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黑发少年忽然回了头:“忘了你还是未成年,要是害怕就告诉你妈妈。” 黄泽快气疯了。 偏偏隋钦直接关上了门。 -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迟?” 柳芳看到她回来这才放心,家里虽然距离八中并不远,但女孩子单独夜里走路也不安全。 偏偏林白榆不让她去接。 林白榆没说隋钦的事:“在学校里耽搁了。” 柳芳也没怀疑,自己女儿最乖巧不过了,“那快点洗洗吧,要是没作业就早点睡。” “妈妈。” 林白榆叫她,抿唇问:“你以前看到我身上受伤变好,有没有想过我的伤口去哪儿了?” 柳芳没想到她问这个,距离当初发现女儿的异样实在太久了,都十几年了。 “想过,怎么会没想过。” 她微微一笑:“可能是被老天爷收走了吧。” 林白榆的心又锥了一下:“妈妈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伤口会消失,别人的身上也可能会出现伤口。” 柳芳诧异:“你说得还真有可能,怎么想起来说这个。” 林白榆垂下眼,“我就是突然想,会不会有人替我承担了那些伤口和感冒、发烧什么的。” 柳芳见她情绪低落,坐在她面前。 “星星。”她柔声开口:“我也不能绝对说,不能有,但是如果是真的,也并不是你故意的。” 柳芳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论是别人还是自己,尽量不要受伤生病,有些事你控制不了。” 林白榆沉默不语。 自己的确不是故意的,可站在隋钦的立场上,这些飞来横祸,无法不产生怨。 自己以后千万不能生病。 难道是因为现实里的隋钦替她承受了病痛,所以她才会梦到梦里那个一切都好的隋钦? 真的和现实相反? - 林白榆这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到天色蒙蒙亮时才闭上眼,感觉没睡多久天就亮了。 她胡乱喝了几口粥,往学校里赶。 路过校门口的早餐店时,林白榆脚步蓦地停下,还是进去买了一杯黑豆浆。 她将豆浆放到隋钦桌上,才注意到秦北北回校了。 秦北北热情得要命:“星星,一天没见,真想你,快把作业给我抄下。” 林白榆递出去试卷,问:“你生什么病了呀?” 秦北北刚抄完选择题,面上一顿,又侧过脸冲她笑:“就是容易复发的过敏,要去医院治疗。” “那个淤青是过敏?” 林白榆之前甚至想过,是不是秦北北家里有人打她,但是她看起来不像是。 秦北北抱怨:“是啊,老出现。” 林白榆伸手指指她的脖子,“这些小点点也是吗?” 秦北北手指碰上去,“是,是不是还有点肿?” 林白榆:“像长肉了。” 秦北北撇嘴:“才不想长肉,我爸要带我去大医院,但我不想去……我还要上学呢。” 她摸了摸自己到了肩膀上的短发。 林白榆不赞同:“治疗比较重要。” 秦北北转头,忽然问道:“星星,要是有人把你头发都剃了,变成小光头,你愿意吗?” 林白榆目瞪口呆:“当然不愿意!” 她连短发都舍不得剪。 以前小时候有一次被幼儿园同桌传染上虱子,回家哭了好久,柳芳带她剪了短发,二年级才养起来。 秦北北:“你光头可能好看,配上你这个痣,就像那些小尼姑,漂亮的小尼姑。” 林白榆不停摇头,再好看也不要。 她也不要当小尼姑。 秦北北眼睛放光:“你要是的话,我一定天天去你在的尼姑庵,做最虔诚的香客。” “谁要当尼姑啊?”方云旗的声音从后门处响起:“你们俩打算去当尼姑啊?” 秦北北哼道:“你!” 方云旗:? “干我什么事啊,我要当也是当和尚。” “那寺庙有了你,要倒闭啦。”秦北北说。 林白榆正被他俩逗乐,盈盈笑着,发现他身后踏进来的少年身影,慌忙移开视线。 她听见椅子拖开,还有其他细碎的声响。 “给我啦?这什么糖?”方云旗的声音又响起:“这上面写的什么,我只认识一个women。” 他明白了:“这女人吃的。” 林白榆扭过头,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小罐子,开口:“方云旗,不是给你的!” 方云旗:“啥?” 他看看她,又看看手里的东西,恍然大悟。 方云旗双手奉上隋钦的桌子:“还了还了。” “哥,你的。”他道。 隋钦一根手指推着小罐子到桌边,看着林白榆:“女生吃的糖,给我干什么。” 林白榆连忙说:“补充维生素的。” 隋钦:“我不缺。” 林白榆:“多多益善。” 她又补充:“吃了不会变成女人的。” “……” 隋钦差点听笑了。 “你自己补吧。” 他不要,林白榆强迫也没用,但看到他接受了豆浆,也松了口气,好像他没怎么讨厌她。 那以后,她多补偿他! - 林白榆给自己制定了强制要求。 第一,不准受伤。 第二,不要生病。 第三,对隋钦好。 第三个反而是这里面最容易做到的一条,第一条,林白榆觉得自己注意一点,是可以尽量避免的。 但生病,有时人无法控制。 就好像她上次突然发烧,她自己都不清楚缘由,也因为恢复,没有去医院检查。 林白榆从小到大,基本没去过医院。 如果自己真的生病了,那她只能去照顾隋钦。 至于隋钦的态度,林白榆压根没注意,他不承认就不承认,她反正都知道了。 