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镇上还不到八点,许建刚把她们放在镇上的十字街口就去忙他的了。 袁媛拉着雨嫣溜达到镇上的商店门口,那里才刚刚开门营业。 这个商店的前身是镇供销社,虽然已经进入市场经济,但在这个小镇上,这家有一定国营背景的商店依然是一家独大。 因为除他家之外,镇上只有一家书报亭和一家烟酒店顺带卖点儿方便面火腿肠之类的小食品。 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想购买日用百货,除了赶集时,那就只能在这个商店了。 袁媛挑了个风格相同的同款保温杯,又给雨嫣买了两袋虾条带着路上吃,便去了卫生院找林思杨。 不巧他不在,问隔壁诊室的女大夫,对方看了她一眼,问:“你是他啥人?” 袁媛心说你倒管得宽。笑了一下道:“朋友。” 对方「哦」了一声,低头仔细看看雨嫣,才告诉她林思杨去参加医院组织的庆八一活动了,却并不告诉她具体在什么地方。 袁媛见对方态度冷淡,又怕晚了天热,孩子受不了,也不想等了,干脆就托对方把东西转交给林思杨。 这回,对方倒是答应得很痛快。 袁媛微微蹙了一下眉,问了句:“大夫,请问您贵姓?” 五十来岁的女大夫举起带着包装盒的杯子看了看,道:“我姓吴。”末了,目光从杯子上移开,看着她道,“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亲手交给他的。”
第17章 、邻居 小袁,你刚回来啊? 李斌工作的钢厂位于北城区。当初结婚时,他跟厂里申请到一间单身宿舍。 后来女儿雨嫣出生后,正巧厂里新建了好几栋职工宿舍楼,原本住在旧宿舍楼里的好些老职工或厂里的中层领导分到了新房就搬走了。李斌幸运地分到了一套五十平米的小两居室。 袁媛凭着原主的记忆带着雨嫣一路倒车回了家,已是中午十二点了。 路过宿舍区南门口的副食部时,进去买了三个鸡蛋韭菜豆腐干儿馅儿的素包子,怕雨嫣不爱吃,又买了三个白菜猪肉馅儿的肉包子,另外买了一份凉拌海带丝。 刚走出副食部,迎面走来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女人,冲着她笑着道:“小袁,你刚回来啊?这趟回老家可是住美了吧?”说话间,已走到袁媛面前。 袁媛仔细打量了一下。女人的皮肤瞧着倒也光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黑瘦黑瘦的,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显老,一时竟看不出她真实的年龄。 袁媛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应该是住她家对门的邻居崔大姐。 大约有四十来岁,她丈夫张大强也是钢厂的工人,不过不和李斌一个厂。 她本人没工作,一直在乡下种地。前几年张大强分了房,又想办法把俩儿子的户口转到了城里。 因为要照顾两个孩子上学,崔大姐这才丢下家乡的土地进了城。 “崔大姐,你也是来买吃的?”袁媛问。 崔大姐笑道:“哪里啊,他爸今天上中班,我们早就吃过了,好让他好好睡一觉再去厂里。对了,早上我出来买油条的时候碰见你们家李斌了,他今天好像是早班儿。” 所谓三里不同调,十里不同音。她的口音乍一听很像北格庄的村民,如果多说几句,就会发现,某些发音上其实还是有些细微的不同之处。 袁媛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本来这一路上她还在发愁与李斌共处一个屋檐下怪别扭的呢。 “是吗?”袁媛笑了一下,略表惊讶,“是有些不巧。大中午的你这是要干啥去?” 崔大姐笑笑:“听说南门这边有进城卖西瓜的,我过来看看,便宜了给他们买一个吃。小袁,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袁媛看看怀里昏昏欲睡的孩子,道:“我俩还没吃饭,嫣儿也困了。我就不去了。你赶紧去吧。” “对,对,你赶紧带嫣儿先回去吧。要是便宜了我回去告诉你。不过你们两个人的工资就养一个孩子,倒也没啥负担。就是李斌老家负担重了些。这回回去又花了不少钱吧?”崔大姐似乎并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 袁媛不由得蹙眉。看来原主是没少跟崔大姐发牢骚。笑了一下,疲惫地道:“也没有。” “那就好。我们两个的老人、亲戚也都在村里,时不时的也得贴补点儿。没办法,不像你们市民,都有工作,没啥负担。”崔大姐叹了口气,羡慕地道。 副食部的门前就是一棵大柳树,但即便是站在树荫下,正午的阳光也烤得人浑身冒汗,昏昏欲睡。 袁媛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雨嫣爬在她肩头,像一株打了蔫儿的小草。 崔大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瞧瞧我光顾说些闲话。你快回吧,嫣儿都睡着了。” 袁媛嘴角微牵,点了一下头,抱着雨嫣走了。 因为年轻,分房时李斌被分到了四层。听着不算高,实际上却是顶层。 预制板的楼顶被盛夏的太阳连续暴晒着,家里热得像蒸笼。 再加上李斌也不知道她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没人在,怕变天,也怕进小偷,临走前就把窗户关得紧紧的。 袁媛一开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越发头晕脑胀。赶紧把雨嫣放到客厅的转角沙发上,先开了卧室的窗户通风,又去厨房把包子热上,打了一奶锅蛋汤。这才叫醒雨嫣,给她盛饭吃。 雨嫣睡得迷迷糊糊的,天又热,又坐了一上午的汽车,也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半个素馅儿包子,又喝了小半碗鸡蛋汤,便又瞌睡了。 