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宣愣了一瞬,立即笑道:“为兄怎会怪你?”他转身与何青见礼:“在下朱文宣,久闻何郎中之名,一直无缘结识。如今何郎中愿与我们同行,实乃在下之幸。” 何青抱拳回礼:“朱公子不怪在下不请自来,已足显朱公子雅量,倒是在下失礼了。” 朱文宣对何青感官颇好,笑道:“如此,我们先上车吧!” 三人上了朱家的马车,何青的小厮元宝与朱文宣的小厮观竹将几人的行礼放上了车后,就坐到车辕上,架着马车启程。 车里,朱文宣对何青说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京城,但不是直接去,我们打算中途绕道江南。从这儿出发,先去汉江口。在那上船。” 去江南?何青眼睛一亮!抚掌道:“江南好!在下一直想去看看,苦于没伴。这次可算是赶上了!” 樊奕看着师兄那兴奋劲儿就直想笑,揶揄他:“想看什么?是去看江南盛产的美人吗?” 何青脸色一红,一把捏住樊奕的脖子,笑骂道:“好啊!小樊!你小小年纪,就如此色、欲熏心!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樊奕笑着求饶:“别!师兄!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朱文宣看着两人打闹,忽然觉得这旅途或许会很有意思。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只是单纯的感到快乐。 后来何青回忆起这一日,只恨自己为何鬼迷心窍的要跟着樊奕与朱文宣一同去,以至于让他遇到那么一个人,使他痛不欲生。 只能说,一切在冥冥中早已注定。 一日后,樊奕几人到达了汉江口。 他们寻了艘两层的商船,与船上的管事谈好了价钱,便上了船,走水路,从长江直下江南。 他们的船刚驶出了港口,有一行人也到了这汉江口。 季兰殊看着码头上络绎不绝的人,与不远处停靠着的大大小小船只,两眼放光,心中不由跃跃欲试。 他很少坐船,这次终于可以尝试一番了! 听闻坐船之人,偶有晕船之症,也不知自己会不会也中招? 季兰承侧头,笑着看他,眼里一片柔光。他朝季兰殊走近了些,轻声问道:“兰殊可是等不及了?”随即看了跟在两人身后的莫笙一眼。 莫笙被圣上那冰冷的眼神给激得后背发凉,立刻退下,快步走向码头去找可搭乘的船。 然而有经验的舵手一听他要去酒都(宜宾),立刻摇头道:“正直冬季,时有河床干涸之象。此时行船去那儿,途中多半怕是会搁浅,小兄弟若是不急,不如等来年再去。” 任莫笙提出会付双倍银两,也不为所动。 其实并没有舵手说得那样严重,只是从长江去酒都,要经过三峡。众所周知,那就是一道天险,不知有多少船只折陨在那一处。如若不是有十分要紧之事,一般人都不会选择走水路。 莫笙差事没办成,苦着脸去回禀圣上:“奴婢刚去问了个遍,都说此时并不是行船去蜀地的好时机,若实在要去,不如走陆路。” 季兰承一听,皱眉道:“就没人要去蜀地吗?” 莫笙低声道:“有是有,那船家说,从这儿去蜀地,乃是逆流而上,风险颇大,需要两岸纤夫合力拉着船行走。” 季兰承一听“风险颇大”四字,立刻就决定不去蜀地。 他绝不可能让季兰殊涉险。 必须打消自家弟弟想去蜀地看大佛的想法! 于是他温和的对季兰殊谆谆善诱道:“如今这天寒地冻的,即使去了想必也无甚景致。不如,我们改下江南,兰殊觉得如何?” 季兰殊闻言,无可无不可的点头。 下江南就下江南吧,他本意也不是非要去蜀地不可,那天只不过是随意指了一处罢了。 季兰承看向莫笙,莫笙立即明白的点头,再次去找船。 这一次莫笙找船就容易多了。 很快,他们就上了艘马上就要起航的商船。 自此,开始了他们的江南之行。
第28章 江南之行(一) 初阳东升,远处的水天共色,皆是红彤彤一片。 樊奕站在甲板上,任由时不时刮起的冷冽江风掠过他白皙的脸颊。他出神的看着江水滔滔不绝地向前奔去,觉得惬意,又带着些许恐惧。 因为前世的他,就葬身于这江水中。 如今再看,江面上风平浪静,温和又包容地将一切世间的污垢慢慢掩盖、沉淀。 《道德经》曾言: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他是不是,也该如这江水一般,豁达前行? 纵观他所有的经历,遇过被人刁难、遭人背叛、设局陷害等种种手段,可他现在依旧能站在这里,享受年轻且充满希望的生命,继而踏上新的旅程。 命运待他不薄,他再让自己的思绪深陷过往,无法自拔,又如何对得起这崭新的生命?如何对得起上天的眷顾? 商船行驶在江中,随着水流有节奏的摇晃。远处两岸的景物在慢慢的后退,船身两侧各有一排长长的木浆伸进水中,哗哗的划水声荡漾在这清晨雾蒙蒙的江面上,一下又一下,叫人的心无端端地就宁静下来。 樊奕闭上眼,心中一片祥和。 就让往事随风去,他要重新燃起斗志,心无挂碍的迎接新的征程。 “小樊,怎么起这么早?” 身后传来何青的清澈声音,樊奕睁开眼睛,转身看去,只见何青正打着哈欠往这边走来。 他笑着回道:“师兄起得也不晚。”又朝后看去,不见朱文宣的身影,就问:“兄长还没起吗?他现在如何了?” 何青摇头,“昨日船开了不过一个时辰,你们俩就一起晕船。都是同样喝下我配的汤药,一夜过去你好了,他还难受着。” 樊奕闻言,担忧道:“我去看看。”说着就要往船舱里走去。 何青喊住他,“你别去,让他多睡会儿。醒了又要吐个不停。” 樊奕这才停下脚步,叹道:“幸好今日就能到达江阴,等下了船,兄长也许就无事了。” 何青也是如此想,他目光四下一扫,指着在船后不远处的一艘大船道:“那艘船一直与我们同行,莫不是也往江南去的?” 他目露向往,口中振振有词,“看起来比我们搭乘的这艘可气派多了,说不定是江南巨贾运货的专用船只。