也许是自己猜得太远,其实他本人还没猜到后面呢。 确定了,林白榆才终于放松下来,不再是昨天晚上的状态,甚至主动邀请秦北北去卫生间。 女孩子上厕所总是很少一个人的。 她们才回来,转过走廊,就见到一个中年女人在门口:“麻烦帮我叫一下隋钦,可以吗。” 秦北北好奇:“找隋钦的,没见过,是他妈妈吗,我从来没见过他妈妈来学校。” 林白榆摇头:“看起来不像。” 她们两个刚从她身后走过去,隋钦从教室里出来。 林白榆还没离开女人身边,就听到“咚”地一声,身旁的女人赫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秦北北这么大胆都吓了一跳。 “隋钦同学,我知道是马横的错,但是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也被教育了,你能不能原谅他,让他来学校上学,我让他给你道歉,要不然你打回去行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这里,一时间走廊上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对方的哭泣声。 隋钦站在她面前,神色淡然。 任谁见到的第一眼,都觉得冷血至极。 可谁规定受害者就要原谅加害者呢。 “不行。” 少年的音色和他的表情一样冷。 隋钦掩下眼中的情绪:“您不用跪我。” 女人仿佛没听见,哭了起来:“孩子,我们也赔钱了,现在他高考都参加不了,我和他爸也就是普通人,现在天都塌了,你想要什么赔偿,只要能让他回来就行……” 其他班见到这个场景,都纷纷议论起来。 “退学是太严重了……” “那隋钦脸还受伤了呢。” “那他不是没事吗……马横妈妈真可怜,隋钦好冷漠。” 隋钦眼中闪过嘲讽,一闪而逝。 对于马横妈妈的哭求,他不免想到自己曾经以往,若是父母还在,是不是也会为了他不顾一切? 长辈是长辈,马横是马横。 隋钦语气微缓:“开除他是学校的决定,您在这里,不如去找校长,可能更有用。” 他转身回了教室。 隋钦走了,跪在地上的马横妈妈也愣住了。 “阿姨,您先起来吧。”林白榆开口:“马横在学校里做过的事您都清楚吗?欺负同学,打架,威胁……” 如果不是隋钦,可能今天面对这一切的就是她。 也许她能坚持住不原谅,也许会因为面子薄,或者因为别人的议论而妥协。 而现在,站在那里的是隋钦。 林白榆无法旁观这一切,转向刚才还在指责的其他人:“要不然你们被马横打一顿,开刀缝几针,然后原谅他?” 众人面面相觑,谁想在脸上留个疤。 他们就是看着马横妈妈哭得太惨,忍不住想劝。 隋钦有些烦躁。 她总是这样冲在前头。 即使被他拒绝,也没有改变。 - 上课预备铃突然响了,围观人群逐渐散去。 马横妈妈咬着牙,还跪在原地没动,她坚信,普通学生是挡不住自己这样的哀求的。 一班的同学们都有点坐立不安,任谁看到长辈哭着跪在那里,都很难做到无视。 林白榆弯下腰,想把对方拉起来。 才刚碰到,教室里传出一声清磁的嗓音:“林白榆。” 林白榆抬头。 隋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别多管闲事。” 不过转瞬,他看向马横妈妈。 这一次,修长的手指揭开了纱布下方,指尖微微挑起,露出还在愈合中的伤疤。 锯齿一样,附在脸上。 还未进教室的同学们也都看见一角,骇得捂住嘴——这要是好了之后留下疤,就完了。 他们先前只知道隋钦受了伤,但他每天没事人一样,他们自然而然也放松,觉得还好。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马横妈妈看到,声音戛然而止,睁大眼。 隋钦松开手,任由纱布落下,语气轻描淡写。 “他愿意划一刀么?” 这伤疤是换在了他身上,他习惯如此了。 要是依旧留在林白榆脸上,马横就算划十刀都不足以抵消。 因为,烂人是不值的,不配的。 林白榆喉咙紧了紧,她从没想过,在众目睽睽之下,隋钦会主动揭开伤疤。 作者有话说: 留言有红包~
第22章 正式上课铃声响后, 马横妈妈离开了学校。 她是不舍得把自己儿子的脸划出一个这样严重的伤口的,而且她看清了隋钦的态度。 求他是真的没用。 这个少年,冷静极了。 林白榆跟着隋钦的背影回了教室,看着他若无其事地坐下, 仿佛没经历刚才的道德绑架一般。 秦北北诶了一声:“隋钦还是很坚定的。” 她很佩服他。 世界上没有人的嘴巴会严, 一两节课后, 学校里的一些私下小群,还有贴吧就有了隋钦的相关。 说他的冷漠, 说他的伤口可怕。 “我以前同学看到的,说他脸上好大一个伤口,怎么这样对一个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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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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