦清打听。毕竟,上次带走紫玉时,秦清口头头承诺她会再换一个过来。 问了秦清,才知道不叫丫鬟过去伺候,是秦国公的意思。 秦国公原话说的是,既然她跟前儿的丫鬟跟她一个德性,那还不如没有。 那一刻,她才刻骨铭心的知道,原来过去了这么许多年,对那件事儿,他仍旧没有释怀。 难怪,她的青桂园,他一次也不来。就好像这个园子里根本没她这号人存在一般。 “娘,你还嫌不够乱么!”秦清猛然直起了身子,瞪着姚姨娘,冷冰冰的道:“丫鬟的事儿,我帮不了忙。” “娘知道……” 他这么一说,姚姨娘的态度立即软了下来,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种时机,叫自己儿子公然去违抗秦国公的命令,是一个太不明智的选择。 只是。 她现在烧个水,做个饭,也必须得自己亲自动手。 她实在是无法忍受,走投无路了。 “可是……”姚姨娘搓着手,一脸乞求的盯着帐子,“凌儿,你最近没事了,多到你父亲那儿走动走动,顺带着提提这事儿。”
“我不去。”秦凌穿上鞋,看也不看她娘一眼,“我早说过,今天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偌大的国公府,拢共就一房妾室。纵然如此,一年到头,她娘有时候居然连他爹的一面儿也见不上。 当真是可笑。 若不是他的出身在这儿摆着,他又何必花费那么多心机。 如今,折了一个紫玉,他爹和秦清只会更加戒备。 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想另外在培植一个亲信,哪里是容易事。 “凌儿!”姚姨娘的面色变了一变,看着秦凌的目光,突然变得严肃,“要不是我,你能当上这个大少爷!”
第48章 . 笼络 如虎添翼 一句话说得秦凌哑口无言, 他抿紧了嘴唇,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打量着姚姨娘, 猛地甩了袖子,怨忿道:“这个大少爷本就是徒有虚名, 不当也罢!”说完,大步流星的就要往外走。 姚姨娘见状彻底慌了神, 她后悔自己刚才那句话说的重了,叫秦凌闹了脾气。 所以,她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抓秦凌的袖子, 放软了声音, 自责道:“凌儿, 是娘说错话了。你原谅娘, 好不好?” 秦凌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他像尊雕像似的杵在原地没动。 “凌儿,你不知道, 娘孤苦伶仃的在那个院子里, 过得多辛苦。”姚姨娘吸溜着鼻子,转而向秦凌倒苦水:“娘只求你这一次,求你一定……一定要想法子……说服……” “知道了。” 听见姚姨娘旧话重提, 仍是为自个儿打算,秦凌觉得心寒得很。他使了力将袖子从她的手心里抽出来, 冷冰冰道:“要是没其他的事儿,你先回去吧。” 他实在没功夫,也没力气再跟她耗着了。摊上这么一个娘,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秦凌憋着一团气, 一下走到了门口,原本左脚已经先迈出去,而后又想起了什么,又倒了回来。 “下次姨娘再过来,就说我不在。” “是。”守门的两个小厮互看一眼,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因为平素秦凌同她说话的口气一向是冷冷冰冰,爱答不理。所以,见儿子拂袖而去,姚姨娘也没放在心上。 她简单的整整衣衫,又将眼角的泪轻轻抹了去,这才怀抱着最后一点希冀,不情愿的又回了青桂园。 母子俩前脚一走,后脚秦清就到了。 不过,他并非来找秦凌,而是来找一个下人——三七。 紫玉的事情过后,他就在凌霄园里,暗中布下了眼线。以确保凌霄园里一旦有风吹草动,他就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世子爷,三七就住在这儿。”一个引路的小童,指了指后院的一个破木屋。 “知道了。”秦清淡淡应了一声,又冲天冬使了个眼色。 天冬心领神会,立即道:“咱们世子爷听说府上有个下人昏倒了,生怕出了人命,所以过来看看。这件事,不准外传,免得回头大少爷知道了再多心。” “是。”引路的小童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退下了。 木屋的门刚一被打开,一股热浪霎时扑面而来。再往里看,一块硬硬的木板床上躺着的一个人,他的额头上顶着一块帕子,此刻奄奄一息,气若游丝。 “将冰块拿过来。”秦清背对着天冬伸出了手。 “世子爷,还是叫卑职来吧。”看出秦清的意图,天冬急忙阻止,“这哪能是您干的活!” “给我。” 天冬拗不过他,只好不情不愿的将包冰块的包袱,递了过去。 秦清接过来,蹲下身子将包袱解开放在地上,又从中挑出一两块个头稍大一点儿的,放在了三七的腋下。 这是他从黄郎中那儿学来的法子,用来防暑降温,最合适不过。 果然,只等了片刻,三七原本紧紧闭着的双眼,就睁了开来。 “世……世……世子爷。” 