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离经叛道的,是悖论的,是没有礼义廉耻的。 而他的师父,是他……万万不该肖想和亵渎的。 齐修瞥了一眼神坤镜,看见那里没动静,庆幸这个时候李简应当在睡觉,没有看到这一切。 齐修当即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用术法除去身上和衣服上的污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自从这场梦开了个头之后,他觉得心里的杂念就愈发不可控制起来。 故而他让自己跪下来,每一次有离经叛道的想法,每做一次那样的梦,就拿剑割自己的左臂一下。他用疼痛,强迫自己那不可求的肖想退去。 所以,出关之后,李简那回看见的他左臂上的伤,并不是因为他在抑制魔息,而是他在抑制对李简的欲望——那种不可被原谅、太有违伦常的欲望。 这样的鞭笞自己还是有效果的。他慢慢闭关修行,强迫自己不去想李简,总算缓和些许,能够用术法完全压制心里的邪念、专心修行。 因为他不想让李简失望。他不想闭关三年,最后让李简发现他的时间全部荒废掉、竟然一无所得。 但这样的状况,也没能维持太久。钟离城逼齐修化魔之后,他是彻底控制不住自己了。 又一次梦到那种的情形,是在空明之界。他知道,他是真的想要李简。 这样的梦做得太多,他才知道自己陷了有多多深,才知道……自己有多想让那梦成真,试试真正得到李简的感觉。 - 齐修想到沧海洞的那些,是因为今天晚上也不知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李简让齐修脱了上衣,查看他的各个伤疤。 “这里的伤,是怎么受的?”李简指尖摸到一处伤疤,问他。 齐修不忍他心疼,只打哈哈过去。“我不记得了。” “那这里呢?”李简看向他肋骨到腰腹位置极长的一道疤,“这伤这么重,你一定记得?” 齐修拥住他,“师父,都没事,不疼了。” 李简被他抱在怀里,垂下眼眸,看到他左臂上的伤,然后道:“这里我记得。这里有数不清的伤痕,是你在沧海洞里自己割的,为了抑制魔息。” “咳。嗯。”齐修点头。 “怎么了?”李简抬起头看他,“你这声答得不自在。怎么回事?” 齐修听罢,到底大概给李简讲了一下。当然,他轻描淡写,没说得太严重。 那一刻,李简其实是有些受触动的。 因为他对齐修还是有误会,以为他就是个小狼狗,觊觎自己太久,不顾伦常、太过大胆放肆。但原来,他是控制过的,而且是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控制过。他只是失败了。 李简望着齐修,不禁想——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的真的、很爱自己,从十七岁,一直爱到了现在。 齐修抬起李简的手,紧紧握住,眼神含着挑/逗地看着他,“那师父,你有没有……做过关于我的那种梦。” “当然没有。”李简大言不惭,立刻否认。 “真没有?”齐修挑眉。他虽然这么问,但也觉得李简似乎真的不会。 “没有就是没有。”李简侧躺下来,将被子一拉,“我要睡了。” 齐修侧拥住他。“那师父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不记得了。睡觉了逆徒。”李简闭上眼。 齐修开始吻住李简,耳鬓厮磨,李简慢慢有些意乱情迷。 但李简等了半天,迟迟不见他下一步动作。李简声音低哑,责问:“逆徒?” 齐修转而从背后抱住他,挑着眉梢望着他笑。“师父,告诉我实话。告诉我,我就满足你。” 我去,这些话哪儿学的? 李简不想理他,可被他从背后抱着,竟不方便踹他。 齐修抬腿,钳制住李简的双腿,不让他乱动。“嗯?师父,告诉我?” “不记得。真不记得。”李简咬牙,拼命忍住什么。任凭齐修做什么,他都死活不松口。 “师父,告诉我。”齐修的声音和动作却不容置疑。 - “逆徒……逆徒……” “嗯,我在。” - “妈的,你……简直是个混蛋!” “你告诉我,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 “放肆!” “嗯,就放肆。” - “混蛋。” “只对你一个人混蛋。” - “你大爷的!” “我没有大爷,只有师父你一个亲人。” “……” - “阿修……你……” “嗯,我在。” - “快……你……你这个……” “师父,你特别可爱。” 最后还是齐修先服软。 …… 事后。 李简正过身,得偿所愿踹了齐修一脚,才总算心满意足。 齐修抵住他的额,“师父,告诉我呗。” 李简看向他,“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什么察觉到的。” “什么时候?”齐修期待地问。 “其实挺晚的。就是在……在那一世,我死了之后了。” 李简道,“小青拿了一堆东西,有各种药物、有金锁,还有一样,就是你给我的发戒。他说,我可以带一样东西回我的那个世界。那一刻,我只想带走发戒。别的东西,我都没有看一眼。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心里有你。要离开这个世界,回到我的世界,我唯一放心不下、唯一记挂、唯一舍不得的,就是你。但你要我说,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我真不知道。” 感情这种事,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不清楚它是什么时候、如何、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发生的。但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深深爱上了你。 - 李简说完这样的话,自然又被齐修按住,紧接着就是一通狂吻。 “师父,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齐修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嗯,我知道的。阿修,我也爱你。”
