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蓦然睁大一双水润的眼睛,看清了房中四周陌生的摆设。 这不是他与朱兄的住处! 偏偏还有一双手解着他的衣襟! 何青酒醒了一瞬,抬手将那还在动作的双手抓住。他看向离自己极近的俊美男人,颤声道:“奉庭……你这是何意?” 季兰承不甚费力的就挣脱了何青的手,他一手将何青两只手握紧,另一只手继续解衣带。 他眼中神色晦暗幽深,口中却说得冠冕堂皇:“夜深了,穿着衣物就寝,极不舒服,次日起来还易得伤寒。你是医者,想必无需我提醒才是。” 何青一听,觉得有理。可他明明说了自己要回去休息,奉庭为何要将他带到这儿来? 只是还未等他发问,身上的衣物被季兰承极快的褪下,紧接着眼前一暗,双唇吃痛,竟是被男人狠狠吻住了。 何青刚有些清醒的意识,瞬间又因这突如其来的吻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兰承那修长健硕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然覆了上去,一面吻着怀里的人,一面抬手挥出一缕劲风,熄了不远处摇曳的灯火。 床幔散了下来,黑暗中,只隐隐可闻粗重的喘气声、带着泣音的求饶声…… “奉庭,不可!” “为何不可?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着心悦于我?” “这……啊!不……” 清晨的日光透过薄薄的白雾,照在窗棂上。樊奕慢慢从床上坐起,伸手拿过搭在床边椅子上的大氅,小心避过伤口,披在了身上。 他起了床,在下人的帮助下简单洗漱后,出了内室。 刚走到院子里,就见朱文宣一人走进来。 樊奕有些疑惑,“兄长,怎么就你一人来?我师兄呢?” 朱文宣也一脸茫然,道:“今早上我起来时,就没见到他,以为是他早起,先到了你这里。” 樊奕道:“难道师兄一大早出门了?” 朱文宣骤然回想起昨晚他与何青路过花园时,遇到了那位公子,心中顿时有了猜测。但他又不敢肯定,许是何青真出了门也说不准。 朱文宣摸了摸鼻子,笑道:“不用理会他,小樊可是饿了?我们先用早膳。说不得小何郎中很快就来了。” 樊奕一想也是,就不再多言。立在门口的下人见状,立即去传膳食。 晨光正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樊奕让仆妇将早膳摆在院中,两人一同坐下用膳。 只是等他们放下了筷子,还未见何青出现。 樊奕不免有些担心,与朱文宣商量去寻寻他。 朱文宣同意,扶着樊奕出了院子。 只是还未等他们走到前院,在回廊上就碰见楚王爷迎面走来。 樊奕二人站定,朝季兰殊躬身行礼:“见过王爷!” 季兰殊见是樊奕,立刻上前想将人扶起,颇为不赞同的道:“小樊不躺着好生养伤,怎可随意下床走动?你的伤势可好些了?” 他一靠近,浓重的酒味混杂着胭脂水粉的香味就扑面而来。樊奕不适的侧身避过他的搀扶,抬头一看,以樊奕的角度,清清楚楚的看到季兰殊脖颈间的吻痕。他的视线再往下移,眼前之人身上的衣服带着褶皱,与平日的整洁大相径庭。 樊奕的目光又落回季兰殊脸上,后者眼睑泛青,一脸的宿醉姿态。 心中哧道:这厮昨夜去寻花问柳,今早才归? 樊奕立刻不着痕迹的退后两步,道:“多谢王爷挂念,奕伤势恢复得很好。” 季兰殊一直注意着少年,见他刻意退后,心中立时起了不悦,又想起自己昨晚是在那烟花之地过的夜,顿时又有些心虚。 他朝两人点头,和颜悦色的道:“走走也好,只是不能太过劳累。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 也不等两人反应,就越过他们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朱文宣瞧着楚王爷越走越远的身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他眨眨眼,定是自己近日太过用功,看书看糊涂了,尽想些有的没的。 樊奕对此毫不在意,唤兄长:“我们接着走吧。” 他们走到前院门房处,向管事打听何青是否出门去了。 “小的今日未曾见过何郎中。” 听了管事的回复,樊奕与朱文宣貌貌相视。朱文宣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尴尬,他扶着樊奕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将昨夜之事告知了樊奕。 “也就是说,师兄很有可能在大师兄那里?” 朱文宣点头,“我本也不确定,如今听门房管事这样说,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樊奕轻笑,“师兄也是,都不找人告诉我们一声,让我们跟着白担忧一场。” 朱文宣附和道:“谁说不是呢?等见道他,定要让他请我们吃一顿!” 樊奕点头,“理应如此!” 两人打趣着何青,慢慢又沿着来路走回上房。 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敲一顿饭的何青,此时才幽幽转醒。 他睁开眼睛,顿时觉得双眼酸涩不已,不止眼睛,他的头也很疼,紧接着发觉身体更疼。 何青抬手揉了揉眼,宿醉感让他太过难受。他不经意的侧过头,枕边那张英俊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映入他的眼帘。 何青吓了一跳,顿时忆起昨晚与眼前之人发生的种种。 他……他昨晚,被奉庭…… 何青慌得马上就要起身,稍微一动才发现自己还被奉庭锁在怀里,被抵、着的腰腹处,醒目的传来不同寻常的炙热。 何青又惊又怒,盖因某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奉庭怎可如此待他! 