三七既惊又怕,挣扎着从床上爬了下来,跪在秦清跟前儿连着磕了好几个头。 “起来罢,你体内的暑热之气尚在,还需要休息。眼下礼是可以免了的。”秦清微微勾起了嘴角。 “奴才不敢。”三七的头垂得更低,只差一点儿就抵在青砖地面上。 今儿在烈日下站着站着,他感觉到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就连自己是如何过来的也不知道。更别说能想到,自己睁开眼后看到会是秦清,堂堂的国公府世子爷。 “兄长的脾气就是急了点,你心里不要记恨他。” 秦清弯下身子,双手托着三七的两个手臂,拉他起来。 三七受宠若惊,乌黑的一双眼睛里,隐隐有泪。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他就觉得心窝子疼。 那件事儿,又何尝是他的错。陆冷霜人在花溪园,陆老太太又不准风霜园的下人们跟过去伺候。 就算联系上冬雪,将东西交给她,送不到陆冷霜手中那也是白搭。 可偏偏,秦凌非得将错全算在他头上。这倒也罢了,本来主子打骂奴才,也算天经地义。 只是,他今天差点儿为此葬送了小命。 要不是世子突然出现,很可能他现在就去了鬼门关。 想到这儿,他眼含热泪,“扑通”一下又跪倒在地,斩钉截铁道:“世子爷于奴才有救命之恩,奴才定当全力以赴,报效世子。” “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兄长他今日为何罚你?” 他之所以找上三七,为的是两个目的。其一则是摸清秦凌的底细,第二则是专程为笼络他而来。 上辈子的三七,叫人印象太过深刻。别看他表面上一副软弱,卑亢的模样,实则精于算计,胸怀成府。 前世,正是他在秦凌背后出谋划策,一步步蚕食国公府。最后,帮助秦凌如愿以偿的登上了国公之位,而他自己也一步登天,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厮,直接取代青松的管事位置,一跃成了这国公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种人,放给别人是狼,充满危险。如果收为己用,那叫如虎添翼。 他早就有心拉拢三七,只可惜一直没什么机会。如今正好赶上三七在还未显山露水,得到重用的时候落难,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笼络人心的好时候。 不过,天冬不明白他的意图。直到这会儿,他的心里还在纳闷儿,为何自家世子会突然放下身份,对一个丝毫不起眼的下人这么热心肠? 是为了跟大少爷对着干?还是为了培植眼线? 可他看来看去,也没始终没发现三七身上有一点是可以拿来当作一个好眼线的特质。 三七身材瘦小,其貌不扬,而且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机警聪明之人。 浑身上下,除了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睛以外,可以说没有任何长处。 “大少爷是叫奴才去跟相府的七姑娘送东西,结果东西没送成……”三七舔着干裂的嘴唇,眼神迷离。 “礼物?”秦清愣了一愣,“什么礼物?” “是一对珠钗。”三七将揣在怀里的盒子掏了出来,缓缓打开,“您可能不知道,大少爷从上月开始,已经送过去好几份礼物了。”
第49章 . 待兔 冯氏要作死,拦也拦不住....…… 一连这数十日, 冯氏一用过午膳就往明月园里跑。最开始是扯闲话,到后来,她居然跟着林氏学起了刺绣。 那用功劲儿, 足可以以假乱真。 若不是陆微月偷偷留了个心眼,发现香料有问题。连她恐怕也要信以为真, 以为冯姨娘是学艺来了。 冯氏反常的举动,惹得府里一片哗然。就连二房苏氏去陆老太太那儿走动时, 也不忘讽刺上两句:“像三妹妹那样儿的,一般人学不来呢。” 陆老太太也不反驳,挑挑眉毛:“由着她去。” 陆子衿却没陆老太太这般心大, 冯氏是她亲娘。她打心眼里觉着冯氏讨好林氏的行为, 叫她丢尽了脸面。 所以, 她近来见了冯氏, 跟见到了仇人一般退避三舍, 直接躲着走。这一来,间接促进了她和大夫人孙氏之间的感情。 前儿晚上,孙氏亲口将她叫到跟前儿, 笑着问她:“我想将你过继到我这儿, 就是不知道你亲娘同不同意?她要是不愿意,我即使有这个心,也是不好夺人所爱。” 一朝得偿所愿, 陆子衿心潮澎湃。她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连连点头笃定地道:“母亲, 你放心,我早晚说服了我娘。” 当晚回去,陆子衿就跟冯氏摊了牌,说要到孙氏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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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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