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奕被这样的方宜萌了一脸,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头,见小家伙满脸想躲却强忍着不敢动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心中那股自见了季兰殊后就一直憋着的郁气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牛车很快就停在了樊家门口,樊奕先下车,再将方宜抱下车,才付了车钱,带着孩子进门。 樊奕领着方宜去了正房,让他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则进了储物间,搬出自己儿时父亲做的一套桌椅,擦洗干净后,摆在正厅右侧,示意方宜试试。 方宜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套小小地桌椅,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将白生生的小手放到桌上,又做了几个看书、习字的动作,而后一脸惊喜的转头看向樊奕。他刚要说什么,却又顿了顿,从椅子里站起来,面向樊奕行了个礼,“多谢先生,先生费心了。” 樊奕心中闷笑不已,面上摆出严师该有的严厉,点头道:“日后要勤奋向学,莫要懒怠!” 方宜大声应道:“是!” “咦?这小弟弟是谁?可是前些日子提过的,哥哥准备要收的弟子。” 两人闻声,同时向门口看去,就见如芸端着午饭走了进来。她一边走,一边好奇地看着方宜,问道:“哥哥,这是哪家的娃娃?” 樊奕过去帮妹妹将饭菜摆好,才唤方宜过来,让他喊人:“这是我的妹妹,因你还未正式拜我为师,所以,先喊姐姐吧。” 方宜听话地走到如芸面前,行了个晚辈礼,恭敬喊道:“师叔。” 如芸“噗”一声笑了,侧身避过小童的行礼,笑道:“弟弟无需多礼,你既然要跟着哥哥读书,也算是我的小辈,不如,就喊姑姑。” 方宜有些纠结的皱了皱两道小巧的眉毛,许是想不出更好的称谓,只好道:“姑姑。” 如芸“嗳”了一声,转身回房,一会儿手上拿了个书袋回来,将书袋递给方宜:“这书袋赶得急,姑姑先送你这个,等日后再给你做个好的补上。” 长辈赐,不可辞。方宜双手接过了书袋,“多谢姑姑。” 樊奕心中好笑,妹妹这进入角色的速度可算神速。 如芸送了见面礼,转身去厢房扶林氏过来用午膳。 林氏得知自家儿子带着小弟子回来了,让如把她做好的一套衣服拿出来。 于是方宜继“姑姑”送的荷包之后,又得了“师祖母”送的一套衣服。 林氏神情柔和,温声对小方宜说:“用了午膳,就去试试合不合身,若不合适,师祖母再改改。” 方宜乖乖点头,小小的手不断摸着新衣服,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几人安静地用过午膳,方宜就由樊奕带着读书去了。 如芸拿着隔壁婶子帮带回的新绣线,扶着林氏去了厢房。 午后,整个樊家宁静、祥和,只时不时响起小童朗朗读书声,与少年轻声细致的讲解。 申时初,樊家大门处,传来一阵突兀的敲门声。 恰好正逢樊奕让小童休息片刻,因方宜已经学习了一个时辰,樊奕怕他年纪小,受不住,于是暂停了讲学。 樊奕听到敲门声,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人,一老一小,还有个壮实的青年,青年背后背着个药箱。 青年见门开了,便上前一步,躬身道:“公子,在下奉我家少爷之命,请了刘郎中来给樊夫人诊病。” 樊奕疑惑的看着他们,问道:“敢问你家少爷是?” 青年笑道:“我家少爷姓顾,曾来拜访过。” 樊奕想起娘亲说过的那位“顾公子”,于是请了他们进来。 据青年介绍,樊奕得知:那老人家是刘郎中,小的看起来小,实际已有十三、四岁,是跟在刘郎中身边的徒孙兼帮手。 刘御医看眼青年,挑了挑眼,没吭声,默认了郎中这个说法。 樊奕多看了那刘郎中几眼,总觉得这人很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 方宜见先生家中有客,便听话地由如芸带着去了厢房坐着。 樊奕将林氏扶到堂屋,让刘郎中诊脉。诊完之后,郎中道:“夫人这病多半是郁结于心,贵体并无大碍,不过是生产时遗留病症没有及时医治。”说着,提笔在纸上写下药方,递给了站在一边的徒孙。 青年双手抱拳,道:“夫人放心,在下这去就为夫人抓药。” 林氏脸色颇为严肃,她说:“壮士请稍等。”转过头喊了声“芸儿。” 站在门边的如芸明白娘亲的意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林氏接着道:“请壮士回去时,替小妇人谢过顾公子的好意。只是亡夫已去,未亡人何德何能,受顾公子这般礼遇?实在是受之有愧。” 林氏撑着桌子站起来,对刘郎中行了一礼,“多谢刘郎中百忙之中为小妇人诊治。”又将手腕上戴着品相不太好的玉镯褪了下来,放进随身挂着的荷包里,递给刘郎中,“小妇人家境贫寒,拿不出更多诊金,让刘郎中见笑,请您务必收下。” 她眼中闪过不舍,那镯子是相公在世时,送她的东西,在艰难时,也没舍不得当出去,可如今不得不当作诊金送出去。 见如芸捧了两个雕花盒子走到身边,她示意如芸将东西放在青年身边的桌子上,又笑着对青年说:“劳烦壮士将此物带回去,交还顾公子。顾公子能记得亡夫,已是亡夫之幸。岂有再让顾公子破费之理?你家公子的心意,小妇人已然心领。多谢!” 左三看着樊夫人的举动,面上露出一丝赞赏,更多的是纠结与隐隐的羞愧。 若是他真把东西再拿回去,王爷非得治他一个办事不力不可! 来时,他还以为乡下农妇,多半是见钱眼开之流,不曾想竟然还有这等高风亮节之人。 左三还在想着如何才能让林氏收下之时,刘御医笑呵呵地道:“夫人无需客气,夫人的诊金,老夫已经收过了,断无再收之理。夫人素日只需好生静养,保持心绪舒畅,这病症就好得更快些。若无事,老夫先告辞了。左护卫,送我回去罢。” 左三立刻应道:“好!”他转头对林氏说:“夫人的意思,在下会如实禀告少爷。在下这就告辞!” 林氏见人执意要走,也无法,只好让兄妹二人将刘郎中一行人送至门口。 樊奕和如云看着三人骑马远去,兄妹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顾公子真是宅心仁厚。”说完,双双止不住地笑。 樊奕笑过之后,对如云正色道:“我们不能平白受人恩惠,以后要想办法回报那位顾公子。” 如芸点头:“哥哥放心,如芸省得。倒是哥哥,明年道秋闱,可不能再错过了!” 樊奕点头,正要再说什么,不远处又走来一人。 他认出那人身上的衣着,正是朱府下人的装束,便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那人正是朱府的门房,奉他家大公子之命,告知樊奕,请樊奕明日去朱府一趟。 樊奕眼睛一亮,心道:是不是文会要提前举办了? 那自己要好好准备一番才是!
