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不是。” 陆冷霜尴尬的笑了笑,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白皙修长的十根手指交叉叠在胸前,解释了一句:“是我听人说的。” 其实,若按她以前的脾气,她一定想都不想直接怼了回去的。但当着陆老太太的面,她眼下总是不好做出太出格的举动,也不敢说太失礼的话。 因为,她太想从花溪园这儿出去了。在出去以前,她断断不能在礼仪之事上犯错。 陆子衿一反常态的示弱,倒没叫陆微月觉得有多稀奇。毕竟,像陆冷霜这种人,刻意收敛性子,维持温和,也一定是目的的。 至于目的是什么?也很明显。陆微月佯装不知,扯着嘴角,淡淡地笑了笑,懒得再去理会她。 如今的她,但凡跟陆冷霜说上一句话,就会觉得恶心不已。 没过多久,陆子衿就带着一个身穿粉衣的小丫头走进了屋。 “祖母,这就是证人。她亲眼看到陆微月,在我娘死的那天晚上去了柴房。” 陆微月循声望了过去,那是她活了两辈子之后,头一次看见的脸。 大嘴巴,小眼睛,鹅蛋脸,五官没有丝毫特色。唯一叫陆微月觉得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目光。 眼睛虽然不大,里面透出的光,亮晶晶的,给整个人添了一副精明之感。 “给老太太,太太,还有各位小姐们请安,婢子名叫水仙,在明月园里当差。” 明月园? 陆微月一愣,抬眸去看夏荷。夏荷仔细的将水仙打量了一番,沉吟了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当真看见六姑娘那晚去了柴房?”陆老太太开门见山的问。 “是。婢子瞧得清清楚楚。”水仙恭敬地一板一眼的答着话。 陆子衿洋洋得意,笑着看陆微月:“六妹,你那晚去过之后,我娘就死了。你还敢说不是你!” “是么?”陆微月不屑一顾的站起来,“就凭着这小丫头的一张嘴,就断定我是凶手,岂不可笑?” “你!”陆子衿一脸愠色,扁了扁嘴,“祖母,她一向牙尖嘴利的,我说不过她。但是,孙女儿找来的人证,可她们园子里。若不是水仙她真真切切地瞧见了,试问哪个下人,又会做诬陷主子的事儿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 陆微月把弄着一个玲珑的玉佩,眼睛看着水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对陆老太太道:“祖母,在您断定我有罪之前,我想先向水仙打听个事儿。” 陆老太太点点头,涉及人命关天得大事儿,确实不能草率。
“水仙,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陆微月微微眯了双眼,“你既然说你在柴房那儿看见我,那你那天晚上去柴房做什么?” 水仙一骇。 来之前,她与陆子衿串好的答案,完全没了用处。 她张张口,犹豫了片刻,觑一眼陆子衿的面色,随口胡扯了一句:“婢子出去瞎逛会儿。” “明月园离柴房又不近,你大半夜的专程跑那儿瞎逛?可笑!”陆微月嗤之以鼻,话锋突转,“那我也可以说,我也是去瞎逛。当然了,我也可以向别人说,那晚其实是你去下了药,害怕东窗事发,才装作看到我,想栽在我头上。” “婢子……婢子……没有……”水仙连忙摆手否认,脸上露出一丝惊恐。 她早就知道陆微月不好对付,可偏生又舍不得那些白花花的银子。 一百两啊。 足足一百两,够她花上一年啾恃洸半载的。 “陆微月,你脸皮够厚的!居然还敢反咬一口!”眼见着水仙立时就要绷不住,陆子衿的强压下心头的忐忑,插了一句嘴。 这话听在陆老太太耳朵里,变成了不合礼仪的东西。虽然她这会儿还同情陆子衿的处境,但在心里不得不感叹一句,冯氏将女儿惯坏了。 她蹙了下眉,咳嗽了一声:“微月说的有理。”又用灼热的目光瞪着水仙,冷冷道:“水仙,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不是亲眼所见!” “婢子……”想起碧桃被沉塘的下场,水仙的心头一悸,态度立马软了下来。 她搓着手,因为紧张,说起话来断断续续:“婢子……婢子……不敢欺瞒老太太,其实……那天……婢子只是看见……六姑娘从府里出去,并未瞧见别的。至于,说看见六姑娘在柴房的那些话,则是婢子……婢子胡诌的。” 她也不敢说,是收了陆子衿给的银子,才专程来替她作证。 “你……” 见水仙改口,陆子衿气不打一处来。本就不好看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扭曲变形,越发的丑陋。 一旁闷声不吭的陆冷霜,见她气极狼狈的模样,暗暗在心头一笑。 她这阵子,早就看不惯陆子衿同她娘亲密的关系。明明是她亲娘,陆子衿却厚着脸皮,巴巴的贴上来。一口一个娘喊着,那声音甜得,像罐了蜜。 不止如此,前儿冬雪来给她送衣裳的时候,还顺带着提了一嘴,说是她娘有将陆子衿接到风霜园的打算。 那种下坯子,哪配跟她平起平坐! 所以,她听冬雪那般一说,将衣裳摔得满地都是,吵着闹着要回去。最后,还是冬雪说她娘这两日专程过来看她,她才善罢甘休。 不过,认亲的事儿,她还没来得及问。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陆子衿出的丑越多,她娘对她的喜欢就会少一分。厌恶到了一定程度,哪里还会认陆子衿! “子衿,既然真相已经清楚,你也不必再多说。”