他瞪圆双眼,看着季兰承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然后睁开那双凤眸。 沙哑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醒了?” 何青一时间被奉庭初醒的神态所惑,随后又想起了他昨夜粗、暴的行径,眼眶顿时红了。 季兰承昨晚得以餍足,此时心情颇好。见何青眼里水光浮动,遂伸手轻柔的将他的泪抚去,亲了亲他的唇角,道:“你即与我成就好事,日后就安心待在我身边。” 何青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颤声问:“你,你这是何意?什么叫跟在你身边?” 季兰承英眉一挑:“哦?你这是不愿?” 何青心中剧震,他听懂了奉庭话中之意——他想让自己如侍妾般,当个暖床的玩意儿! 这与他想象两人未来能结通家之好的期许完全背道而驰! 自己一心一意想要与奉庭日后成亲,他却如此看待自己! 怪不得奉庭会如此行事,丝毫不顾及他的意愿。 原来,他根本就只要个暖床的人! 何青心如死灰,忍着不适挥开了男人揽着自己的手,挣扎的爬起来穿衣。 季兰承饶有兴趣看着他,他倒要看看这何家小子想玩哪一出。 何青下了床,目光暗淡,强笑道:“昨夜之事,是青不自量力,错估了自己的酒量,让奉庭公子见笑了。青今日还有事,就先行告退。” 说完,踉跄着步子走了出去。 他不是不想对着奉庭发怒,只是这人与楚王爷私交甚笃,身份定也是贵不可言,他不想因自己的事牵连到小樊他们。 昨晚,就当是他被美色所惑付出的惨痛代价。 今后,他不会再对此人报以幻想了。
第39章 去金陵 又过了几日,天气便越来越冷了。樊奕肩膀上的伤口在何青的精心照顾下,恢复良好,只是左手还不能用力。 暖阳初升的清晨,樊奕坐在内室,与对面正在看书的朱文宣道:“兄长,因我这伤,我们在江阴耽搁的时日也有些长了。不如,今日就动身吧,去金陵看看。” 朱文宣闻言,从书里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有些担忧:“我听何郎中说你的伤口现在正在愈合当中,还是再过段时日吧,只要我们在明年秋闱之前到达京城即可。” 樊奕劝道:“兄长不必过于忧虑,奕心中自有数,断不敢拿身体逞强。自赏冬会过去之后,我见兄长也结识了些新友,却不喜出门应酬,便知兄长是想去金陵了。” 金陵比之江阴,不知大了多少,且十分繁华。不止是朱文宣,就是自己,也是想早些去看看的。 朱文宣还在犹豫,一抬眼,就见何青手里端了碗药走进来,于是想让他劝劝小樊,“阿青,小樊说想启程去金陵。这不是胡闹吗?他的伤能经得起一路上的马车颠簸?” 何青最近脸色不太好,整个人都变得好似少了些精气神一般,隐隐还有些瘦了。 听了朱文宣的话,他笑了,道:“确实在这待的时日有些久了,又是住在郑知县的府上,总是不自在。早点走也好,有我看着小樊,你还怕什么?” 朱文宣不认同地看着何青,“这天气,看着就马上要天寒地冻了,此时上路,万一让小樊染上风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樊奕道:“到时我只管坐在车里不出来即可。” “就是,你担心什么?小樊刚受伤之时,是很虚弱不假,但在这郑府里好药材好膳食的供着,大抵都快恢复了。” 以一敌二,惨败的朱文宣无话可说,也只能赞同。 他将手里的书籍一收,拉着何青就往外走。 何青一脸莫名,“哎!干什么去?” 朱文宣边走边说:“打扰了郑知县这么久,这要走了,也得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樊奕站起来,喊住他们:“等等,我也一同去!”说着走向装着自己行李的包袱那儿,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古籍。 他拿着古籍走到两人身边,道:“走吧!” 朱文宣见他如此,立时反应过来,看着何青道:“我们也去准备赠礼。” 一刻钟后,三人来到郑则的书房外,请守在书房门口的小厮通报一声,他们求见郑知县。 郑则正在坐在书房中处理霍家谋反案的相关文书。说实话,这样大的案子,不应由他这个小小的七品知县来审理。但圣上在此地,又将这案子交与他全权负责。这可是个攒资历,搏升迁的好时机! 为此即使他这段时日忙得脚不沾地,也乐此不疲。 因为霍家行事太过于蛮横霸道,横行乡里。他身为江阴父母官,早就想拿对方开刀了。但纵然自身家世还算殷实,家中还有长辈在朝中为官,他也不能贸然行事。 如今,能把霍家连根拔起的大好时机送上门,背后又有圣上撑腰,他岂有退缩之理?
郑则心情愉悦地审着文书,忽然听到书房外的说话声,紧接着就见小厮来报:那三位与圣上同行的年轻人要见他。 郑则有些疑惑的扬了扬眉毛,他这段时日私下打听过,正是在他上房养伤的少年不顾性命救了楚王爷,才被利箭所伤。这也是他让管家务必要小心伺候好这少年的原因。 此时得知几人要见他,也不知有何事? 郑则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书,将人迎了进来。 樊奕踏前一步,躬身对郑则行礼,道:“小生樊奕,见过知县大人!我等冒然在知县大人府上盘桓多日,叨扰了大人。心中难安。在此,多谢大人这些时日以来,对我等悉心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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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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