第95章 嵇书仪篇 东海。夜已深了。 海上的鲛人宫殿, 玉宇琼楼, 在月光的照耀下闪动着银灰,如海上的点点繁星。 嵇书仪从睡梦中醒来,略感惆怅, 因为她梦到了一个人。 她睡不着了,起身推开窗,朝窗外望了去。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那个人, 活下来了吗?回到人间了吗?他这个时候, 会不会也在看着这月轮月亮呢? 嵇书仪看月亮看了许久,心念一动,到底纵身一跃, 从窗口跳入海里, 再游向陆地。 - 主殿内。嵇书仪的姑姑去见了鲛人王嵇山。“王兄,书仪她……又跑了。需不需要把她捉回来?” 嵇山听罢, 只道:“罢了。让她去吧。” “可——”姑姑有些不放心。 “这一次,她出去了一趟, 回来之后, 懂事了许多。所以孤想,还是让她出去闯荡一下为好。从前孤把她保护得太好。其实这对她没什么好处。”嵇山道, “百年之后,这王位是要传给她的。她现在这副样子,确实难以担当大任,还需历练。” “话虽是如此。可那李简……哎……”姑姑叹口气, “我就怕她真的喜欢上了那个李简。这样一来,她虽然表面上笑嘻嘻的,心里总归是伤心的。” “怕什么?她还小,年纪小的时候经历一些这些事,其实也是好的。谁年轻时候没被伤过几次心啊?”嵇山笑了笑,“好了,你可别说了。孤比你更担心。你再说,孤真要抓她回来了。” 说到这里,嵇山严肃了神色,道:“元明何在?” 闻言,一名护卫打扮的人走出,跪下道:“见过我王。” “你去,继续暗中保护公主。”嵇山道,“遇见危险,先莫要插手,她需要历练。但一旦情况危急,你要立刻出手助她,务必护她周全!” “是。”元明领命而去。 元氏一族与嵇氏一族世代交好,向来,嵇氏为鲛人王族,而元氏一族手握兵权,负责嵇氏、以及整个鲛人族的安危。 元明乃元大将军的长子,是如今鲛人族中最骁勇善战的男子,如今身为御前护卫,只是锻炼。见嵇山派了他去保护嵇书仪,姑姑也便放下了心。 - 嵇书仪离开东海,去了很多地方,她没有刻意去寻找谁,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这一次出来的目的。她觉得,自己或许只是走出东海来看看。 她去了极西之地,看了终年不化的冰川和雪山,她差点冻死,还好意外捡到了一件厚厚的狐裘,然后,她得以欣赏着这极美的雪景。 她去了这世上最高的山,在山顶看了一次日升与日落,得见这世上最美的朝霞与晚霞。 风景特别美,可是她忽略了一点,山太高的地方,植物和动物都少,这意味着这里没有食物,好在她饿肚子的时候,不知哪里滚来几个苹果,得以让她饱腹。 …… 这一日,她来到丽阳,在酒馆里遇到一个人,竟是叶勇。 看到她,叶勇有些诧异、也有些欣喜:“师娘?” 嵇书仪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别这么叫我啦。当时是我们演戏。都是假的。” 叶勇挠挠头,到底说:“走,我请你吃饭。” 转而,叶勇带着嵇书仪来到一间包房。 嵇书仪看向他。“我听说你当皇帝了,怎么在这里?” “到附近处理点事情,然后偷偷出来喝了酒。”叶勇摸摸鼻子,“对了,我知道师父已经回来了,就在尼罗城,你要去看看他吗?” 嵇书仪听到这话,眼里有欣喜。李简回来了,意味着他的伤已经好了。但她想了想,垂下眸,摇了摇头。 “怎么了?”叶勇看向她,“你……你曾经对他那么好,对我们也那么好。你不当他是好朋友?” “我……”嵇书仪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难道……你喜欢他?”叶勇看向她。叶勇向来神经大条,也是没经考虑,就直接说了这句话。 好在嵇书仪没介意。她给自己倒一杯酒,喝下,然后说:“也许吧。我也不知道。但我是不是掩饰得很好,你们都不知道?我也……我也不想让李简知道。” 叶勇再度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叹气。“我还说,咱们什么时候一起聚聚呢,师父、大师兄,还有青穹其余师兄弟们……” 嵇书仪摆摆手,说:“你放心。你尽管约大家,我会去的。我也……会去见他的。不过,要等我找到心上人之后,大大方方去。我现在不敢去,因为我还没能忘记他、没能放下他,我还喜欢他。可这是不应该的。因为他有爱人了。我正在……很努力地忘记他、放下他啊。” 叶勇饶是神经再大条,听到这样的话,也不免有些替嵇书仪心疼。 嵇书仪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看向叶勇。“我一定是喝多了才跟你说这些。你可要替我保守秘密啊。” “嗯!”叶勇做发誓状。 嵇书仪笑了,然后说:“你放心。我觉得我已经,在慢慢把他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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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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