可惜……” 樊奕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那堪称豪华的大船。 “确实不错。但是,师兄可别忘了,那样气派的船,要价估计只高不低。冷静点,你的荷包不允许你妄想。” 何青愤然:“小抠门精!樊先生那样一个风光霁月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眼睛只盯着银子看的儿子?” 樊奕不理他,朝着迎面走来的船夫问道:“船家,我们何时可用早膳?” 船夫客气回道:“还要等上一会儿,两位公子要是饿了,我给你们端些糕点来。” 樊奕摇头道:“不用了,我们再等等。” 何青笑他:“为何不用?有师兄在此,岂能让小樊饿着?走走走,师兄请你吃!管饱!” 樊奕觑了他一眼,脸上故意露出了个不怀好意的笑:“哦?既如此,就多谢师兄了!师兄这般财大气粗,那么,我日后的花销,望师兄也能帮我全包了。” 何青被噎了一下,笑骂:“若你日后要取字,我定给你取‘得鑫’二字!” 樊奕无语,转身越过他走回船舱。他要去看看朱文宣的身体可有好转。 朱文宣一脸菜色的靠在厢房里的床头上,见樊奕走进来,虚弱的笑了笑。 樊奕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从行李中拿出书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翻看。 吃过早膳,朱文宣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樊奕则与何青呆在房内对弈。 到了下晌,朱文宣才恢复了些精神,他白着脸看向樊奕,道:“快到江阴了吧?若不是这次坐船,我还不知自己竟然会晕船。” 樊奕笑道:“那兄长可要苦恼了,我们日后也是从金陵坐船去京城的。” 朱文宣无力的摆摆手,“到时再说。”他看向窗外,惋惜道:“可惜我精神不济,没能好好观赏两岸冬景。” 何青坐到他旁边,笑道:“这有何难,我们扶你出去看看便是。” 说着朝樊奕看去,樊奕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将朱文宣扶起,想将他扶着去甲板上。 朱文宣连忙道:“倒不必如此,我能走。” 奈何樊奕与何青不为所动,继续扶着他往外走。 三人慢慢走到甲板上,朱文宣靠在栏杆边,看着两岸不断倒退的山石树木,道:“虽是冬天,看着却并不萧条。” 此时日头偏西,余晖挂在天边,将云层与江水晕染成橘色。两岸高山上的长青松柏苍翠依旧。在夕阳的暖光中,巍峨耸立。 樊奕也跟着看了看,赞同的点点头。 忽然,他察觉背后有道视线直直地盯着他,令他后背一寒。 樊奕快速转过身,凭感觉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甲板上的人并不多,除了他们三人,只有几个船夫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闲谈。 再往后看,只有与他们这艘隔了两三个船身的那艘大船。因距离离得有些远,樊奕只能看到那船的甲板上似乎有人走动。 樊奕心下疑惑了一瞬,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他并不知在那艘船上,有两人正在谈论着他。 季兰殊站在甲板上看着前方船上的那道身影,心中惊起波澜。他自小习武,目力远超常人,绝不可能看错! 那是樊奕!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兰殊清楚的看到他身旁还站着几个青年,似是与他十分熟稔。 一时间,季兰殊不知是为他能在此偶遇遇樊奕而感到欣喜,还是为他与旁人相谈甚欢感到不悦。 几次接触下来,少年对他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 而他偏偏总在不自觉间,便回想起少年在他怀中,与他亲吻缠绵时,心中的悸动与满足。 看前面那艘船的航线,他敢断定,樊奕是去江南无疑了。 这么一想,季兰殊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季兰承站在季兰殊身边,见弟弟脸上神色不断变幻,立即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待看清前头船上的几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时,季兰承凤眼微眯,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前面那船上,可是有你认识的人?” 季兰殊点头,“皇兄有所不知,前头几人中,身着青色长裳的少年,正是樊大儒之子,樊奕。” 季兰承修长的英眉一挑,颇为意外,“哦?” 他盯着那少年,目光如炬,“樊少师年少成名,不仅中过状元,还曾教导过朕。不知他的儿子如何?” 季兰殊道:“这樊奕如今年十六,去年在童试中,考中首名。若不是樊大儒意外去世,他不得不守孝三年,不得再考。想来日后作为,比他的父亲也不遑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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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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