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敢!”孙氏将地上的碎片捡起来,往手腕上一放,“你们谁敢过来,我就自尽。” 虽说,孙氏已被罚禁足,但终究是名义上的夫人。谁也不敢拿她的性命开玩笑,所以,那几个小厮一时都有些犹豫不决,不知该往前去,还是后退。 “好了,先撤下吧。”陆微月朝着那几个小厮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行退下。 虽说,她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了一圈,但这会儿,并没有任何要害怕恐惧的意思。 海蓝看着她,目光里生出几分意外。其实,从陆微月主动找到他的那天开始,他就觉得陆微月身上起了变化。 但此刻,他真切的意识到,她的变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许多。刚才的事,若换做他,或许还做不到像陆微月这般冷静。 陆微月双手交叉,叠在胸前,“母亲,实话告诉你,父亲可不吃你这套。寻死觅活,没有半点儿稳重,你觉得父亲还会将你奉做夫人么?” “陆微月,你!”孙氏怒不可遏,凶光毕露。 陆微月则显得游刃有余,她轻飘飘的道:“总管,我们回吧。夫人要死是她的事儿,我们也管不着。就是不知道,七妹知道了,会不会伤心。” 孙氏闻话,手一松,碗片“咣当”一声坠落在地。 陆微月则趁着这个机会,叫人将屋里的利器全收拾起来,她可不想让孙氏这么轻易地就求死。 她还想留着孙氏的性命,一点点折磨她。 回到正厅,海蓝心有余悸的就将刚才发生的事说给了陆相听,“相爷,若非卑职跟着一道过去,六姑娘恐怕就命丧黄泉了。” “你—说—什—么?”陆相一字一顿,音咬得极重。 陆老太太也无心再吃,招呼陆微月过去,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微月,你受苦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让你去的。” “没事儿,祖母,我好着呢,您别担心。”陆微月反过头来去安慰陆老太太,话毕,她转头去看陆相,“不过,我瞧着母亲像是疯癫儿,这会儿还穿着夏日里的薄衫。而且,女儿好心去送饺子,反被母亲打了一巴掌。” 陆微月说到最后,语调变得委屈起来。不过,她的心里却在偷笑,孙氏一定想不到,不管她那一巴掌,打没打下去,结局都一样。 “还被打了?” 陆老太太疼得心都快碎了,她用双手揉着陆微月的脸蛋儿,眸中尽是歉疚和关怀。 “远和,事已至此,不如将休妻之事,慢慢提上日程吧。这府中,有她在一天,总是不得安宁。” “孩儿听娘的。”陆相早就有休妻的意思,所以,听陆老太太这般一说,答应得爽快直接。 苏氏一听,欣喜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她觉得她这几年受到的委屈,在这一刻,统统变得不再重要。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从孙氏入府的那天开始,她就想着有一天,要将孙氏拉下来。但她并非孙氏的对手,俩人明争暗斗了十几年,每次都是她甘拜下风,像是斗败的公鸡,被孙氏很命嘲笑。 虽说,今日并非她亲手将孙氏从夫人的位置上拉下来。但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孙氏没了夫人的位份,连她这个妾也比不上。 不过,休妻的事儿,真要行动起来,远远没有嘴上说的这般容易。 大年初一,刚刚用完早膳,孙夫人就带着贴身侍婢赶到了陆府。 孙夫人的地位摆在那儿,陆老太太也得礼让三分。为了让表面上还能过得去,陆相也并没表现出任何排斥的意思,只简单提了几嘴昨儿夜里发生的事儿。 这样一来,孙夫人也就不好再说,见孙氏的事儿。不过,她也没有悻悻而归,反而叫人找来陆微月,替孙氏向她道了歉,又送了她一份儿大礼。 “微月,别跟你母亲一样儿。她从小娇生惯养,所以性子难免直来直去,不过,心地倒是不坏。外祖母在这儿求求你,原谅她。” 精致的妆容,保养得当的肌肤。孙夫人虽与陆老太太一般年纪,看起来却更年轻,而且,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气质,叫人心生敬畏。 难怪昔年她能一直稳坐宰相夫人的地位,若是孙氏有她娘的一半气度与手段,恐怕,如今被禁足的可就是她和娘亲了。 这样的人,让陆微月觉得危险。她决定拌一回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她眨巴着眼睛,笑成了一朵花似的,善解人意的收下礼物,“谢谢外祖母,微月从来都没记恨母亲。昨儿晚上,母亲只是情绪有点儿激动。” “那就好。”孙夫人满意的点头,摸摸陆微月的脑袋,那外祖母,谢谢你了。” 在来陆府之前,她就有心见见陆微月。上次,孙氏回娘家时,无心的在她耳旁提了一句陆微月的名字,似乎恨得牙痒痒。 她那时就记下了这个名字,想着得了空来见一见。 她还真不相信,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能掀起什么波澜。