袁媛赶紧给她换了件宽松的棉质背心裙,拿温水湿了毛巾给她擦了一遍身子和脸,这才把她抱进了卧室。 虽然进的是热风,不过开了一会儿窗,空气总算是流通一些,没有之前那么闷热憋气了。 看着床上的孩子,袁媛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自小受过苦,她尤其看不得小孩子遭罪。 也因此,在相框里看见这孩子的第一眼,她就无比的纠结。 离婚后带着这孩子吧,她实在是快愁哭了。把她留在李家吧,又于心不忍。后妈的罪她不是没遭过。 李家人拿孩子要挟她时,凭良心说,她无所谓的态度又何尝不是半真半假矛盾重重呢? 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袁媛寻思,不行过几天返校时就得赶紧先开个离婚介绍信,办理了离婚手续才能尽快申请住房。离婚后还总跟李斌住在一个屋檐下也不是回事啊。 还有雨嫣,九月份就可以上幼儿园了,到时候把她送到幼儿园,她才有时间去工作。 正躺在沙发上瞎琢磨,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刚想问是谁,就听外面的人又敲了一下门,道:“小袁,是我,崔大姐。我给你捎回来一个西瓜。” 袁媛赶紧爬起来开门:“崔大姐,这么重,你咋从南门那边拿回来的啊?” 崔大姐笑笑:“这算啥?我们以前在村里干活,可比这累多了。”说着,弯腰从地上的网兜里取出一个六七斤重的西瓜,双手抱起来递给袁媛。 “这个小一点儿,你们家人少,这个小的就够吃了。农民自己种的,拉了满满一拖拉机,才五分钱一斤。 我看着便宜就给你捎了一个。要不你带个孩子,也没空出去。李斌下午又不在。” 袁媛想起自己刚才在副食部门前还有些嫌人家没完没了的啰嗦,不禁有些羞愧,连忙道谢:“谢谢崔大姐啊。总共多少钱?我去给你拿钱。” “急啥?好像你明天就不在这里住了似的。抱着个孩子跑了一上午,快去歇着吧,完了再说。”崔大姐摆摆手,直接从外面拉上了门。 袁媛愣在当地,有些遗憾不久的将来她就要离开这位中国好邻居了。
第18章 、面对 不用这么急着划清界限! 钢厂的早班是早上七点半接班儿,下午三点半交班儿。交接完手头的工作,再从厂里回家,骑自行车大约得要半个小时左右,李斌到家时已经快下午四点半了。 进屋没看见袁媛和雨嫣,他不免有些奇怪。要不是怕雨嫣当天往返吃不消,袁媛早就回来了。
看她那样子,是一时一刻都不愿意在他家呆下去了。离婚的事更是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马上就与他解除婚姻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外面有了人。 恋爱一年,结婚四年多,突然之间就要离婚,李斌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四处看了看,窗户开着,冰箱里还放着几个包子和半个切开的西瓜,灶台上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又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买西瓜这类活儿袁媛一般都不干,因为太沉,她拎着吃力,都是他去买,或者两个人一起出去买了,由他来拎着。 还有做饭洗碗这些家务活,他妈总在背后告诉他,一个大老爷们,又不少挣钱,一定不能干家务,最好是油瓶子倒了都不要扶。 女人家生来就是做饭洗碗带孩子伺候自己男人的。更何况她袁媛又只生了雨嫣一个赔钱货,工作又轻松,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了。伺候伺候自己男人当然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不过,李斌好歹在城里受过几年教育,看着自己老婆一个人忙得脚不着地,终归有些心疼。 再说因为既要工作又要忙家务,袁媛好多次都以身体太累为由拒绝履行夫妻义务,把他一个人晾在一边,只管搂着嫣儿睡。 要不就是双眉紧锁,一副不堪其扰、应付差事的模样,实在是叫人扫兴。 因此,在他们自己的小家,除了洗衣服拖地收拾家这些活儿,李斌只要在家,基本上就包了做饭。 李斌虽然是个工人,但闲下来却喜好写写画画,读几句伤春悲秋的小诗,喝几口咏怀抒情的小酒。 行周公之礼时也追求个情调。那天之所以有些表现得急不可耐,不过是他想着借此缓解一下夫妻之间的紧张关系罢了。不都说小两口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么? 想想自己这么好个男人,居然马上就要被抛弃了,李斌是越想越郁闷,一会儿怨恨他家人太能生事,一会儿又怨恨袁媛不念夫妻情分太绝情。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李斌的胡思乱想。开门一看,是崔大姐拉着雨嫣的手站在门外。 “小李,我听见你家门响,一看快四点半了,琢磨着应该是你回来了,就给你把嫣儿送过来。小袁出去买菜了。” 不等他问,崔大姐就交待了个一清二楚。 拉过雨嫣的手转身回屋时,李斌再次觉得自己真是比窦娥还冤。 不抽烟,不打牌,脾气好,爱学习,每天一下班就往家跑。 袁媛却偏偏就抓住他爹打她这一点死不放。还有他那个牲口爹也是,他妈的闲着没事就爱动手。 以前是打儿子,现在不敢对红卫下手了,就对儿媳妇下手。 唉!李斌长叹一声,胸口发闷,也没心思陪雨嫣玩儿,丢给她一个玩具娃娃让她自己去玩儿,自己回了他们那间卧室,和衣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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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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