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变成了她坐在床头,红雪抱着她的腰,脑袋枕在她的腿上了。 没过一会儿,老鸨小心敲门的声音传来:“红雪姑娘?” 姜漫清了清嗓子道:“快进来,姑娘晕过去了!” 她也不知道红雪是不是病糊涂了才让她知道男子的身份,亦或是因为今日她见着他杀人了,所以卸下了伪装。总之,这些都对她很不利。 老鸨推门进来,身后竟然只有刘婆子和一个提着药箱的老大夫。 青烟竟没来? 也对。老鸨这样小心翼翼,看样子她对红雪的身份是心知肚明的。 老大夫也不是头一日那个。看来那个老大夫说再也不来是真的。 老鸨看见床上二人的姿势,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惊讶,脸上表情很自然,只是着急得让大夫诊治。 “快看看我家姑娘是怎么了?” 红雪还缩在床上冷得发抖。 他的两只手都箍在姜漫腰间,老大夫一看,有些为难:“这——” 姜漫招呼刘婆子:“帮个忙,快将姑娘的手松开,不然可怎么诊脉!” 刘婆子想也不想,过来大力出奇迹,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把姜漫腰间的手掰了下去。 期间红雪眉头拧起,雪白的脸上满是冷气,竟比她的体温还要冰冷了。 姜漫松了口气,腰上禁锢一解除,她立即下床,将地方让给老大夫:“请大夫诊治。” 老鸨目光隐晦地看了姜漫一眼。 老大夫搭着脉搏,闭上眼睛诊了半天,越诊,脸上表情越凝重。 老鸨面色也不由紧张起来。 “这位姑娘身体长期亏损,很是虚弱,我观脉象,绵软无力,竟有短命之兆。而且,她前一头大病一场,风寒未好,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你们怎可让她又受风寒,这样的身子,怎经得住一点糟蹋!如今可好,唯有的一点底子都给亏完了,老夫的医术,怕是无能为力啊。” “什么?”老鸨脸色白了。 “姑娘昨日出去了?”她有些迟疑地看向姜漫。 姜漫心里也很震惊:“红雪姑娘昨儿后半夜一个人去了西山,一大早就在灵隐寺了。” 老鸨难道不知道红雪出去做什么了? “如今救人要紧,她这般比高烧还要险些,我先开个温补的方子,替她调理体内邪寒入侵,其他的,老夫无能为力,你们另请高明吧。” 姜漫无意待在这里,她拉着刘婆子出去:“我去吩咐厨房替姑娘准备几个汤婆子,屋子里也生上火吧,这样能暖和些。” “你别动。”老鸨抓住她的手臂,“让你大哥去即可,你留下替姑娘擦擦汗。” 姜漫心里一沉。 老鸨等大夫开完方子,亲自拿着药方急匆匆带着大夫出去了,只留下姜漫,让她务必好好照顾红雪。
姜漫感觉这一切都很诡异。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好像从第一日到这里,事情就不对。只是她初来乍到,又逢红雪脾气古怪,她从未往另一个方向去想事情。 她盯着红雪的脸,目不转睛盯着,像是有一个哒哒哒的表在她脑子里转动,突然“叮”的一声,她想到什么,不由伸出手去,向红雪耳朵后面的位置摸去。 那个不对的地方,——谁会将一个刚认识的来路不明的人放在身边最信任的位置。不是做戏,是真的让她照顾起居。 半夜病成这样,都摇铃铛。 红雪的皮肤细腻,没有一丝瑕疵。姜漫摸到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易容的痕迹时,心头五味杂陈,一时不知该惊讶还是该害怕。 早就该想到的,怎么会有男人长成这幅模样。 她迟疑着,手指迟迟不敢再动。脑子里满是薄雾的清晨,他斜倚古树,脸色苍白,在膳堂外的身影。 素斋。 素斋。 她的手抖了一下。 心里最急切的那个念头蛊惑她将面具揭开,若他要取性命,今日杀那几人时大可动手,不必留到现在。是她出逃之中神经太过紧绷,才会如惊弓之鸟一般,一点点危险都让她退避三舍。 她紧紧盯着这张脸,见汗水打湿了鬓角头发,她忙用袖子擦了擦。 怎么会那么巧呢?她心里很慌乱,这人是谁,怎么偏偏就提到了素斋。 只要撕下面具,不管是人是鬼,她都可以看个清清楚楚。 撕吧。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红雪,手一用力,面具撕开,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跌在地上,椅子被她撞倒,发出一声巨响。 送汤婆子的下人在门口惊叫:“姑娘,怎么了!” “没事!”姜漫手抖得厉害。 她腿有些软,起了几次才爬起来。 她将床帐放下来,出去开门,盯着下人:“汤婆子放桌子上,炭盆多放几个。” “好。” 待人都走后,她关上门,深吸了口气,脑子里各种情绪冲撞,撞得整个人都有些不真实。 她忙将汤婆子塞进红雪,不是红雪,——是林见鹤的被褥底下。 那张脸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 许是好久不见天日,脸色没见过日光的苍白。 加上病了,瘦了很多。 她咬了咬牙,恨不能揍他一顿。怎么就不能老实一些! 她将林见鹤脸上的汗都擦干净了,回想着老大夫的话,心里不忍,一边又将面具替他戴了回去。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发现了,得尽快让他回京城去。皇宫里有太医院,有杏林之手。 翌日。 林见鹤一醒来,感觉胸口沉甸甸的,浑身也没什么力气,这种无力的身体状态很令人烦躁。 一股燥郁的火从心底升起,戾气由心底而生。 只是,当那双漂亮却阴郁冰冷的眼睛看到胸口的脑袋,他神情一怔,戾气散去,眼睛微挑,带了一丝肆意,伸手使劲推了推那颗圆溜溜的脑袋。 一下还不醒。 他漠然道:“刘三水,我数到三,你不起来,我就将你扔下楼去。” 