第15章 准备 文会确实要提前开办了,时间定在十日后。 樊奕在昨日等方掌柜来家把孩子领走,用过晚膳,又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写了几首以秋为题的诗后,今日一早来到了朱府,从朱大公子朱文宣口中得知。 此时他们在朱文宣的书房中,朱文宣端着茶盏,轻拂着茶末,饮了口茶,道:“因中秋将至,文会提前举办,地方定在县城郊外的一处园林中,也算是赏菊会。届时县里有头有脸的文人十之八、九都会去。樊公子,你虽是去年的童试第一,却甚少行走在人前,此次将是你第一次在众人前露脸,可准备好了?” 樊奕笑道:“大公子比奕年长,奕就是唤大公子一声兄长,也是使得的。奕能参加文会,除了要多谢朱世叔提携,只怕到时还要多仰仗大公子,奕自当准备周全。” 朱文宣轻笑道:“如此,我便托大,当一回你兄长。到时,你就以我远房堂弟的身份,一同参加。” 樊奕拱手:“此法甚好!” 二人又商量了一些文会上需要注意的事项,樊奕便提出告辞。 出了朱府,樊奕去了书肆。方掌柜昨日与他提过,今日可让方宜行拜师礼。 于此同时,一匹黑马正从江城楚王府奔出,马上之人正快马加鞭地往落霞镇赶去。 那人在途中的驿站换了几次马,才在日暮时分匆匆赶到落霞镇,从侧门进了楚王爷的宅院。 季兰殊正在书房作画,墨书安静地立在一边,帮着研磨,若不是季兰殊神色淡然,这景象也算得上“红袖添香”了。 左一在书房门外敲了两下门,恭敬地道:“王爷,左二有要事需禀明王爷。” 季兰殊停下笔,朝墨书看了一眼。 墨书这段时间被季兰殊丢在别院不管不问,心中早已忐忑不安,得知王爷并非将他遗忘,而是又着人请他来了,顿时有了几分底气。他为了能待在楚王爷身边,将自己的性子收敛不少。见王爷看向自己,立刻知趣的退下。 左二进来禀道:“王爷,京中来人传圣上口谕,那传旨公公现被管家留在王府之中,需王爷即刻回王府一趟。” 季兰殊听完之后,脸色平静地吩咐左二备马,他要连夜回江城。 在黑夜里赶路,并不方便,但季兰殊还是在天蒙蒙亮之时,回到了江城。 圣上这道口谕,即使季兰殊这会儿没听,他也知道是什么。 此时季兰殊在洗漱一番后,换上四爪盘龙袍,去了王府正厅,跪在香案前聆听圣谕。 心中则默念着皇兄大概会说什么―― “今中秋已近,举天同庆。朕尤为挂念楚王,着楚王择日进京。顾路途遥远,望于万圣节之前归。” 竟是与传旨太监所传的口谕只字不差! 传旨太监乃皇帝身边大太监的徒弟,自然知晓季兰殊在圣上心中的地位,他将口谕念完,笑吟吟地看向跪着的楚王爷,轻声道:“王爷,接旨吧。” 季兰殊膝盖动了动,将身体转至京城方向,磕了个头。道:“臣弟季兰殊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边站着的老管家立刻上前,将一个份量颇丰的荷包不着痕迹地塞到太监手里,笑道:“余公公辛苦,请随老奴喝杯清茶吧。” 余公公手指暗暗摩挲了荷包,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他道:“传了圣旨,杂家差事已了。王爷,请尽快动身,杂家也好早日回去复命。” 季兰殊站起来,笑道:“这是自然,有劳公公跑这一趟。公公这一路来舟车劳顿,不如在府里暂休几日?” 余公公不是那不懂变通之人,立刻应道:“如此,杂家便叨扰王爷几日。”
然而,在接了旨的第二日,楚王爷就“病”了。 最终,余公公只能带着楚王爷拖着“病体”也要亲笔题写的请罪折子,由楚王府的护卫护送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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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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