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过了几日,季兰殊与自家皇兄终于离开江阴,前往金陵。 清晨。 金陵城中的一座毫不起眼的客栈里,朱文宣、樊奕与何青三人下了楼,来到大堂用膳。 正走到八仙桌前准备坐下,樊奕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力道,狠狠推了他一把!他立时站立不稳朝前栽去。 樊奕正面就是八仙桌的桌角,要是真磕上去,绝对会头破血流!亏得身旁的朱文宣眼疾手快的及时将他拉住,才站稳了身子。 何青见此,怒气冲冲地转身看去,只见一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站在他们身后,指着樊奕,大声喝道:“昨日就是你对我家妹子无礼?!看着就是个病怏怏的小白脸!你给我听着!现下给你指两条明路——要么出一白两聘礼!将我那妹妹八抬大轿娶回家!要么,我直接将你这登徒子揍得满地找牙!” 朱文宣见眼前这人身型魁梧,斜眼豁口。又听他所言,立时觉察昨日他们三人中了仙人跳! 他心知此事不能善了,立刻上前道:“昨日我们不过是路过,见那姑娘忽然倒在街边,好意将她唤醒,众目睽睽之下,旁人皆可作证!如何就是非礼了?望壮士莫要血口喷人!” 那大汉哼笑,朗声道:“唤醒?你们倒是说得轻巧!我家妹子可是说了!这小子摸了她的手!我虽不曾读过书!也知男女授受不亲一说!今日要么让这小白脸将我家妹子娶回家!要么……哼哼!”他朝客栈门外吼了一声:“弟兄们!都进来!” 霎时间,门口处就涌进四个身型与这大汉一般无二的壮汉,将他三人团团围住。 客栈大堂内的人们见此,顿时做鸟兽散去。 朱文宣、樊奕与何青见这阵仗,脸色一白。樊奕伸手将朱文宣拉到身后,道:“昨日,我们见有人忽然倒地,虽好意相帮,却也离那倒地的姑娘有半米之远,更未对那姑娘有任何冒犯。你说小生摸了那姑娘的手,这是从何说起?” 那大汉斜眼一眯,阴狠笑道:“我家妹子说摸了那就是摸了!看来你是不识相,想要我们动手咯?你这小身板如此瘦弱,劝你还是识时务些!娶了我家妹子!也免得受这皮肉之苦!说不得我这些弟兄下手没个轻重,一个错手将你打死了,那可怪不得人!”
何青冷笑:“你家那妹子是嫁不出去了?居然自损名声逼我们就范?还一白两银子聘礼?倒贴一白两给我们,我们也不会要!” 彪形大汉被何青这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连声道:“好!这可是你们自找的!弟兄们!给我打!” 朱文宣与何青立刻将樊奕护在身后,准备硬抗即将来临的拳打脚踢。 不想,那几个壮汉还未动手,就被他们身后忽然出现的玄衣人动作神速的用剑柄打在后颈上,一个个敲晕了过去。 彪形大汉惊骇的看着自己招来的帮手瞬间倒地,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玄衣人一脚踹在脚弯处,直接跪了下来。 他刚想爬起反抗,就被左一用剑鞘抵住喉咙,他脸色一变,冷汗就从额头冒了出来。 那玄衣人正是季兰殊身边的护卫左一。 樊奕几人也是一惊,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楚王爷的护卫为何忽然出现在这里,直到门口处传来熟悉的玉石之音—— “小樊!你没事吧?” 樊奕等人这才看到门口处站着两位身姿挺拔、面容熟悉的公子。 樊奕看着脸上焦急之色一览无余的季兰殊快步走近自己,心中起了一丝微妙的波澜。 季兰殊……这是帮了自己第几次? 为何他每次都出现得这样及时?难道这一幕是他早已安排好的? 不,他不会做这样没品的事。 季兰殊,你可真像是那个……内裤外穿的超人。樊奕一时间心情很是复杂,忍不住就想远了些。 眼看季兰殊越走越近,就快到了眼前,他还愣愣地看着,直到被朱文宣拉了一下,樊奕才躬身,与另外两人一同行礼:“多谢季公子与奉庭公子援手,我等感激不尽!” 季兰殊将人扶起,上下打量,见人毫发无伤,才道:“几位无需多礼!” 何青直起身子,与走在后面的奉庭目光撞在一处,他脸色一僵,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季兰承看了眼正跪着的那人,朝季兰殊看去。 季兰殊点头,吩咐左一:“将这几个泼皮送进官府,以诈欺财物罪论之!” 左一正要领命,门口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不可啊!请公子高抬贵手!” 众人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颇为瘦弱的姑娘快步跑来,直接跪到樊奕面前,大声哭道:“公子!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是我偶然见公子对乞儿施以银两,才尾随几位公子,设下此计。但我们也没有办法啊!家中上有病母,下有幼弟,急需银钱!是我猪油蒙了心,不怪我家大哥啊!求求你们!不要抓他去官府!求求你们!” 那姑娘一边哭,一边给樊奕几人磕头,还不断说着自家的惨状,又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样害人的事。 一时间众人心里都起了一丝怜悯之意。 樊奕面无表情看着这姑娘哭得满脸是泪,等她哭足了,才道:“若是没有人来救我们,姑娘可知我们三人现在会如何?恐怕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就成了我们。我们被你兄长威胁之时,你躲在门口处,听得一清二楚,那时候怎么不为我们向你兄长求情?” 那姑娘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闪烁,她不由强辩道:“公子如今不是没事吗!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樊奕冷笑,不再理会她,朝季兰殊看去。 接触到小樊的眼神。季兰殊心中一喜,立刻道:“左一!还不快去!”