目睹了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陆老太太此时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她沉着脸,疲惫不堪道:“将水仙带下去仗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 赖好捡回一条性命,水仙一脸喜色,慌忙跪地拜谢。 水仙一被拖走,屋内重新归于平静。 陆老太太转眸再看陆微月的时候,眼底沉了两分歉疚。这种歉疚不止对她,还有林氏。 就拿上次的事说,她听从冯氏的妖言冤枉林氏,差点儿将她沉了塘。 纵然是这般,林氏也全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不仅抱病按时前来晨昏定省,而且还对她表示了感谢。 想到这儿,老祖宗放软了口气,轻声道:“微月,这几日你们母女俩受苦了,好好回去歇着吧。”
第55章 . 出洞 这么做是为了引蛇出洞。…… 陆老太太是这般说, 但陆微月可没打算歇着,陆子衿今日来的这一出,算是给她提了醒。 冯氏明明大势已失, 却有人仍要赶尽杀绝,要了她的性命。 其实, 仔细一想,无非两种解释。一来是冯氏得罪这府上什么人, 叫人恨她入骨,不惜痛下杀手。二来,便是一些类似陆子衿这样的, 处心积虑想借此事来大做文章的。 她敢说, 这事儿要是一天不真相大白, 陆子衿仍然会死咬住她不放, 想尽办法将罪名往她的头上扣。 保不齐哪一天, 她真的伪造出了什么能以假乱真的证据,反而叫她百口莫辩。 这般一想,陆微月决定主动出击。为了稳妥起见, 她先去找了海蓝, 叫他去帮忙查一下,这府上冯氏可曾有什么仇人。 丫鬟也好,姨娘也罢, 只要是从前与冯氏有过口角,争执的全算在数。 不过, 因为冯氏这些年在府中一直扮演着善良温厚的角色。所以,她几乎不曾当着众人的面发过火气,更不曾对丫鬟,小厮们说过什么难听话。 除了已经被沉塘的碧桃和苏姨娘园中的一个小丫头兰草。 碧桃在冯氏死之前, 就已经被沉塘,可以排除。这样一来,会害死冯氏的嫌疑人只剩下兰草。 兰草有一次给冯氏送东西,不小心将篮子打翻。冯氏一恼之下,当场动手给了兰草两个耳光。 后来,因为这事儿苏氏觉得冯氏看不起她,俩人大吵了一架。最后没办法,闹到陆老太太跟前儿。 陆老太太做主,当时就下令,要将罪魁祸首兰草赶出府。 眼看着要折损一名奴婢,苏氏无奈之下,只得妥协。不仅主动跟冯氏道了歉,而且,跟陆老太太求了情,这才叫兰草留在了府里。 这事儿从前陆微月也听说过,只是,时日太久,加上当初她只是当作新事儿听听罢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海蓝一提醒,她才猛然想起来,胸口不禁一震。 若是苏姨娘指使兰草去下毒,然后,又利用陆子衿对她的愤恨,将整件事情往她头上引。 这似乎,也是说的过去的。 苏姨娘真要这么做的话,既能除掉冯氏,以解心头之恨,又能借机打压她和娘亲的风头。甚至,间接的也将她们母女一网打尽。 一石二鸟。 想到这里,陆微月眸光一凉,用同样冰冷的口气道:“总管,你想法子找兰草来问问。” “姑娘,这也不难。”海蓝捏了捏了捏掌心,见陆微月一脸凝重,压低了声音,“刚好相爷将这件案子交由我处理。” “那再好不过。”陆微月微微蹙了眉心,心底发寒。 说实在话,她上辈子根本没看清过苏姨娘的真面目。所以,对于她能不能下得去这个毒手,她并不敢贸然肯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苏姨娘为人自私,性子暴躁。当着陆老太太的面儿,她也不懂收敛,讽刺的话往往脱口就来。 因为出身的缘故,即便她是陆相第一个娶进门的,但只勉强得了侧室之位。从此,心头便憋了一口气儿,看什么也不顺眼。 也正因如此,她膝下的几个子女,从小便是在冷言冷语中长大的。孩提时代的陆清灵,有一段时间,总喜欢往她们园子里跑,说是林氏亲切。 不过,后来不知什么缘故,就同她们疏远了。 兴许,那也是因为苏氏? 陆微月正想着,忽然见海蓝去而复返。他站在树荫底下,面上露出一分所有未有的担忧,咽了一口口水,才缓缓开口:“姑娘,近来明月园成了众矢之的,你跟林姨娘需要多加小心才是。” 没错。 近来,她娘林氏的风头越来越足,就连陆老太太也时不时的虚寒问暖,叫人送一些吃的穿的用的。 这些恩宠,望在别人的眼里,肯定就成了针,成了刺,成了毒。有多少人,巴不得她们母女俩被狠狠地踩在脚下。 “总管,是发现了什么吗?” 陆微月抿了抿嘴角,随手折了一根枝条后,才仰头去看海蓝。 海蓝摇摇头,不确切道:“也没有,姑娘最好留个心眼儿。” 他这几日在府里调查的时候,顺带着问了问雀儿孙氏的动向。 雀儿说的是,近来夫人除了上老太太那儿走动之外,甚少出门。 不过,四姑娘倒是经常过来。 哪怕是在冯氏死之后,她也常常趁着夜半无人之时过来。 按理说,亲娘刚死,这时候应该好好在屋里呆着守孝。总往风霜园里跑,实在不成规矩。 但因为孙氏交待过她,不得将此事告诉别人。雀儿自然不敢违背孙氏的命令,所以,一直将此事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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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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