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大部分会回应,熟悉一些,就告知情人不用事事都报备。 金主大人每天按时上下班,周六周日休息,家里没有佣人,生活的非常简朴,对多出来的东西没有大发雷霆,也不会像被入侵私人空间的霸道总裁一样,邪魅狂狷地说,你这个肮脏的小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把这些廉价的辣鸡放进我高贵的家? 徐先生有自己的事业和爱好,没有过分忙碌,也不是很有权有势,他替情人解约换了公司,安排妥当的经纪人,为情人提供的资源和渠道需要他本人的水平争取,没有什么一步登天的大制作,也没有花钱给他买过奖。 他不干涉情人的生活,没有强制情人每晚必须回家,关于事业的发展更多的是提供建议,让情人自己思考,草拟了一个《五年规划》。 当时情人就跟交作业的小学鸡,面对教导主任亲自批改作业一样紧张。 徐先生敛眉沉思,用红笔勾勾画画,把认为不合理,或者过分保守的地方圈出来,又逐项补充了琐碎的学习日程,从英语到表演基础,又有每月必览的书籍。 情人晕头转向,每日奔波在片场和表演学校之间,上厕所抽空还要读一读徐先生介绍的书,可以说非常努力。 情人从来没有尝试过有后盾的感觉,但他也知道真正的包养应该和这个不太一样。 拍戏时遇到来片场打小三的贵太太,气势汹汹,揪住小明星的头发,啪啪两声,手里的热咖啡从头到脚泼下去,小明星也是慌乱大过愤怒,忍耐这份当着众人面的羞辱。 即使这样,第二天还是得知了演员换人的消息。 再相遇时对方攀附了另一个男人,面上笑颜如花,躲在卫生间里却一边哭一边骂,歇斯底里的吐在马桶。 情人问,对方又是凄冷又是憎恶的说:“我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我凭什么要放弃!” 情人不觉得他有多可怜,他自己也不觉得,那么认真的喊出我要拿到那个机会,又有恒心和毅力去做,想必结果不会太糟糕。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懂得权衡利弊,舍一样得一样,哪里会有小孩子拼命哭却吃不到糖的哀怨伤心。 在这里搏机会要么熬,要么靠运气,要么另寻捷径,谁会笑话谁?成名的热切和对权势财富的壮志野心,这里有比情爱欲/望更为吸引人的东西,为了达到目的,暂时的虚与委蛇,或者干脆的交换一切,其实都是换取机会的一种。 何况看着别人一步步爬高,自己却始终不能出头,即使是最善良的人,也无法忍耐这种落差,除非他根本无意在这里待下去。 接触久了,人的思想会改变,情人从前一直不明白三观健全的大学生为什么会被传销洗脑,当真正体会过,才知道在众人皆醉的氛围里保持清醒是多么煎熬不易。 所以情人刚开始不理解那些物欲横流,是因为他已经把别人呕心沥血换来的机会轻松抓在手里,但他其实没有付出什么,因为徐先生不需要。 真正进入这个圈子,情人才知道自己抓到的是一个足以让人眼红发狂的男人。 他既没有老婆孩子,也不是脸都皱成一团的老年人,甚至比大多数人长得多好。 他没有奇怪癖好,不热衷看人流泪恳求,对待两个人之间的性/事,也无可无不可。 情人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人生来附着于欲望,都有自己的渴求,但徐先生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他看花是花,看雪是雪,秋天和冬天一样,春天和夏天一样,四时节气,喜怒苦悲,通通传递不到他的眼里。 他不说爱和喜欢,不说烦恼和厌恶,常常一个人,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里的数独方块。 除了最开始的夜晚,留在情人脑海里的一瞬微笑,徐先生再没有什么笑容。 他看起来健健康康,却像一座困在大海中间的孤岛,向你展示了他的存在,却阻挡着你靠近,好像你留下来也可,离开也可。
☆、第十章
情人并没有每天都和徐先生见面,他是演员,常常跟着剧组到处跑,一年有一半的时间不在海滨,剩下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够见到徐先生,徐先生虽然按时上下班,但也有自己的应酬。 是以这段关系刚开始的一年,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除却偶然情动,大都时候都不咸不淡, 诚然,对于情人来说,这实在是再好不过,但他一开始答应被包养,就掺杂了许多复杂的因素,其中最主要的是情人的性取向,清癯冷淡的徐先生,单单放在那里就足够赏心悦目。 所以不自觉,便热切了些。 难以说是因色起意,或者日久生情,但总归见不到面,心里就想念得紧。 情人加了徐先生的微信,隔三差五的总会找到有趣的事和他聊天,他拍照不错,又出门在外,新鲜事常常都有,徐先生偶然会回应,大都三言两语,简洁明了,但还是足够让情人抿抿嘴唇,心情大好。 情人初露锋芒,容色更甚,在圈里的莺莺燕燕中,那股纯良端正,洁身自好的气质引无数人投怀送抱,条件丰厚的交易只多不少。 徐先生还未表态,情人便缩到壳里,举起自己已被人承包,不打算更换合作伙伴的大旗。 是以,徐先生赴宴时,也会被熟人调侃金屋藏娇。 金屋或许是,娇娇倒不曾娇。 情人高约一米八,腹肌练到四块,骨架高大肌肉匀称,笑起来波光潋滟,荷尔蒙爆发,平时温柔腼腆,拘谨体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鲜肉。 