第41章 转变 事情了结之后,得知季兰殊他们昨日才到金陵,刚刚只是偶然路过,也还未用早膳。朱文宣立即表示请两人尝尝这儿的特色。 此时,他们坐在香居酒楼二楼的雅间内,朱文宣熟练的点了鸭血粉丝汤、皮肚面、鸭油酥浇饼、牛肉锅贴等主食,还点了桂花糖芋苗、赤豆元宵、蜜汁藕这几样甜点。可谓是将金陵的特色美食了解得十分清楚了。 几人无声地用了膳。店家撤下了残桌后,又给他们上了壶好茶。 季兰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问道:“今早这是怎么一回事?” 朱文宣脸色微红,应道:“我们一时不察,中了仙人跳。” 季兰殊看了眼坐在一边低头喝茶的樊奕,一想到要是自己晚来那么一步,他就可能被人打得遍体鳞伤,更何况小樊本身的伤都没好全,这再让人狠揍一顿,还能有命在? 他的语气变得不善:“若是我们没有恰巧路过,几位可想到这后果会如何?” 樊奕三人面带愧色,纷纷放下茶杯,起身行礼道:“多谢季公子及时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尽!” 季兰殊尤不解气,道:“如今知道后怕了?你们可真是!本……公子可有说过要与你们一同游历?嗯?” 朱文宣躬着身子,额间冒汗,他能说是自以为楚王爷不过随口一说,自己并未当真? 现下楚王爷要怪罪,这可如何是好? 没等他想出法子,身边的樊奕就挺身而出,道:“是奕提议先行一步。季公子素来繁忙,是以不敢扰了您的行程。” 季兰殊被他的话一噎,顿时没了话说。心里则越发肯定——小樊这是还在怪自己不去看他,才与自己这样生分。 季兰承见自家弟弟垂目不言,便一副“大师兄”的口吻笑道:“小师弟无需如此。你舍命救了子砚,便是他的座上宾。也怪子砚不懂事,对你照顾不周,纵然你心有不忿,也不能如此着急,伤还没养好就跑来金陵。还站着干什么?都坐下吧。” 这话说得,好像他很在意自己因季兰殊而受伤了,季兰殊却对他不管不问一样。 樊奕心中腹诽,面上却道:“大师兄误会了,奕只是觉得在郑府盘桓许久,心中有愧而已。” 季兰殊的视线刷一下盯在樊奕脸上,略显诧异。 季兰承不可置否,“你们来这金陵也有几日,可有何收获?” 朱文宣道:“我们决定在金陵多住些时日。临行前父亲交与我几封信函与拜帖,我们正准备去拜见此地有名的大儒。尽量结识有识之士,共同探讨学问。” 季兰承点头,“很好。既然如此,你们不如搬来与我们住一起,这样的话,至少今早的事就完全可避免。你们觉得如何?”问的是朱文宣,目光却看向何青。 季兰殊附和道:“就应如此!” 楚王爷都发话了,他们还能说什么?跟着楚王爷虽然拘谨了些,但自身安危得到保障总归是好的。 此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他们在金陵城待了一个多月。从初冬到大雪纷飞,几人充分领略到这座古城的底蕴与繁华。 在这人杰地灵的金陵城,樊奕几人收获甚丰。 他们结识了真正的有才之士,也去拜访了名声大震的老儒,虽然也曾被脾气孤僻的名儒几次拒之门外,但总的来说,他们的见识不止开阔了一星半点。 樊奕等人还时不时参加文人聚会,互相交流与比试。更何况他们闲暇时也跟在大昭帝身边,四处走访。 季兰承是个文韬武略的不世之才,只要他想,随便提点樊奕等人几句,也令人有醍醐灌顶之感。 何青如今再看奉庭,心中是佩服加恭敬,只除了还是不能接受奉庭那随意且无情的做派。 是的,他再次被奉庭吃干抹净了一回。 昨日,他与樊奕、朱文宣去赴了一场文会。 小樊在文会上以临时撰写的一篇骈文,得到了某位德高望重的老儒赏识。两人相谈甚欢,彼此都隐隐有种要引为往年之交的感想。 得知老儒并非本地人,樊奕在文会上琴艺一试中,为老儒弹奏了一曲《广陵散》。引得老儒那思乡之情更甚,不由更是高看樊奕一眼。 有此机缘,当夜,几人就在下榻的香居酒楼里置了桌酒席,喝得酩酊大醉。 于是乎,可怜的小何郎中翌日一早,发现了自己睡在奉庭身旁,除了腰酸腿痛与身后带着那难以启齿的不适之外,对前一晚毫无记忆——毕竟都醉得找不着北了。 他狠狠地瞪着枕边睡得安然的那张俊颜,心里痛骂了一声“禽兽!”,纵然十分不甘心,却也只能动作迟缓的穿戴好衣物,静悄悄的扶着腰走出去。 不然还能如何? 跟着楚王爷这段时日,他们已然知晓这位“大师兄”是何许人也。从楚王爷不经意流露出的恭敬与亲昵中,他们难道还猜不出这位是谁? 更何况还有某一日楚王爷不小心脱口而出的一声:兄长! 何青这才明白,为何奉庭只当自己是他疏解需求的暖床之物。 惹上了大昭的九五至尊,他何青还能反抗?恐怕就是自己有九条命,也不够圣上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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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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