第93章 . 收买 想收买她?真拿自己当回事儿。…… “外祖母千万别客气。”陆微月一面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孙夫人送的礼物, 另一面又抬头冲孙夫人甜甜一笑,“外祖母送的礼物,微月很喜欢。” 她的笑容纯净, 不掺杂任何杂质。从口中说出的话,听起来又发自肺腑, 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纯真。 孙老太太看着,彻底放下了心。甚至于, 再联想起孙氏提起陆微月的名字时,咬牙切齿的表情时,她反而觉得是自己女儿不中用, 连个十几岁的孩子也拿捏不住。 一点儿也不像她! 昔年, 孙伶刚当上宰相, 风头正盛的那会儿。明里暗处, 有多少女子费尽心机想爬上他的床。 撇开相府内的不谈, 就说朝臣们暗中送来的,光她知道的,前前后后就有十几个。虽说当年的孙伶, 有一段时间, 还曾对其中的一两个倾心不已。 即便是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下,她也没让自己夫人地位,宠爱, 受到一分一毫的影响。 而且,她只不过使了几个小伎俩, 就让那些人在见光之前,统统死在了黑暗里。 “喜欢就好。”孙老太太拢拢鬓角的碎发,慈祥一笑,“等你母亲出来了, 你想要多少,那也是有的。” 陆微月抿唇,心里冷冷一笑,孙老太太当真以为,用这点儿小恩小惠就能收买她? 不过,她的心里虽是这般想,嘴上却顺着孙老太太的话,将盒子往怀中紧紧一抱,黑眸发光,笑得愈发开怀,“真的么,外祖母?” “当然,外祖母如何会骗你。”孙老太太仍然在笑,不过那份表面上看起来和善无比的笑里,此刻藏了一抹轻蔑。 陆微月只装做没看到,她特意露出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用迫不及待的口吻道:“那微月现在就去求父亲,让她赶快免了母亲的罪。” 话音落,她就同孙老太太行礼作别,带着夏荷匆匆朝书房的方向去。 孙老太太怔了片刻,瞬即敛了面上的笑,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红玉,跟过去仔细瞧瞧。要是被人撞见了,就说我有东西落在青云堂那儿了,所以叫你过去找找。” 小心谨慎,万无一失——这是她多年来的行事习惯。 即便,她觉得区区一个陆微月对自己以及女儿构不成什么威胁。但在惯性的驱使下,她仍然没放松一丁点儿警惕。 陆微月也确实是去找她爹的。 她到的时候,陆相正在书房里挥笔写字。因为有点儿心不在焉,笔势也渐渐有些不稳,写出来的字,少了几分苍劲之感,不似往常的酣畅淋漓。 “父亲。”陆微月站在窗外,朗声喊一句,声音里充满喜悦。 陆相闻声,手中的动作一停,墨迹落在纸上,开出一朵黑色的花。 他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将笔往笔架上一搁,顺势推开书房的窗子,探出一张神色复杂的脸。 “这会儿不陪着你娘,怎么跑这儿来了?”虽然陆相此刻心情不佳,但当着陆微月的面,他仍勉强的挤出了一分笑颜。 “父亲,这是外祖母方才送我的……”陆微月说着话,目光并未落在陆相身上多作停留,反而朝外看过去。 “谁!”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冲着外面大声喊了一句,“谁在外面?” 海蓝听见动静,从书房里疾奔出来,自告奋勇道:“相爷,卑职出去瞧瞧。” “去罢。” 陆相点点头,板起脸,双手背后从书房里踱了出来。清冷的风徐徐地吹过来,将他身上青灰色的袍角吹得向上翻飞,露出一截儿白色的内衬。 海蓝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面生的小丫鬟。 “相爷,刚才就是这贱蹄子,鬼鬼祟祟地跟着六姑娘。”海蓝指指那小丫鬟,俯身向陆相汇报。 “爷,婢子没有。”那小丫鬟咬着唇瓣,声音细若游蚊。 “你是哪房的丫鬟,怎的从前没见过你?”陆微月眯起眼睛,若无其事的把弄着红木盒中的首饰。 刚才往书房来的路上,她就察觉到后头有人在跟踪。之所以没有当场发作,也是想将人引到这儿来。 这个小丫鬟,根本不用问,她也知道一定是孙老太太派来的。 目的是什么,也很清楚明白。 “回六姑娘,相爷,婢子叫红玉。方才……孙老太太落了东西在青云堂,所以,差婢子……来找找。” 陆相正为孙老太太今日前来,旁敲侧击的那些话,而心觉不畅,这会儿听红玉提起孙老太太,脸上更添不悦之色,“什么东西落这儿了?” “是……是……一条帕子。”陆相的态度,让红玉备觉害怕。因而再说起来话,声音里不自觉地透出了两分惊恐。 陆微月抿唇一笑,朗声道:“夏荷,你跟红玉一块儿去找找,务必将外祖母的帕子找到。要是找不到,你就甭回来见我。” “是,姑娘。” 夏荷用响亮的声音回答着,嘴角露出一分奸诈的笑,跟着陆微月这么久,陆微月的意思,她自然明白。 “紫玉,我们快走吧。一会儿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找,要是找不见,我家姑娘可要治我的罪呢。” 红玉硬着头皮,连声应是。 趁着红玉还未走远,陆微月又急忙道:“父亲,您快瞧瞧,这是外祖母送女儿的礼物。外祖母和蔼可亲极了,微月日后可要好好孝敬她老人家。” 红玉闻话松了口气,她回眸看一眼陆微月,眸光里藏着窃喜,脚步也登时变得欢快起来,“我们快些去,老太太还在门口那儿等着呢。” “微月,你这是何意?”陆相有些好奇。 按说,自己女儿压根儿不是这种见财眼开之人,好端端的又怎么会替孙老太太说起话来了? 陆微月的视线落在红玉渐行渐远的背影上,意味深长道:“父亲,这就是孙老太太送女儿礼物的本意。孙老太太还说了,等到大夫人出来,这样的礼物想要多少有多少。” 陆相一愣,面色随即变得暗淡:“想来,那红玉也是过来探听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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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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