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再普通不过的对话,孙氏却觉得像是在打她的这个正夫人的耳光。 因为樊嬷嬷说的是姑娘来得正好,而不是夫人。单就这一句话就从侧面上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陆府里所有人都默认只有林氏才对陆相的动向了如指掌。 照这样下去,林氏母女迟早有一天会爬到自己的头上。 孙氏握握拳头,假装豪不在意的去同樊嬷嬷寒暄,询问陆老太太的事情。 樊嬷嬷一一回答后,引着她们到了内堂中。 陆老太太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她闭着眼,专注的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眉眼之间隐隐笼罩着几分担忧。 听见有人来,她缓缓将眼睛睁开。瞧见是孙氏和陆微月一道过来,颇有些意外。 换她是陆微月,发生过那样的事,恐怕在很长时间里,都会刻意的与孙氏避而不见。 今日二人一道过来,是巧合吗? 陆老太太寻思着,目光在二人身上上下打量。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屋内的光线很好。 因此,她一眼就看见了陆微月粉色鞋面上的污泥。 孙氏和陆微月依次向陆老太太行了礼,陆老太太点着头让她们坐下,又差樊嬷嬷去倒茶。 陆微月将她爹进宫的缘由一五一十同陆老太太说了个清楚,知道不关陆家的事,陆老太太面上的那一抹愁云才一点点散尽。 祖母俩又拉着手说了老半天的话,孙氏就在一旁默默地喝茶。有好几次她都想打断,但见陆老太太正在兴头上,不敢贸然出声坏了她的兴致。 不过,陆老太太心里还记着陆微月鞋子一事,不忘问她:“怎么今天过来,鞋子还弄脏了?” “我瞧着母亲近日来受了不少苦,身体瘦弱。是以,微月原本是想搀扶母亲进来的,但是母亲可能会错了意,以为微月是要做什么。所以才……” 陆微月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扑闪着,朱唇轻启,用的是最温柔的口吻。 她故意不再说下去。 “你!”意味深长的停顿,让孙氏在难以沉不住气,唯恐陆老太太再轻信了陆微月诬告,连忙辩解道:“母亲,断断没有这样的事!” “是她……是她……”孙氏又气又急,伸手就去指陆微月。 陆微月吸溜了一下鼻子,扁着嘴,一副委屈巴巴地模样。她的声音极轻极低,“祖母,微月好像方才也没说是母亲推我……”
陆老太太握住她的手,瞪着孙氏皱起了眉头! 她愈发看不惯孙氏轻浮的举动,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要跳脚,尤其还是当着小辈的面,哪里还有半分正夫人该有的稳重! “宛棠,你也不必急着撇清关系。我虽然人老,眼睛却不瞎。你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我心里自然清楚。” 适才樊嬷嬷已经用眼神暗示过她,陆微月说的是实话。樊嬷嬷办事一向谨慎,肯这么说一定是亲眼看到那个场面。 “母亲……” 这就是摆明了要偏心陆微月,孙氏哪里能甘心情愿的吃下这个暗亏,她挣扎着还要再分辩。 陆老太太不耐烦得冲她摆摆手,冷冷道:“虽已解除了你的禁足令,但你不思悔改,依我看陆府管家的权利,你如今还是不碰为好。” 不碰? 孙氏只觉心脏一阵剧痛,在她被禁足之时,府上的事务都是林氏在帮着管。眼瞅着已恢复自由身,重新夺回管家权利她势在必得。 失了陆相的宠爱,手上有权利那也算数。 但现在,这是一样也没有了? 从花溪园回来过了许久,孙氏依然不能释怀。她在房内踱来踱去,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反击。 很快,她想起一个人。 孙氏的眸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来,立马差李嬷嬷去叫林儿。林儿在她禁足前埋下的一枚棋子。如今,也该到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很快李嬷嬷去而复返,但是人没带来,只带来了两个消息,坏消息是林儿早在孙氏禁足后被陆微月关进了柴房,但好消息是她似乎没有供出有价值的东西。 连林儿这种不起眼的小丫头,也能被陆微月找到? 孙氏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 直到这天午后,陆相才从宫里回来,他也带回了两个消息。周玉卿的性命安然无恙,目前已经被送回府中休养,但是那群刺客却下落不明。 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挨家挨户搜索了一遍,也没能找到他们的一点儿踪迹。 嘉和帝因此龙颜大怒,将递上来的奏折统统掷在百官面前。天子脚下,皇城根处,居然会能当街刺杀朝廷明官之事。 这基本上可以宣告整个京城看似严密的守卫,其实形同虚设。 于是,嘉和帝给刑部侍郎王文远下了最后通牒,若是在花朝节之前还抓不到人,就让他提头来见。这下不光王文远,百官的压力也很大。 有道是伴君如伴虎,只消这件事情没个定论,圣心难免一直不悦。这样下去,大家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最后,在百官噤若寒蝉,不敢谏言之时,秦国公秦礼提供了一个思路——这群刺客的突然出现,有可能并非为了挑战皇威,也极有可能是私人恩怨。 会不会因为周玉卿得罪了什么人? 礼部侍郎虽是高官,但管的都是一些琐事。而这些刺客来势汹汹,若说没有血海深仇只怕说不过去。 