姜漫在他这用力一推中猛地醒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对上林见鹤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醒了!”她一阵风般掠了出去,丝毫没有给林见鹤反应时间。 他啧了一声。 不一会儿,姜漫已经端了一盆热水:“该洗漱用早膳了。” 林见鹤:“我不饿。” 眼睛底下压不住的烦躁。 姜漫看在眼里,轻声道:“大夫说你风寒本就未好,在西山又受了寒凉,病情加重,是故体虚无力,你好好用膳吃药,待身体好了,力气自然回来。” 她走过来:“我先扶你起来,替你擦脸。” 林见鹤目光不善:“不必。我自己来。” 他顶着这样一张大美人的脸,戾气丛生的表情,以前看总觉得杀气重。如今看哪里都像林见鹤。 他就没有掩饰过。脑子里又想起另一个这样连头发丝都冒着戾气的姑娘。她把心里那点怀疑压到心底。 姜漫道:“好。”她将温热的布巾递过去。 另一头,老鸨已经吩咐人将早膳送了上来。都是清淡的,种类丰富,一看便是用心准备的。 林见鹤下床时候晕了一下后浑身气息眼见阴郁了起来。 姜漫装作没看见去整理碗筷。 她将一些比较甜的放到林见鹤面前,那碗滚烫的药汁放到一边。 林见鹤一见药汁,眉头拧得打结。 姜漫道:“这些糕点入口即化,吃完后正好可以喝药汁解腻。大夫说了,吃了药你的病便会好。” 林见鹤眼睑一抬,眼尾微挑,目光不善:“你在打什么算盘?” 他的目光从药碗上扫过,威胁:“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觉得飞云阁危险,想逃跑?”他道,“你敢逃跑,别怪我没有警告你。” 姜漫心里好笑,板着脸道:“主子。我刘三水是个正经男子,并无特殊嗜好。” “什么意思?”林见鹤皱眉。 姜漫涨红了脸:“我,我只喜欢女子。昨夜那样的事,主子还是找别人去做!” “噗——”林见鹤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铁青着脸:“闭嘴。我对你没兴趣。出去!”
第90章 见鹤 090 林见鹤喝完了药, 浑身都散着寒意。 姜漫知道他必然查到了自己的行踪,才追到这里。 可是林见鹤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既然已经知晓自己身在何处,不该立刻抓她回去吗?为何换了另一个身份, 这个身份是做什么的? 她心里很多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这辈子的林见鹤与她, 不过几载同窗之情。他没有必要告诉自己。 这辈子的林见鹤, 好像也离自己前世认识的那个小可怜虫越来越远了。 他如今是炙手可热的皇位继承人选,可与三皇子一争高下。他还身负极高的武功, 出手定人生死。他背后有飞云阁这样的势力,为他做事者不知有何等本事。 …… 这一桩桩张一件件都比前世的林见鹤强太多。 她盯着那张脸, 似真似幻。心里高兴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说不清。 “发什么呆?”林见鹤皱眉。他似乎想到她说什么只喜欢女子的话,不由道, “不要想着招惹飞云阁的姑娘。” “不论男女都不可以。”他又补充道。 姜漫一脑子思索全都散开, 被他气得不轻。 她忽地坐到他对面,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啜了一口,才不咸不淡扔出一个炸.弹:“其实吧, 我是个女的。” 林见鹤并没有很惊讶。 他只是挑眉:“是吗?” 姜漫心底气笑了。看,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她点头:“是的。不过我是没法子像你一般证明身份。毕竟么, 我不想别人知道此事。” “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林见鹤道。 “当然是真的。”姜漫拍了一把桌子,直拍得“哐当”一声。 她双手撑着桌子,从上而下俯视林见鹤,手一指他:“我要说的重点是,你,男的。” 又指了指自己:“我, 女的。” “昨晚你冷得发抖,竟要我替你暖床。这事传出去,我日后怎么嫁人?若是我日后夫君知道,他还不得气死?你是不是得负责任?” 林见鹤抿唇:“你日后夫君是谁?” 姜漫无语。 “这不是重点。”她又喝了口茶,“重点是,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林见鹤嗤笑,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谁给了你胆子,今日不怕我?” 姜漫哼了一声,坐回去,双手环胸,道:“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好啊。”林见鹤开口,“我补偿你。” 姜漫摆摆手,及时刹住:“开个玩笑而已。我才不稀罕什么补偿。昨日就当本姑娘日行一善了。” “你还真大方。”林见鹤嘲讽。 “不必放在心上。”姜漫话音一转,“大夫说你身体糟蹋得厉害,你没有想过好好休养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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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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