当初捡回家的小可怜占了徐先生的客卧,不拍戏时,下班回家总能看到窝在沙发或者阳台的大男孩。 见他回来,就从书本或者平板里抬起头,抿着嘴唇,眼睛亮晶晶的说:“你回来啦。” 徐先生大略会怔上片刻,然后点点头,换鞋洗漱,等到一切收拾好,同居人会不自然的慢慢靠过来,再靠近一点,直到靠近他的膝盖,然后红着脸,拘谨地问他要不要接吻。 如果徐先生点点头,情人就会撑着沙发,坐在他身边,先虚虚握住他的手,然后在嘴唇上吮一下,慢慢的吻一会,伸出舌头吮吻。 徐先生并不抗拒,也没有主动过,向来是情人一颗颗解开他的纽扣,他才会反客为主。 情人很少和他央求什么,也没有动过那张卡,偶尔不做什么,也会在他身边说一些片场的事。 他骨相秀致,鬓角分明,很适合古装扮相。 那天拍完定妆照,因为片场出了点意外,没有卸妆,戴着全套妆容回了家,眉眼纯良清澈的大男孩因为妆容服饰,看上去森然冷峻,不怒而威,但是见到穿着居家服的徐先生,立马垂下眼睫,尴尬又不自在的挠着发套。 “leo在家啊。” “嗯。” 玉树临风的佳公子低下头,换了鞋,本来想立刻换掉衣服,不知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反而穿着戏服坐在徐先生身边研究剧本。 徐先生眼观鼻鼻观心,顶着张冷淡漠然的脸玩数独。 “leo,能不能陪我对戏啊。” 情人翻着剧本,这是个有些烂俗的魔改古装剧,但故事性不错,他不太好意思的扯了扯徐先生的袖子,徐先生放下数独板,接过剧本,翻了翻,问:“哪一段?” “这里。”情人指了指红笔圈起来的地方,眉头微微皱着,脸慢慢红了起来:“这一段。” 徐先生嗯了一声,仔细读了一遍:“你饰哪个角色?” “雪姬夫人。” 一个以色侍君,衬托角色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炮灰角色。 情人的眼睫毛不停眨动,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偏偏他的语气镇定自若,表情看起来也自然寻常。 徐先生眉头微挑,情人心惊胆颤。 “不是男二吗?” “导演让我们吃戏,我想不单单是角色本身,对戏的角色态度也应该揣摩一下。” “嗯。” 徐先生不可置否,默读了标注的哪一段,然后放下剧本,依旧是那副冷淡的面孔,也没有配合什么表情,只是毫无情绪的念出对白。
“抬起头来。”徐先生说:“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何故来此?” 情人抬头,脸颊红红,台词念得磕磕巴巴颤颤巍巍:“臣女雪姬,平姚县人,为成王殿下来此。” 徐先生勾起雪姬的下巴,没有表演功底,但声线低糜冷酷,骇得人头皮发麻。 “呵。” 然后就是粗暴的吻上去。 徐先生没有动,情人也没有动,他的手还勾着小情人的下巴,对方眼睛眨也不眨。 小情人并不女气,反而因为风吹日晒的辛苦锻炼,更加挺拔俊气,目光朗朗,和雪姬夫人这个以色侍君的谄媚角色没有半点关系,不柔弱,也没有剧本上形容的楚楚可怜,所以徐先生收回手,忽略了对白下面两句不太适用于情人的成语。 情人莫名其妙的垮下肩膀,埋着脑袋,接过剧本,继续研读揣摩,徐先生重新拾回数独板,专注在熟悉和逻辑之间。 过了一会,情人靠过来,握住了徐先生拨弄方块的手,有些拘谨害羞,但很认真的说:“徐先生,今天要不要接吻。” 徐先生愣了愣,还没有点头,对方就俯身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自然而然,发生了一些比接吻更亲密的事。 情人的经纪人邓女士雷厉风行,果决泼辣,但对着艺人背后的金主还是尊敬有加,常常耳提面命,务必要某周姓明星对金主使出浑身解数,不要被这么好的雇主甩脱。 被教育的某周姓明星往往不耐烦,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刷微博,和邓女士在这方面话不投机,邓女士也只能望呆瓜兴叹,暗骂朽木。 情人每次出差都会给徐先生带礼物,并且无师自通探索出了和徐先生的交流之道,虽然简短,也能说得上日常联络。 他知道徐先生有两个名字,熟悉的发小亲人叫他金仔,生意场上的朋友同事叫他徐生,小徐,老徐,情人叫他leo,这是徐先生在英留学时的名字。 情人迷上了一款种田模拟游戏,忐忐忑忑的拉着金主大人入了坑。 游戏是区域模块自主经营,组队玩家随机出生在小行星,划分领地,自由度很高,情人最开始雄心壮志,誓要在风雨飘摇的异世界开疆拓土,造福桑梓,然鹅光着屁股出门探索的后果,就是一次一次送回出生点。 情人咬牙切齿,再接再厉,甚至用了祈福卡变更了种族,从各项素质平稳的人族变成了皮厚耐操灵敏低的魔种。 然而扛着斧头出门不到半日,就被白月森林的触手藤蔓送回出生点。 “leo。” 情人十指发颤,一个头脑不清醒,就端着电脑,敲了敲徐先生卧室的门。 等了十秒,门打开,面色冷淡的徐先生揉着眉心,难得没问有什么事,而是说:“怎么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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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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