因此,秦国公话音一落,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周玉卿从前汴州知府的身份,连带着想起十年前的旧案——卞城灭门案。 嘉和帝显然也是这样想,宣布退朝之后,他就将陆相单独留了下来。 不过嘉和帝没有亲口言明是要与陆相商讨卞城案,所以,尽管王文远猜出嘉和帝的意思,但也不好主动提出要去参与商讨。 毕竟,妄图揣测圣意意,也是一个不小的罪名。更何况,皇上还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他得尽快追查刺客的下落。 但是,他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参与了那件案子。如果真的是要问那件旧案的详情,问他岂不是更直截了当? 是皇上怀疑于他?还是他他多想了 ? 王文远站在天光里,眯着眼睛遥遥的看一眼嘉和帝的背影,心事重重的回了府。 一回到府上,他的妾室安氏就热络得迎了上去,满含柔情的给他更衣,又斟上一杯热水。见王文远面色凝重,她试探性的问一句:“爷,是刺客没抓到吗?” 昨天周玉卿遇刺之事,她也听了一耳朵。 王文远摇摇头,又点点头,目光突然变得严肃:“你还记得上次冯府上送来的那封信吗?” “是冯府的小厮送的那封吗?”安氏眨巴着狐媚的一双妙目,有些不解,“妾身不是一早按照爷的意思给烧了,好端端的又提起这个做什么?” “那就好。”王文远喝了一口茶,揉着眉心舒了口气,又问一句:“府上没有旁人知道吧?” 见王文远面色转霁,安氏的胆子就跟着大了起来,她盈盈走过去,亲昵的揽着王文远的脖子,附在王文远的耳边吐气如兰,“爷,妾身做事您还不放心?” 听安氏这么一说,王文远就彻底放下心来。书信被焚毁,冯俊又被流放在外,就算是皇上怀疑,暗中找人调查,怕是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没了后顾之忧,王文远就腾出心思去欣赏安氏的美。安氏长相里本就带着一种妩媚,笑起来更是让人心旌荡漾。 他感觉到一团火在胸口熊熊燃烧,咽了口唾沫。这样的诱惑,他实在难以抗拒。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一意孤行非要纳安氏为妾的原因。 “爷,昨晚您没在府里,妾身可着实想得很。”安氏说着话,一双纤长的手顺着王文远胸前的衣襟往里面探。 美人在怀,王文远再也按捺不住,将安氏的身子整个横抱起来,急切的往内室里走。 还没走到床前,忽然听到门外小厮传话的声音:“老爷,秦大人登门求见。” 王文远保着持抱安氏的姿势,十分不耐烦的问一句:“哪个秦大人?” “回禀老爷,是国公府的大少爷秦凌。”
第110章 . 提亲 他上门提亲啦? 日子一天天过去, 因为刺杀案一事,陆相这几日马不停蹄的奔波忙碌。每天几乎都是披着星光入宫,然后到晚膳后回来。 每次回来也都是满脸疲惫, 在明月园里呆上不到一个时辰就会睡过去。 陆微月没时间,也不忍心再去让她爹烦忧。索性暂时将希望寄托在秦清的身上, 看看他那边会不会有什么结果。 但自从那日一别,秦清也像失踪了一样。小不点再送信回来, 已是半月之后。 信上言简意赅,说秦国公亦对当年的卞城灭门案有所怀疑。但因时日太久,真相到底是什么, 除了当事人谁也不敢下定论。 他还解答了陆微月的另一个疑问, 关于秦凌的亲事。 秦凌前几日确实向父亲提起过, 他想寻一门婚事。 看到这里, 陆微月的心脏骤然一紧, 双手捏成拳状,尖利的指甲似要嵌进掌心的肉中一般。 但她丝毫不觉得疼,只觉得害怕。若人选还是她, 她就以死相抗。断不会如前世一般, 天真的以为要步入一段甜蜜的婚姻中去,还为此开心不已。 不过,这一世她娘已被抬为平妻, 自己勉强也算得上是嫡女。而如果秦凌跟前世一样,要的只是一个能受她摆布的妻子。 那么就眼下来看, 陆清灵显然比她更合适。 这般一想,她就带着夏荷,径直奔了苏姨娘的住处,想到那边打探一下消息。 她与苏姨娘平时来往甚少, 与陆清灵的交往也称不上亲密,因此,很少到这儿来。 以至于在她进入园子的那一刻,园中往来的仆人皆是吃了一惊。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赶快喊上一句六姑娘。 彼时,苏姨娘正躺在庭院中的一张美人榻上晒太阳,陆清灵就坐在她身边,捧了一卷书来看。 头顶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漏在她们身上,变成了淡淡的轻轻摇曳的光晕,看起来就像是一副美丽的画卷。 苏姨娘听到动静,从榻上直起了身子,这一动就破坏了画面原有的静态美感。 “姨娘。”陆微月礼节性的喊了一声,拱手作了个揖。 苏姨娘不喜反怒,连表面上的平和也不愿维持,冷嘲热讽道:“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陆家的嫡女—微月呢。” 她故意把嫡女二字拉的很长,眼睛里满是嘲笑和嫉妒。一句话说完,还不忘提点一下陆清灵,“清灵,你这个妹妹现在身份可不比从前,你可不能慢怠了人家。” 被她娘这么一说,陆清灵脸颊顿时变得通红。她放下书,看着陆微月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来:“微月,你来啦。” 若非陆微月及时阻拦,她现在只怕已嫁去冯家,在自己最风华正茂之时变成寡妇。因着这一件事,对陆微月她的心里就只剩下感激。 但她娘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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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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